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偽術
太南穀，一處租來的洞府內。
顧長青正對著一麵水鏡，唉聲嘆氣地整理著自己的髮髻。
“唉，這修仙界真是沒法待了，天天打打殺殺，我這小身板，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本線裝小冊子，封麵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凡人修仙避坑指南》。
“第二十二條，永遠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尤其是看起來有寶貝出世的地方。那不是機緣，那是催命符……”
他正寫得起勁，洞府的石門毫無徵兆地向內開啟。
一道人影逆著光，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顧長青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手裡的冊子和筆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兔子，瞬間縮到了角落。
“誰？！”
“我。”
冰冷而熟悉的聲音傳來。
顧長青看清來人，腿肚子一軟，差點直接跪下，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厲……厲前輩！您回來啦！您再不回來，我還以為您被哪個不長眼的老怪給盯上了呢！”
厲飛雨沒理會他的貧嘴，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眼神落在他身上。
“前輩，您有什麼吩咐？是要靈石還是材料？小的馬上給您去辦！”顧長青點頭哈腰地湊過來。
“給我一些你的血。”厲飛雨言簡意賅。
“啊？”顧長青的笑僵在臉上，腦子裡“嗡”的一聲。
血？要我的血幹什麼？煉魂？下咒？還是要把我煉成血丹？
他腦中瞬間閃過一百零八種魔道酷刑，臉色發白，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前輩，我……我這血不值錢啊！四靈根的汙穢之血，用了怕是會髒了您的手……”
厲飛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顧長青心頭一顫，不敢再廢話，哆哆嗦嗦地拔出一把小刀，對著指尖比劃了半天，最後心一橫，眼一閉，輕輕一劃。
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他連忙用一個玉瓶小心翼翼地接住，雙手捧著遞了過去，姿態恭敬得像是獻上什麼絕世珍寶。
“前……前輩，您要的血。”
厲飛雨接過玉瓶，看都沒看他一眼。
隻見他指尖掐訣，一縷幽暗的魔氣從指尖溢位，纏上那滴鮮血。血珠在魔氣中融化，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血色符文，而後“嗖”地一下，沒入厲飛雨的眉心。
顧長青隻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時，整個人都傻了。
麵前的厲飛雨還是那個厲飛雨，樣貌沒變，衣服沒變，可那股讓他日夜心驚膽戰、彷彿隨時能將他神魂撕碎的恐怖氣勢，消失了。
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
平庸，弱小，扔在人堆裡都泛不起半點水花。
這不就是我自己的氣息嗎！
顧長青瞪大了眼睛，他天生靈覺敏銳，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人靈根的強弱。此刻在他眼中，厲飛雨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了鍊氣十層左右。而體內原本空蕩蕩靈根位置……生成了微弱的金、木、水、火四種駁雜靈光交織在一起，黯淡無光。
一個標準的、無可救藥的四屬性偽靈根。
“這……這是什麼仙法？”顧長青結結巴巴地問，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廢物，圖什麼？體驗生活嗎？
“血偽術。”厲飛雨淡淡開口，感受著體內被壓製的力量和偽裝出的靈根氣息，很滿意這種效果。
“從今天起，我叫厲寒。”
“厲寒？”顧長青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前輩，您是要去參加昇仙大會？可憑您的實力，哪需要這麼麻煩？”
在他看來，厲飛雨這種殺神，不應該直接殺上七大派的山門，讓他們的掌門跪下來求著他加入嗎？
厲飛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不該問的別問。
顧長青脖子一縮，立刻閉上了嘴。
“你留在這裡，等我訊息。”厲飛雨站起身，丟下一句話，便轉身走出了洞府。
隻留下顧長青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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