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方瑜和宋天德道:「說起來,此物還是老夫數十年前,與一位相交多年的好友因一事打賭,結果棋差一著,輸了賭約,不得已之下,才損耗了赤雲劍些許本源,煉製了數張符寶作為賭注。
哼,若非如此,以老夫堂堂古劍門長老的身份,豈會做這等自損法寶威能,平白讓人看了笑話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方瑜身上,語氣變得有些奇異:「不過話說回來,嗬嗬,方小友,你我之間,倒真算是有幾分緣分,沒想到當年煉製的符寶之一,竟幾經周轉,落到了你的手中。
更巧的是,你方纔激發此符寶時,老夫恰好就在不遠處路過,這才清晰地感應到了那絲氣息,若是距離再遠上一些,或者你未曾動用,老夫恐怕也就與你擦肩而過了。」
火龍童子自顧自地說著,顯然並未懷疑方瑜得到此物的過程。
畢竟,他那位好友同樣是一位結丹後期修士,實力不凡,絕非眼前這個築基初期小輩能夠算計的,此物多半是經由正常交易流傳出來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瑜立刻順勢抱拳,語氣恭維地道:「能機緣巧合得到藍前輩親手煉製的符寶,並藉此在危難中保全性命,是晚輩天大的幸事。」
對於一位剛剛進階元嬰、心氣正高的修士而言,這番話無疑極為受用。
果然,火龍童子那張稚嫩的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他隨手一拋,將那赤雲劍符寶歸還給了方瑜。
隨即,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看向方瑜說道:
「嘿嘿,說起來,方小友你來自越國清虛門……老夫依稀記得,多年前似乎與你門中一位名叫浮雲子的道友有過一麵之緣。
此人曾千方百計尋到老夫,想要求購一顆血線蛟的內丹,正巧,老夫那時便在你們如今所在的這蟠龍江險灘深處,親手斬了一頭血線蛟,便勻給了他的。」
方瑜臉上適露出驚容地道:「竟有此事?晚輩隻知浮雲師伯手中確有一顆血線蛟內丹,卻不知此等珍稀之物,竟是得自藍前輩之手的。」
他這番驚訝倒有七八分是真。
沒想到浮雲子那老道頗為看重的血線蛟內丹,竟是來自於火龍童子。
這修仙界,當真是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火龍童子見方瑜反應真切,不似作偽,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吟吟地目光在方瑜和宋天德之間轉了轉,隨口問道:「看來二位小友此番結伴來這蟠龍江,風塵僕僕,莫非也是聽聞此地妖獸材料豐富,特來歷練的?」
此言一出,宋天德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被巨大的悲憤所籠罩。
他伸手指向遠處高空那依舊被元嬰威壓死死禁錮的憐飛花,聲音怨恨地道:
「藍前輩,您要為我們做主啊!晚輩與貴派白浩之夫婦結伴出遊,豈料他們二人竟被這魔焰門的妖女殘忍虐殺,屍骨未寒!請前輩為我雲夢三宗弟子,主持公道,誅殺此獠...」
宋天德越說越快,將之前遭遇的種種,一五一十地向著火龍童子傾訴起來。
從如何與白浩之、碧仙子夫婦相約出遊,到如何遭遇清虛門幾人,再到憐飛花如何蠻橫出現,如何用言語羞辱碧仙子,如何歹毒地用大量符籙圍攻,最終將竭力抵抗、欲護住道侶的白浩之夫婦殘忍虐殺,其過程之詳細,言辭之悲切,令人聞之動容。
而遠處的憐飛花,在聽到宋天德聲嘶力竭的控訴,再看到火龍童子那張稚嫩臉龐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眼中寒意越來越盛時。
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那雙原本嫵媚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絕望之色。
火龍童子聽完宋天德的哭訴,聲音冰冷地道:
「他們的屍首現在何處?立刻帶我去!」
宋天德連忙指向之前爆發戰鬥的那個山穀方向。
火龍童子不再多言,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揮,一股柔和的紅色靈光瞬間將方瑜、宋天德,以及遠處動彈不得的憐飛花一同捲起。
下一刻,三人隻覺得眼前景物一陣模糊扭曲,耳邊風聲呼嘯,竟已是破空而行。
元嬰修士的遁速,簡直駭人聽聞。
僅僅隻是片刻功夫,甚至讓人來不及細細體會這挪移之感,四人便已回到了那片依舊殘留著激烈鬥法痕跡的山穀之中。
火龍童子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兩具依偎在一起、死狀悽慘的屍身上。
正是白浩之與碧仙子!
看著他們至死都未曾分開的姿勢,火龍童子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痛惜,隨即便被滔天的殺意所取代。
他猛地轉身,目光瞬間刺向被靈光束縛的憐飛花。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隻是單手朝著憐飛花虛虛一抓。
一隻完全由精純靈力凝聚而成的赤色巨手憑空出現,一把便將憐飛花捏在了掌心,五指收緊,此女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髮紫。
「你這魔道賊女,安敢如此欺我古劍門,殺我宗門俊傑!當真以為我雲夢三宗無人了嗎?!」
火龍童子的聲音轟然炸響。
憐飛花拚命掙紮地道:「前……前輩饒命!晚輩……晚輩是魔焰門少主憐飛花,父親乃是魔焰門門主!此番……此番皆是誤會!晚輩隻是為了追擊清虛門的暗探,才……纔不慎波及了貴派弟子……」
此女試圖搬出身份背景,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誤會?!你當老夫是三歲稚童,任你欺瞞嗎?!」
火龍童子怒極反笑:「魔焰門少主?哼!就算你父親是魔焰門門主那又怎樣?!莫非以為抬出他的名頭,就能嚇住老夫,就能抵償我古劍門弟子兩條性命?!老夫以及古劍門,可還從未怕過你們魔焰門!」
他這番話並非虛張聲勢。
雲夢三宗中同氣連枝,共同進退,實力雄厚,元嬰修士加起來有七八位之多,整體實力不輸魔焰門。
魔道六宗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是否會為了一個魔焰門門主之女就勞師動眾,遠赴溪國與整個雲夢三宗開戰,還是未知之數。
更重要的是,火龍童子剛剛從宋天德的敘述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魔道竟在暗中籌劃入侵越國等數國!
倘若此事為真,魔道各宗的目光和力量必然被牽扯在擴張方向上,怎麼可能在此時節外生枝,為了一個憐飛花就與實力強勁的雲夢三宗全麵開戰?
想到這裡,火龍童子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厲色。
「魔道猖獗,殘害我同門,今日留你不得!」
在憐飛花驟然放大的瞳孔中,那隻赤焰靈力巨手猛地赤光大盛,恐怖無比的靈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向內狠狠一合。
「不——!!!」
憐飛花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悽厲尖叫。
「噗嗤!」
血光迸現,肉沫橫飛!
那位在元武國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焰門少主憐飛花,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未能說出,便在一位元嬰修士的盛怒之下,被當場捏成了一團瀰漫的血霧,形神俱滅。
火龍童子麵無表情地散去靈力手掌,彷彿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看也不看那團正在消散的血霧,轉而將目光投向白浩之與碧仙子的屍身,輕輕一嘆,袖袍再拂,將兩人的遺體以及散落在地的些許遺物小心收起。
做完這一切,他纔看向一旁默然不語的方瑜和宋天德,沉聲道:「好了,此間事了,魔道異動,此事關係重大,老夫需立刻返回宗門,與師兄們商議對策,宋小友,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也速速返回落雲宗,將今日之事稟明尊長,早作準備。」
「是!晚輩謹遵前輩教誨!」
宋天德連忙躬身應道,態度無比恭謹。
火龍童子不再多言,身上紅光微微一閃,整個人便化作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