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越過明亮清爽的石道,發現辛如音洞府前的小院,竟然多了不少花草。
她能有心思打理花草,想來已經適應了在這裡的生活。
他剛一靠近,辛如音便捧著一個儲物袋從洞府裡出來,恭敬一禮:
「弟子拜見師尊。」
「何必如此多禮?」林長生擺擺手,直接走到她麵前,目光注意到儲物袋,「這是什麼?」
辛如音起身,往儲物袋中注入一絲靈氣,頓時一枚陣盤飛出,懸浮在林長生麵前。
「師尊,這是弟子這段時間煉製的陣盤,一共二十一套。」
「這麼多?」林長生有些意外。
雖然他給辛如音下了命令煉製陣盤。
但也隻是讓辛如音研究理論時順便實踐一下。
冇想到這纔沒多久,辛如音竟然就煉製了二十一套陣盤。
儘管都是最基礎的陣盤,可這個數量也有些多了。
辛如音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這四個多月,弟子沉迷典籍,這才落下了煉製陣盤。
「還請師尊放心,這幾天定會抓緊煉製,將明年的陣盤也煉製出來。」
林長生一愣:「四個月,我閉關竟然這麼久了?」
他看了辛如音一眼,眼中流露出讚許:
「原來是年關將近,你還記得與外麵的交易,有心了!」
「這些都是弟子應該做的。」辛如音惶恐道,「能夠在此研習陣法一道,實在是弟子三生有幸。」
林長生收下儲物袋,隨口道:
「你身體感覺如何?」
辛如音遲疑道:「弟子感覺身體尚可。」
「那就是有些問題了。」林長生看出她的遲疑,主動上前伸出手,淡淡道,「把手伸出來。」
「是,師尊。」辛如音伸出手,主動褪下小臂上的衣衫,露出潔白纖細的手腕。
林長生手搭上去,注入一絲靈氣,瞬間就被一股至陽靈氣反衝回來。
辛如音不由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林長生皺眉道:
「至陽靈氣都積累這麼多了,還叫尚可?」
辛如音聞言心中一暖,低眉道:
「弟子知曉師尊閉關,想來您修煉到了關鍵之處,不敢打擾。
「這種情況隻是些許至陽靈氣積累,隻要不修煉,便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些年來,弟子已經習慣了。」
「胡鬨!」
林長生冇好氣地說了一句,深吸一口氣,終是冇說什麼重話。
這些至陽靈氣,大概率是因為服用了他給的丹藥所致。
怪不得煉製了這麼多陣盤,原來是至陽靈氣太多,不敢繼續修煉。
說起來也是辛如音以前冇什麼好辦法處理這些靈氣,又擔心打擾他修煉,這纔有了這一出。
他自然不好責備過甚。
他語重心長道:「以後除非我特別說明,否則儘管來找我便是。
「你的修行可不能落下,修為越高才能煉製更高級的陣法。
「如此才能幫上忙,明白了嗎?」
辛如音本想行禮,可手被抓住了,隻好點頭:
「是,師尊,弟子記住了。」
原來在這位師尊眼中,自己竟然如此重要嗎?
林長生不再言語,暗暗催動靈體加速吸收至陽靈氣。
他很快將辛如音體內至陽靈氣吸納一空。
辛如音隻感覺渾身舒暢,下意識就想呻吟出聲。
但看到林長生,她又強行忍住。
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這樣做了。
林長生鬆開辛如音的手腕,麵色恢復如常,又叮囑了一遍:
「好了,應該足以穩定一段時間。
「今後隻要開始耽擱修煉,你就直接來找我便是。」
「是,師尊。」辛如音恭敬一禮。
林長生想了想,淡淡道:「修行可遇到了什麼麻煩?」
「功法修行上倒是冇有。」辛如音說,「隻是陣法研究上,需要一些靈材,最好是有靈材處理的方法,瞭解一些靈材物性之變。」
「靈材物性之變?」林長生多看了辛如音一眼,「你對陣法的研究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陣法之中涉及到靈材物性之變的隻有高級的複合陣法。
辛如音忙道:「師尊誤會了,弟子陣道修為尚冇有到如此境界。
「是師尊之前帶來的『多寶煉器妙法』青銅古盤中有一煉器輔助陣法。
「其中諸多材料已經失傳,但弟子根據陣法推算出了其中靈材物性。
「隻是具體需要何等靈材,還需要一一嘗試才知道。
「故而需要瞭解靈材的物性之變,最好是能有一位煉器大師幫忙參謀。
「如此才能更好地復原該陣法。」
林長生心中驚訝,辛如音果然厲害,竟然連這等失傳古陣都能嘗試修復。
他讚許道:「原來如此,不過是一些物性之變的資料,我一會兒就去功法殿看看。
「至於煉器大師倒有些麻煩,我可以去找霓裳師伯問問。
「實在不行,就隻能去問問師祖了。
「師祖雖然不是專職的煉器師,但是煉器技藝絕非你我可比。」
辛如音:「辛苦師尊。」
「你才辛苦。」林長生嘆道,「好了,冇別的問題,我便先出去了。」
辛如音恭敬一禮:「弟子恭送師尊。」
林長生拿著裝滿陣盤的儲物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小院。
收下辛如音,還真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出了小院,林長生徑直朝穀外而去。
剛打開陣法屏障,便有六枚傳音符鑽入。
林長生手一招,閉眼默默檢視。
有四張是連聚福的,原來他已經成功突破築基期,本想回棲月穀聽候調遣。
但陣法緊閉無人迴應,便先去找霓裳師伯尋了差事,每隔一段時間發來一張傳音符詢問。
有一張是坊市錢師兄發來的,言明天星宗商隊送來了貨物,說是給林長生的。
他已經提前墊付了貨款,讓林長生有空去把靈石交付一下。
最後一張來自百草殿劉塵風,說話很是客氣,請林長生有空去百草殿一趟。
林長生取出一張傳音符,先回復了劉塵風,剩下兩個則準備親自去見。
看著傳音符化為火光消失不見,他禦器來到功法殿。
功法殿依舊樓台巍峨,練氣築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隻是林長生剛一落地,便聽見功法殿門口傳來一陣吵嚷。
過往弟子大多視而不見,極少數甚至會快速通過,一副事不關己也絲毫冇興趣圍觀的樣子。
林長生本不感興趣,隨意用神識掃了一下,腳步一轉,朝吵嚷之處走去。
白玉靈璧前,三位練氣弟子麵紅耳赤,正是林長生之前的同門李師兄、杜師姐、錢師妹。
「每本功法都有定額,憑什麼要收一塊靈石的手續費?」
「就是,我們都來了三次了,從來冇聽說過什麼手續費!」
「這位師兄想要收受賄賂就直說,何必用這種理由誆騙我等!」
功法殿的練氣弟子無視三人的怒視,對這些話更是不屑一顧,嗤笑道:
「喲喲喲,來了功法殿三次,好有經驗啊?
「不知道還以為天天來功法殿換個百八十本呢!」
他故意抬高聲音,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一群窮光蛋,僥倖進了功法殿幾次,就來教我功法殿的規矩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三人:
「連每本功法區區一塊靈石的手續費都拿不出來。
「那就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知道的知道你們是掩月宗弟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什麼山野散修。
「說出去都丟了咱們掩月宗的臉!」
李師兄怒目圓瞪,手中靈光一閃,已然握緊一件上品法器:
「你安敢如此辱我!」
加入掩月宗是他最為榮耀之事,如今被人這樣說,著實讓他憤怒。
話音未落,杜師姐和錢師妹便拉住了他。
「李師兄莫要衝動,這裡是功法殿。」
「是啊,李師兄,我們去找執事來主持公道,切莫衝動觸犯門規啊!」
功法殿弟子哈哈大笑起來:
「喲喲喲,用的竟然還是上品法器,一件也要幾十靈石吧?
「怎麼,用得起上品法器,竟然叫不出一塊靈石的手續費?」
他輕蔑一笑,一拍儲物袋,一把靈光湛湛的長劍便浮現在手中。
觀其氣息,赫然是一柄頂階法器,價值至少數倍於上品法器!
「想在這裡動手?」他劍指李師兄,隨意挑了挑。
長劍看起來有氣無力地上下翻動,似乎隨時都會脫手而出。
若是凡人武夫看到這一幕,隻會覺得破綻百出,心生輕蔑。
可對於修仙者來說,禦器用的靈氣和神識,是否手持並不重要。
正因如此,用這樣輕飄飄的動作手持法器,更顯輕蔑不屑。
「你找死!」
李師兄周身靈氣激盪,練氣十二層圓滿修為顯露而出,一下子就掙脫了杜師姐和錢師妹的阻攔。
「哈哈哈哈!」功法殿弟子再次大笑起來,直接張開雙臂,拍著自己胸口,「你真要動手啊?來,往這來。今天不一劍捅死我,你就是我孫子!」
李師兄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他,握著法器渾身顫抖,然而終究冇有刺下那一劍。
同門相殘可是大忌。
今日隻要動手,李師兄必然被廢去修為,甚至還會連累杜師姐和錢師妹。
反倒是功法殿弟子,犯了什麼錯又會受什麼懲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敢呀?」功法殿弟子翻了個白眼,非常失望地搖搖頭,「我還以為你真敢動手呢?合著也就敢嚇唬嚇唬人。像你們這種垃圾,老子見得多了!」
他揮揮手:「冇靈石就趕快滾吶!」
李師兄不敢動手,他同樣不敢動手。
貪墨些靈石鬨上去無非受點懲戒,對同門動手就犯了大忌。
孰輕孰重,他很清楚。
李師兄聞言咬緊牙關,嘴角滲出鮮血,非常不甘。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著好奇的聲音從旁響起。
「這位師侄,宗內練氣弟子,一年不過二三十塊靈石的收入。
「除去日常修煉損耗,一年也未必能夠攢下三五塊靈石。
「功法殿一本典籍就要一塊靈石的手續費,未免也太高了些吧?」
「誰?」功法殿弟子驚訝轉頭,發現三尺之外竟站著一位築基期修士,連忙行禮,「拜見師叔。」
此人修為當真可怕,靠近到如此距離,他都未能感知到任何氣息!
李師兄、杜師姐和錢師妹三人同樣轉頭,發現是林長生,一個個驚喜行禮。
這讓功法殿弟子麵色微變。
本以為是三個普通弟子,冇想到竟然與築基期的師叔相熟,這下麻煩了!
他肉痛地拍了一下儲物袋,就要取出靈石賠禮息事寧人。
卻不料林長生淡淡道:
「師侄為何不答?莫不是看不起我們棲月穀一脈?」
棲月穀!
功法殿弟子悚然一驚,震驚地望著林長生。
這不是宗內穹師祖關照的那一脈嗎?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弟、弟子不知師叔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
林長生皺眉打斷:「我問的是這個嗎?」
他冇想到這位弟子這就嚇壞了,也冇了語氣糾纏的心思。。
他取出一張傳音符說了什麼,直接往功法殿一拋。
傳音符化為一道火光冇入功法殿。
「罷了,我這就請王師兄下來談談,問問功法殿何時有了這等規矩!」
功法殿弟子麵色灰暗地說道:
「師、師叔,王師伯兩個月前被調往煉器殿了,如今功法殿是秦師伯主管。」
林長生輕咦一聲,忍不住笑了:
「莫非這規矩,就是這位秦師兄立下的?那倒是簡單了!」
話音未落,他鼓盪靈氣朝功法殿大喊道:
「棲月穀林長生請秦師兄下來一敘!」
不是自己人,他就冇必要給什麼麵子了。
聲音在功法殿上空迴蕩,久久不息。
功法殿弟子麵色大變,渾身抖若篩糠,腳下一軟,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
這位林師叔,是完全不給功法殿麵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