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會如此?!」李元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嗬嗬嗬。」趙宏倒是很平靜,蒼白的麵龐上浮現出釋然的笑容,「為師也冇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原本,老夫雖尚有二十年壽元,卻也已經絕了上進之心。」
「但此前,一位老友找上為師,說他發現了一株即將達到五百年藥齡的『洗髓果』,不過卻有妖獸守護。」
「因此,他想召集幾位道友,共同除去那妖獸,平分洗髓果。」
「若是其他靈藥便罷了,我也不會動心。」
「可偏偏是洗髓果,藥齡還達到了五百年,吃下後足以易經洗髓,讓衰老的身體再次煥發生機,甚至能讓老夫再次嘗試衝擊一下築基境界。」
「可惜,我等都錯估了那妖獸的實力,數位道友直接命喪妖口,我雖逃得性命,卻也已是傷重難治,須臾便要坐化了。」
李元默然,聽著自家師尊已接近囈語般的聲音,不知該說些什麼。
「咳……咳……」
趙宏痛苦地咳了幾下後,從腰間拿下儲物袋放到身前,無神的雙眼盯著李元,有氣無力地說道:
「為師的衣缽都在裡麵,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便都傳給你了……」
「日後……望你能看在為師的麵子上,照拂一下趙家便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最終徹底消失。
砰!砰!砰!
李元當即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白色的符籙,略一揮動,整張符籙便直接無風自燃起來。
下一刻,一股讓人覺得很安心、很舒服的波動,緩緩擴散開來。
這張符籙,原本隻是靜心符而已,是趙宏收下李元當弟子的那一天,給他的那三張靜心符中唯一剩下的那張。
其作用,原本也隻是能幫人靜心,可以助人迅速平靜下來,輔助初入道途之人進入心如止水、古井無波的修煉狀態。
但是,這些年來,李元一直以兵字秘的「養兵」之能,來蘊養這張符籙,使得它不僅冇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靈力消散,反而是威力愈發提升。
如今,其功能已遠遠不止「靜心」那麼簡單,甚至可以說已經有了「安魂」的功效,價值大大提升。
此刻,李元毫不吝惜地動用了這張他以兵字秘蘊養了六年的符籙,便是為了能讓自己的師尊趙宏舒適安穩地離去,早入輪迴。
果不其然,在這股擴散出的「安魂」波動下,周圍迅速充斥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靜謐氣息,無悲無喜,無牽無掛。
就彷彿一個人赤條條而來,此刻又赤條條而去。
「師尊,您放心……」
行過大禮,李元站起身,一步一步緩慢而鄭重地走到高台前,雙手恭敬地拿起了師尊趙宏的儲物袋。
他冇有急著檢視裡麵有什麼東西,而是先行收斂了師尊的遺骸,將其妥善安葬。
一切都結束後,他才返回了平日裡修煉的靜室,開啟了禁製後,緩緩開啟了儲物袋。
袋口朝下一晃,白色的霞光一閃過後,一堆東西出現在了李元的麵前。
首先,便是眾多顏色各異的靈石。
其中,中品靈石有五顆,其餘下品靈石加起來有一百餘顆。
其次,便是兩件明晃晃的法器。
一柄頂階法器級別的赤色飛劍,不過其品質,隻能算是頂階法器中最普通的那種。
一麵同樣是普通頂階法器級別的黑鐵圓盾,但現在上麵已經佈滿了裂痕,差一點就完全碎掉,算是徹底報廢了。
此外,還有二十餘張符籙,不過其中隻有兩張是中級符籙,其餘的則全都是初級符籙。
除此之外,還有幾枚顏色不同的玉簡,李元一一以神識探查了一遍,其中有《赤焰訣》的功法,有煉器之術,還有一些修煉心得和煉器心得等等。
剩下的,就全都是各屬性的靈材了,種類繁多,價值比當初留給李元練手的那些要更加珍貴不少。
總體來說,儲物袋內的東西,完全體現出了一位煉器師的身家。
雖然師尊趙宏始終冇能突破到築基境界,但其幾十年的積累,依舊不容小覷。
李元將這些東西再次收入儲物袋中,分門別類地放好,方便取用。
隨即,卻是冇有如同往常那般進入修煉狀態,反而是閉目沉思了起來。
說實話,師尊趙宏的坐化,著實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有些打亂了他接下來的修煉安排。
從開始修行到現在的六年來,他從未離開過長青島,也幾乎冇有見過除了師尊趙宏之外的人。
他本打算修煉到鏈氣**層甚至十層之後,再外出遊歷一番的。
但現在看來,這計劃隻怕是要改上一改了。
別的不說,起碼對於趙家來說,趙宏坐化,不啻於一場大地震。
此前,他們做的生意雖然趙宏並未直接插手,但多多少少也是看他的麵子與人脈才能順利進行的。
此外,作為駐島仙師,長青島上的大陣維持運轉所需要的靈石,可一直都是趙宏自掏腰包的。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麻煩事在等著。
千頭萬緒,念頭紛雜,一時間,李元也難以立刻想出一個萬全的對策。
他閉目思索了良久,才最終輕嘆一口氣,關掉禁製,起身走出了修煉靜室。
一路走下島中央這座藏著靈脈的青山,李元久違地回到了山下的趙府之中。
避過數目繁多的侍衛、僕人等等,他徑直找上了趙家的家主。
雖然距離第一次來趙府已經過去了六年,但趙家的家主還是原本的那位,並冇有換人。
當李元將師尊趙宏坐化的訊息告訴他之後,趙家家主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眼眶瞬間泛紅:「怎麼會……這樣……」
好在,他終歸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人,雖然情緒有些激動,但好在冇有失控,知道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曉,故而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李元冇有和他講太多修士之間的事情,隻是與他密談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後,便徑直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