血色禁地,某處密林之中。
韓立盤膝坐在一棵大樹的枝丫上,背靠樹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枝葉遮蔽了他的身形,若非仔細探查,絕難發現此處還藏著一個人。
進入禁地已有數日,他此刻的狀態,卻與剛進來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小心翼翼,步步為營,連呼吸都要壓低。
生怕一不小心招惹到什麼妖獸,或是撞上其他門派的修士。
可現在……
韓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儲物袋,嘴角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說起來,還要感謝那兩個不長眼的傢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那是在一條狹窄的山穀中,他剛采完一株靈草,迎麵就撞上了兩個人。
一個天闕堡,一個靈獸山,二人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韓立當時心中一沉,隨手扔出一顆雷亟珠試試水。
「轟!」
那靈獸山的當場被炸成兩截。
韓立愣了愣,又扔出一顆。那天闕堡的修士轉身就逃,卻哪裡逃得掉?
兩聲雷響,兩個練氣高階修士斃命當場。
韓立站在原地,怔怔看著這一幕,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兩個練氣高階修士,就這麼死了?
他本來都準備動用符寶了。
韓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二人身上的儲物袋搜刮一空,轉身便走。
直到走出很遠,他心中仍有些恍惚。
那雷亟珠竟有如此威力?
師傅臨行前給他五十顆,說此物可傷築基修士。
師傅真不騙人吶!
……
此刻,韓立坐在樹上,神識探入儲物袋,細細盤點起自己的家當來。
法器有數件:師傅賜下的圓盾和長刀,品質上乘,比他從前用的那些強出太多。
自己買來的金蚨子母刃和玄鐵飛天盾,也是精心挑選之物。
還有早些從禁地搜來的透明絲線,不知是何材質,細若髮絲卻堅韌異常,倒是件陰人的好東西。
符籙一堆,低階中階的都有,是這些年陸續積攢的。
符寶兩張,一張是師傅賜下的破雲錐,另一張是他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金光磚。
這兩樣東西,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靈草也有十幾株,都是這幾日的收穫,雖不算多,但也達到了預期。
最後是雷亟珠。
韓立看著儲物袋中那一小堆青色圓球,嘴角微微上揚。
用掉兩顆,還剩四十八顆。
四十八顆雷亟珠,加上兩張符寶,加上這些法器……
韓立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得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有些驚訝的結論。
便是十數位練氣高手來了,也未必是自己的對手。
當然,這隻是理論上的推算。
真打起來,變數太多。
法器再多,也要靈力催動。
若是數人圍攻,消耗過大,靈力耗盡,那便是再多法器也無用。
韓立壓下心中的些許自得,重新警惕起來。
還是小心為上。
他正要收回神識,忽然眉頭一皺。
千機之術傳來的感應中,一道氣息正朝他這邊快速靠近。
韓立眉頭皺得更緊。
這千機之術,互相之間能感應到具體位置,本是好事,方便同門互助。
可對韓立來說,這卻是件麻煩事。
他本想找個僻靜處躲幾日,等風頭過去再行動。這倒好,同門找上門來了。
麻煩。
韓立正要起身離開,忽然又頓住。
那氣息之後,還有另一道氣息。
不是黃楓穀的。
韓立猶豫了一瞬,終究沒有離開。
片刻之後,一道黃影跌跌撞撞地從林中衝出。
那是個黃衫女子,二十出頭,麵容清秀,此刻卻臉色蒼白,髮絲散亂,嘴角還帶著血跡,狼狽不堪。
她踉蹌著衝到樹下,看到千機之術的反應,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師兄!可是黃楓穀的師兄?」
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小妹在此,請師兄救救小妹!」
話音剛落,一道白影從林中掠出,落在黃衫女子身後不遠處。
那是個白衣女修,她步伐平穩,氣息悠長,哪裡有追殺的急迫,反倒像是閒庭信步。
韓立嗖的一下從樹上越下,來到黃衫女修身邊。
女修見到韓立,心中大定。
她認得此人,韓立,雷萬鶴師祖的親傳弟子。
入門不過三年,便被結丹祖師破例收為真傳,此事在黃楓穀傳得沸沸揚揚。能得雷師祖看重,此人必有非凡之處。
更何況,雷師祖的親傳弟子,身上豈會沒有強力法器?
她正要開口,那白衣女修卻搶先說話了。
白衣女修目光在韓立身上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又來一個送死的?」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輕蔑。
「把你們倆的儲物袋交出來,本姑娘心情好,或許可以饒你們一命。」
韓立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啊。」
黃衫女子一愣,難以置信地看向韓立。
白衣女修也是一怔,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黃衫女子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完了完了,這位韓師弟怎麼這麼軟弱?
自己還以為雷師祖的親傳弟子能有多厲害,結果人家一句話就嚇破了膽?這下糟了,自己的儲物袋也要保不住了……
她正自懊惱,卻聽韓立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想要我的儲物袋,也不是不行。」
他雙手抱胸,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
「你現在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叫我一聲爺爺,我便把它給你又何妨?」
此言一出,黃衫女子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衣女修更是臉色驟變,眼中殺意暴漲。
「你找死!」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揮,一道白光朝韓立激射而來。
韓立眉頭一皺,身形一閃避開那道白光,同時抬手一揮,金蚨子母刃化作數道綠色光刃,朝那白衣女修斬去。
白衣女修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麵青色小鏡,迎風一晃便化作丈許大小,擋在身前。
綠色光刃斬在白衣女修身前,竟被小鏡全部定住。
接著她手掐法訣,數十道紅光,朝韓立席捲而來。
韓立不慌不忙,祭出玄鐵飛天盾,擋在身前。
紅光擊在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無法破開防禦。
白衣女修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韓立的法器如此堅固。
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忽然收回小鏡,抬手一招,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憑空出現,懸浮在她身前。
黃衫女子臉色大變,急聲道:「師弟小心!這個水晶球甚是古怪,我的法器就是被它毀掉的!」
韓立目光落在那水晶球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此物倒是件好東西。
白衣女修麵色陰沉,抬手打出一道紅色法力,沒入水晶球之中。
剎那間,水晶球光芒大盛,一團團粉色霧氣從球中湧出,朝韓立和黃衫女子瀰漫而來。
韓立目光一凝,當即祭出玄鐵飛天盾,擋在身前。
那粉色霧氣接觸到盾麵,竟發出嗤嗤的腐蝕之聲。
韓立眉頭一皺。
他當機立斷,抬手一揮,金蚨子母刃化作數道綠色光刃,繞過霧氣,朝白衣女修本體斬去。
白衣女修冷哼一聲,那水晶球再次噴出一團霧氣,在她身前凝成一麵霧牆。
綠色光刃沒入霧中,靈光迅速黯淡,片刻之後便徹底失去控製,跌落在地。
「嘴倒是狠毒,結果就這點本事?」白衣女修輕蔑道。
她手掐法訣,那粉色霧氣化作數十道霧箭,朝韓立激射而來。
韓立身形連閃,避開大部分霧箭。
他雙手齊揚,兩顆青色圓球脫手而出。
白衣女修瞳孔一縮,下意識催動水晶球,想要釋放更多霧氣抵擋。
但雷亟珠的速度太快了。
兩顆雷亟珠一齊飛出,一顆直取正麵,一顆分襲左右。
「轟!轟!」
兩聲巨響同時炸開,青色雷光瞬間吞沒了一切。
粉色霧氣在雷光中迅速消散,那層霧牆隻支撐了一瞬便轟然崩潰。
水晶球失去控製,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雷光散去,白衣女修倒在地上,白衣焦黑,氣息奄奄。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韓立。
「你……你用的是什麼……」
韓立走上前,低頭看著她,神色平靜。
「你猜呢。」
白衣女修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她眼睛一翻,氣息斷絕。
韓立蹲下身,將她腰間的儲物袋摘下,又撿起那個落在地上的水晶球,收入囊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猶豫。
黃衫女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死了?
那個追殺她追得狼狽不堪的掩月宗女修,就這麼死了?
兩顆雷亟珠?
她怔怔看著韓立,眼中滿是震驚和苦澀。
雷亟珠,她也有。
臨行前雷師祖賜下的,每人一到兩顆。她分到一顆,當時已經感激不盡。
就是這一顆雷亟珠,讓她在禁地中活了下來。
那是在昨天,她遇到一頭妖獸,實力強悍。
她拚盡全力,眼看就要命喪獸口,隻能孤注一擲,將那顆雷亟珠砸了出去。
「轟」的一聲,那妖獸被炸成重傷,倉皇逃竄。
她活了下來。
那一刻,她對雷師祖感激涕零。一顆雷亟珠,救了她一命。
可此刻,看著韓立隨手就是兩顆,彷彿扔出去的不是什麼珍貴之物,隻是兩塊尋常石頭。
黃衫女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
若是自己還有一顆雷亟珠,何至於被那掩月宗女修追殺得如此狼狽?
若是自己還有一顆,那女人怎敢如此囂張?
可她沒有。
她隻有一顆,已經用掉了。
而韓立……
黃衫女子看著韓立若無其事地將戰利品收好,又摸出兩顆雷亟珠在手裡掂了掂,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再揣回去。
她忍不住開口:「韓師弟,你還有多少顆?」
韓立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黃衫女子識趣地沒有再問,隻是心中的苦澀更濃了幾分。
雷師祖的親傳弟子,果然是不一樣的。
同樣是黃楓穀弟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韓立沒有理會她的心思,隻是淡淡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韓立眉頭緊皺,方纔動手之時,他的神識感應到附近似乎還有一個人。
那人隱匿在暗處,氣息若有若無,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可奇怪的是,直到戰鬥結束,那人都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