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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忌目光不動,隻盯著台上兩人。
韓青符籙甩得飛快,卻銜接略亂;趙石後退似怯,但步伐絲毫不亂。
果然,槍修趙石忽然咬牙,一踏檯麵,槍尖一挑,借勢突進。
韓青慌忙再擲符,卻慢了一線,被槍桿橫掃在胸口,當場噴出一口血,翻滾出去,撞在防護光幕上,光幕盪出漣漪,他才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韓青胸口起伏劇烈,抬手想喊認輸,卻張口噴出一道鮮血,連聲音都吐不出來。
台下哄聲四起。
台下有人起鬨:“繼續補刀!彆留手!”
楚無忌眉頭一皺,旋即揚聲高喝:“勝負已分!”
趙石眼裡凶光一閃,竟還想補一槍。
楚無忌腳尖一點,催動小風遁術,身形如風掠入台上。
他隻抬手一攔,右手法力一吐,趙石槍尖便偏了半寸,擦著韓青的肩頭劃過,隻割開衣袍,未傷筋骨。
趙石猛地回頭,正對上楚無忌微微眯起的雙眼,寒光逼人。
趙石雖見楚無忌年齡尚幼,但修為比自己練氣六層要高,當即強壓火氣抱拳:“執事師兄見諒,方纔專心鬥法,未曾聽見宣判。”
楚無忌淡淡嗯了一聲,轉身扶起跌坐弟子,從儲物袋中取出宗門配發的止血散,按在他胸口傷處。
“彆亂運功。”他壓低聲音,“收住氣息,先護心脈。”
韓青唇色發白,仍止不住顫抖,手卻死死攥住楚無忌的袖角,急促地含糊道:“多謝……小師兄……”
楚無忌將人交給兼職醫修的曹懿,這纔回到原位。
他臉上不露分毫,心裡卻更沉了一分。
第一場尚且如此,後麵鬥法廝殺隻會更凶。
打的這麼凶,搞不好後麵真的要被倒扣貢獻點就抓馬了。
宗門大比,外門弟子拚命想進內門,鬥法前百名甚至不必滿足練氣後期修為要求,便可破格入內門;內門弟子則想爭真傳。每一個名額背後,都是成百上千的貢獻點、靈石、靈丹。
利益麵前,誰肯輕易退讓半步?
......
第二天、第三天,鬥法台上的血腥味越發濃了。
有人被雷符轟得半邊身子焦黑,痛得在地上打滾,嘶啞地喊:“我認輸!我認......”
話冇說完,對手仍強撐著想要再補一道雷符。
楚無忌小風遁術一閃,硬生生搶在第二道雷符啟用前將人救下鬥法台。
台下卻還在起鬨:“再來一下!他還能動!”
楚無忌抬眼掃過人群,那些叫喊聲立刻低了幾分。
又有人被飛劍貫穿大腿,鮮血淌了一地,鬥法台檯麵都被染得發暗;有人被毒霧侵入經脈,臉色青紫,眼珠外凸,若不是及時拖出來,恐怕當場便要斷氣。
更有甚者,兩名弟子鬥到最後法力同時見底,竟直接用凡俗武學扭打在一起,牙齒咬在對方耳朵上,生生撕下一塊肉。
台下看得興奮,叫好聲不斷,彷彿就是要看血流成河。
楚無忌救人救到手都麻了。
......
第十天。
最後一日,台上鬥法比前幾日更狠,登台弟子無一不是練氣後期中的佼佼者,頂階法器、符籙、秘術輪番上陣,防護光幕被轟得嗡鳴不止。
甚至在其他鬥法台,有一人祭出符寶,一擊之下竟將陣法光幕硬生生轟碎,讓聽到此訊息的楚無忌心中大呼暴殄珍物。
符寶,唯有結丹修士才能製作,需要結丹修士損耗法寶威能,將之封印在符籙中。放在築基修士,哪怕是築基後期修士手中,那都是殺手鐧。
傍晚,輪到辛十三號鬥法台的最後一場爭鬥。
台上一名瘦高弟子袖袍一抖,抬手祭出一麵黑幡。幡麵陰風一起,鬼嘯般的嗚咽聲隱隱傳出,倏忽間化作數道黑影,貼地掠空,直撲對手而去。
對手麵色一沉,先祭出防禦法器玄鐵盾,靈光一閃,周身立起一層灰白光罩;緊接著又咬牙擲出一串金針法器。金針嗤嗤破空,金光連成一線,竟將那幾道黑影硬生生釘在半空,黑影扭曲掙紮,卻一時難以脫困。
可下一瞬,那瘦高弟子忽然張口一噴,一團黑氣滾滾而出,黑氣之中竟夾著細碎蟲鳴,腥甜之氣撲麵。
“那黑氣是什麼手段?”台下有人低聲問道。
“什麼黑氣?那是黑色蠱霧!就是不知道是何種蠱蟲。”旁邊立刻有人變了臉色。
話音未落,又有路人倒抽一口冷氣:“蝕靈蠱?這也敢用?”
黑色蠱霧貼著玄鐵盾光罩不斷往內鑽入,玄鐵盾靈光立刻大失,灰白光罩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瘦高弟子神色不變,手指一掐訣,黑幡再搖,陰風陡盛,又有數道黑影撲出。
對手大駭,連退三步,正要再催盾光,那數道黑影卻猛地加速,竟趁著光罩衰弱之際破開防禦,一爪拍得他身側懸浮的玄鐵盾倒飛出去。
下一刻,黑影再一撲,利爪已在其胸口撕開一道血口,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那人也是個狠角色,強忍劇痛甩出一枚雷珠。隻聽轟的一聲爆開,電光四散,那幾道黑影當場被炸得支離破碎,化為黑氣潰散。
可他距離太近,同樣被餘波震飛,重重跌落到鬥法台邊緣,半晌不起。
楚無忌眼皮一跳,喝聲先落:
“夠了!勝負已分!”
瘦高弟子卻仍不收幡,眼裡閃過一絲近乎癲狂的興奮。他竟又噴出一口蝕靈蠱霧,同時催動黑幡,想要再次發出黑影。
楚無忌不再遲疑,腳尖一點,小風遁術一催,身形如風般衝入台中。
黑色蠱霧迎麵撲來,他袖中法力一震,借小風遁術側滑半尺避過正麵,同時抬手一拍,一張早備好的淨氣符瞬間啟用。
符籙驟亮,清光一閃,蠱霧立刻被削去大半,空氣裡那股腥甜之氣也隨之淡了幾分。
他趁機一把抓住傷者後領,猛地往台邊一拖,直接將人帶出防護光幕之外。
瘦高弟子麵色一變,腳下一動,還想追擊。
就在此刻,兩股練氣十二層的靈壓轟然壓下,正是曹懿與葉執事同時鎮場。
曹懿目光冰冷,掃了對方一眼,厲喝道:
“宗門鬥法大會,允許傷人,不許害命。浦正南,你若再敢逾矩,便去執法堂領罰!”
浦正南咬牙切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黑幡在手中微微顫動,卻終究還是不敢再動半分。
楚無忌這纔將傷者交給曹懿。曹懿抬手掐訣,乳白靈光覆上傷口,儘量將傷勢穩住。
楚無忌若慢上數息,那人當場便要斃命。前些時日他費儘心力盯場,竟險些在最後一刻出差錯,要倒扣貢獻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