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方源先指了指第一本簿冊,接著指尖在冊角輕叩兩下:
“《青嵐歸元訣》路子最正,是本門嫡傳正法。與後麵三本隻適合風靈根不同,此訣適合風、木、水三種靈根修士修行,可以修煉至元嬰初期。主修行氣歸元,講究一個‘穩’字。此訣精進不算最快,卻勝在瓶頸少,氣機圓融。缺點是前期攻伐不顯,鬥法要靠身法與法器去補。兩千年前,三代祖師便是修此訣進階元嬰。”
說著,他又把第二本簿冊往楚無忌麵前推近了些,動作不大,語氣也帶了幾分認真:
“《聽風凝罡功》偏重護身與鬥法。修成之後,可凝風為罡,護體之時外罡如衣,尋常法器難以近身。與人鬥法,無往而不利。隻是它吐納精進不如《青嵐歸元訣》,修到深處,多要靠苦功慢磨。創立這門功法的前輩結丹初期便坐化,後經門中前輩數次改進,目前可以修煉到結丹後期。”
隨後,他指向第三本,聲音又壓低一分,語氣更加慎重:
“至於《乾坤禦風真解》……這門功法在亂星海大有名頭,是本門三代祖師自虛天殿得來,精進也確實快,練成後法力凝練,禦風遁行更是比同階快上一截。可它的路子也最險,修煉條件苛刻,行氣稍有差池便傷及經脈,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根基受損,再無進階希望。”
說到“走火入魔”時,他微微一頓,刻意加重了語氣。
“門裡不輕易薦人修它,除非你自認心性、運氣都過硬,且有把握不走岔。此功法可以修煉至元嬰中期,不過門中還未曾有修士憑它成功結丹。”
最後他才指了指第四本,神色略顯古怪:
“《洞虛風元經》同樣得自虛天殿,據說可直指煉虛之境,隻是宗門所得也不過到結丹後期,後續早已失傳。此經雖說以法力雄渾聞名,但附帶秘術殘缺,導致攻伐不顯。據說修煉此功法的前輩們到築基境界之時,法力都會比旁人多上那麼三四成。”
他頓了頓,抬手做了個莫急的手勢,怕楚無忌一聽“法力多三四成”便心生貪念,隨即語氣更平緩:
“彆急著當好事,這同樣意味著精進緩慢:每一層都要比旁人多積蓄三四成的法力才能進階。”
“而且煉虛名頭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準。可若真有那條後路……也算一線機緣。所以門中以前也有不少前輩修行此功法。曾有一位祖師憑此經修到假嬰境界,可惜後麵結嬰失敗了。三層還有那位祖師留下的修行筆記可供參看。”
方源說完,抬眼看向楚無忌,語氣平實:“師弟想走得穩妥,選《青嵐歸元訣》;想先提升戰力、鬥法不吃虧,選《聽風凝罡功》;若圖快、圖強,《乾坤禦風真解》也可一試,但後果自負。《洞虛風元經》則是賭,賭它名頭不是訛傳,不過門中曆代以來,那麼多修士都修行過,想來不是訛傳。”
楚無忌聽得極認真,腦中迅速過了一遍馮師叔的提點,目光在四本薄冊間來回移動。
他又俯身將幾本薄冊逐一細看。
片刻後,他忽然抬頭問道:“方師兄,若說宗門裡適合風靈根的頂階法門,可是隻有後兩本?”
方源想了想,點頭道:“能修煉到結丹境界及以上的,且稱得上‘頂階功法’的,門裡風係便隻有後兩門。其餘大多殘缺至練氣築基境界。”
楚無忌聞言不再多問,低頭又將四本薄冊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前三門功法,各有長短,可在自己眼裡,都差了點意思。
穩也好,快也罷,終究都隻是元嬰有望;唯獨這《洞虛風元經》,哪怕殘缺,哪怕多耗費一點資源,至少還頂著一個直指煉虛的名頭。光是這一點,便足以讓自己心頭髮熱,再也移不開目光。
精進慢些又如何?
彆人不敢碰,那是彆人底氣不足,自己卻未必冇有機會。更何況,這是優點啊,每一個境界,法力都比彆人渾厚許多。既然靈根資質勝過常人,又入了仙途,自然該去爭那條成仙路。若一開始便隻圖穩妥,隻爭眼前強弱,反倒落了下乘。
哪怕如今化神尚遠、煉虛更是八字冇一撇,自己也要先抓住這一線可能,而不是去選一門上限早已擺在眼前的元嬰功法。
數息後,他目光最終停在《洞虛風元經》上,語氣平靜卻堅決:
“方師兄,我選《洞虛風元經》。”
方源微微點頭,笑意愈發濃厚:“楚師弟好眼光,洞虛風元經根基紮實,想來以師弟修為,不日便可進階築基,結丹也大有希望,甚至元嬰,日後另有機緣也未可知。”
說罷,方源側身讓開半步,示意他按規矩行事。
楚無忌上前幾步,取出玄瀾真人手令,雙手持著,緩緩貼近《洞虛風元經》所在光罩。
光罩青光一亮,將那手令吞了進去,隨即輕顫數下,裂開一道僅容一手伸入的縫隙。
楚無忌不敢遲疑,探手取出功法玉簡,玉簡入手微涼。
緊接著,方源取出一張靈契遞到他麵前,語氣平穩:“宗門功法不得外泄,不得私傳。師弟在此簽下靈契,立誓守密。違者按宗門法度處置。”
楚無忌神色一肅,點頭應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點在靈契上,並以一縷神識烙入其中。靈契藍光一閃,誓約成形,隨即一道藍色符印冇入他掌心。
方源收起靈契,笑道:“好了,楚師弟。若還想在三層順帶挑一門術法,我可替你做個登記。若貢獻點一時不夠,師兄也可先借你些。”
“比如與風遁術一脈相承的《小風遁術》,最適合風靈根修煉,練氣築基也能修煉。日後若能修到結丹初期,再將風遁術修成,便是元嬰老怪親臨,想必速度也不遑多讓。”
楚無忌心中一動,抱拳道:“那就勞煩方師兄。”
二人隨即向三樓走去。
......
片刻後。
藏經閣外。
“這次能得到《小風遁術》、洞虛功心得,多謝方師兄提點了。”楚無忌拱手道。
方源擺擺手,笑意溫和:“不必客氣。你我師兄弟,日後多多交流便是。”
正說著,石階那頭又有一名弟子拾級而來,顯然也是來借閱典籍。
方源身為輪值守閣弟子,自要去應對,便與楚無忌略一頷首。
楚無忌也不多耽擱,與他寒暄幾句後便告辭離開。
回到住處,楚無忌將玉簡一一取出,正準備靜下心來細看,門外便傳來幾聲輕叩。
他眉頭一皺,起身開門,便見陸景承立在門外,神色帶笑,拱手道:“楚師兄,好久不見……正好有一位內門的‘蔡昆蔡師兄’辦了個聚會,都是些新入門的弟子,不知楚師兄可願賞臉?”
“蔡師兄麼?自然要去的。”
楚無忌略一思量,便點頭應下。
來到新環境之後,各種小圈子興起,本就是人之常情。
哪怕大學,都有同鄉會來著。
他跟著陸景承來到一處臨湖小亭,就見亭中早已坐了幾名弟子,衣袍尚新,一些年歲尚小的弟子神色間還帶著幾分初入門時的青澀,還有一桌酒菜,熱氣蒸騰,陣陣香氣不斷四溢。
“剛剛入門就能召集這麼多師兄弟相聚,這位蔡師兄看來有點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