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司主官
夜色愈發深沉,巷道裡的聲響明顯小了許多。
沈墨正在悉心打磨體內那股死氣,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這異樣,既非陰氣,也非死氣。
而是活人的氣血。
那氣血凝練至極,收斂得毫無半分外泄,腳步輕得幾乎難以聽聞。
若不是他所修煉的死氣共鳴之法能夠感知周遭動靜,根本無法察覺有人正在靠近。
來人在客房外停住了腳步。
沈墨立刻運轉骨斂之法。
周身的死氣儘數被鎖進玉化的骨骼之中。這門法門他早在亂葬崗就已練得極為純熟,此刻施展起來不過一瞬,身上便再無半點死氣波動。
門被悄然推開。
冇有絲毫聲響,門軸轉動得極為順暢,彷彿被什麼東西托著一般。
一個身著黑色官服的女子站在門口。
那官服剪裁極為利落,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袖口緊紮,衣料是厚重的錦緞,在昏暗的環境中泛著幽光。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容冷峻剛毅,眉眼銳利有神,鼻梁挺直高挺,嘴唇抿成一條薄線。她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落在沈墨身上,那雙眼睛宛如淬了冰的刀子一般。
沈墨瞧見她腰間懸著一塊青銅令牌,上麵刻著鎮魔司的字樣。
女子開口道:“沈家後人,隨我走一趟。”
沈墨坐在木榻上,並未挪動分毫。
他既冇有起身,也冇有露出慌亂之色,隻是抬起眼看向她:“司正大人若要拿我,入城
鎮魔司主官
這套法門著實精妙。
尋常的斂氣法門隻是簡單地將死氣壓在體內,時間一長,難免會有波動外泄。而秦昭給的這套法門,卻是將死氣分作數股,沿著骨骼紋路遊走,最終在周身形成完整的迴圈。死氣在迴圈中自行運轉,不斷壓縮凝練,不僅不會外泄,反而能在體內緩緩增長。
若練成了,他在京城行走便再無後顧之憂。
沈墨並未急於修煉。
他先起身走到門邊,仔細檢查屋門。門軸轉動順暢,冇有被破壞的痕跡,秦昭進來時冇有發出聲響,顯然是采用了柔和的手法。他又走到窗邊,透過破縫向外望去,巷道空蕩蕩的,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
秦昭已經離去,冇留下半點痕跡。
沈墨回到木榻上坐下,重新閉上雙眼。
他冇有立刻開始修煉那套斂氣法門,而是先運轉骨斂之法,將周身的死氣儘數鎖進骨骼。這套法門他在亂葬崗就已經練熟了,此刻施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身上便再無半點死氣波動。
保持著這個狀態,他開始推演秦昭所給的法門。
第一步,將死氣從心竅引出,分作兩股。
一股沿著脊椎向上,遊走至顱骨,再順著兩側顳骨下行,繞至下頜,最後回到心竅。
另一股沿著脊椎向下,遊走至尾椎,再分作兩縷,順著腿骨下行至腳底,最後沿原路返回。
兩股死氣在心竅彙合後,並不停留,繼續分作四股,沿著四肢骨骼遊走。每一股都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轉,最終在周身形成完整的迴圈。
沈墨推演了足足一個時辰,確認每一步都無誤後,纔開始嘗試修煉。
他先將一股死氣從心竅引出,沿著脊椎緩緩上行。
這比骨斂之法精細得多。骨斂之法隻是簡單地將死氣鎖在骨內,而此刻卻要引導死氣沿著特定的路線遊走,每一步都要控製得恰到好處,不能快也不能慢,不能多也不能少。
死氣遊走到顱骨時,沈墨感到一絲滯澀。
顱骨結構複雜,孔隙眾多,死氣在裡麵遊走需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會散開。他凝神操控,將那股死氣壓得更加凝練,如同一根細絲在顱骨內緩緩穿行。
繞至下頜時,那股死氣已消耗了小半。
沈墨並未停下,繼續引導它沿原路返迴心竅。回到心竅時,那股死氣隻剩最初的一半,但質地卻凝練了許多,宛如被反覆捶打過的鐵塊,沉甸甸地壓在心底。
他冇有停歇,繼續引出第二股死氣,沿著脊椎下行。
這次比剛纔順暢了一些。
死氣遊走到尾椎時,沈墨分出兩縷,順著腿骨緩緩下行。腿骨比顱骨簡單,孔隙較少,死氣在裡麵遊走更加順暢。隻是到腳底時,那股死氣要繞個彎,從腳心湧出,再沿原路返回。
這一步有些難度。
死氣從腳心湧出時,難免會有一絲波動外泄。沈墨立刻收緊心神,將那股死氣壓得更實,如同一根針般刺出腳心,再迅速收回。
兩股死氣在心竅彙合時,天色已微微發亮。
巷道裡傳來窸窣的動靜,趕早市的活死人開始活動了。
沈墨冇有停下,繼續引出第三股死氣。
這次,他要將死氣分作四股,沿著四肢骨骼遊走。
這是最難的一步。四股死氣需同時操控,每一股都要按照特定路線運轉,最終在周身形成迴圈。沈墨屏氣凝神,將心神分成四份,每份都緊緊鎖定一股死氣。
左臂的那股死氣從肩胛骨開始,沿著臂骨下行至指尖,再繞回肘部,接著沿原路返迴心竅。
右臂的那股死氣亦是如此。
左腿和右腿的那股死氣從髖骨開始,沿著腿骨下行至腳底,再繞回膝部,然後沿原路返回。
四股死氣同時遊走,沈墨隻感覺心神被拉扯得厲害,彷彿同時在做四件不同的事情。他咬緊牙關堅持著,將每一股死氣都控製得穩穩噹噹,不敢有半分鬆懈。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四股死氣才陸續返迴心竅。
當最後一縷死氣彙入心竅時,沈墨感到周身微微一震。
那股死氣在心竅內緩緩旋轉,形成完整的迴圈。迴圈一旦形成,周身的死氣便自動沿著那路線運轉起來,無需他刻意操控。死氣在迴圈中不斷壓縮凝練,質地愈發沉重,波動卻愈發微弱。
沈墨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蒼白,麵板下的血管隱約可見,但此刻那蒼白中多了一絲瑩潤的光澤。這是死氣在體內迴圈帶來的變化,皮肉在新生的基礎上,又堅韌了幾分。
他試著運轉死氣,將一股死氣凝聚在指尖。
指尖泛起淡淡的灰白,死氣凝聚而不發散,像一層薄霧纏繞在指間。若是往常,這股死氣的波動難免會外泄,此刻卻穩穩地鎖在指尖,冇有泄出半分。
沈墨緩緩收攏手指,那股死氣便順著迴圈路線流迴心竅。
成了。
這套斂氣法門,他已初步練成。
雖然還需要時日打磨,才能做到收發自如,但至少現在,他能在京城隨意行走,不必擔心被鎮魔司的陣法察覺。
沈墨從木榻上起身,走到窗邊。
天已大亮,巷道裡有幾個活死人拎著籃子匆匆走過,臉色青白,腳步虛浮。遠處傳來雞鳴聲,聲音穿過巷道,格外清晰。
秦昭半月後會再來,那時,便要敲定潛入萬壽山莊的事情。
沈墨轉身回到木榻坐下,重新閉上眼睛。
他冇有繼續修煉斂氣法門,而是開始打磨體內的死氣。生肌境初入,皮肉還很稚嫩,需要死氣反覆溫養。他引導地底陰氣入體,沿著玉化的骨骼遊走,滋養新生的血肉。
腦子裡卻還在想著秦昭的話:“你父親當年,是個難得的良善之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昭與父親,到底有過怎樣的交集?
那名冊裡記了什麼,值得她冒這般風險?
可眼下最要緊的,是穩固修為,練熟斂氣法門。
至於彆的,等半月後秦昭來了,自然會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