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終究是心性沉穩之輩,很快便將這股雜念強行壓下。
鄧姓修士目光掃過身旁三位同樣眼睛發直、臉上寫滿貪婪的師弟,心中微微一沉。
他輕輕咳嗽一聲,將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緩緩開口道:「諸位師弟,此番真可謂是機緣巧合之間得此橫財,這些靈藥,我等便分上一分吧……」
其餘三名道士聞言,瞬間從巨大的驚喜中驚醒,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貪婪之意。
鄧姓修士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繼續道:「三位師弟,並非鄧某自誇,此番入禁地,一路行來,多賴鄧某這身修為與靈狐步周旋探路、乃至退敵,為諸位師弟保駕護航,方纔各有收穫,按功勞大小,這二十株靈藥,鄧某取走大半,亦是理所應當。」
他頓了頓,觀察著三人的反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見他們臉色微變,卻無人敢出聲反駁,鄧姓修士心中底氣更足地道:「但念及三位師弟一路相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鄧某便退讓一步,這二十株靈藥,我隻要十株,剩餘十株,由三位師弟自行分配,如何?」
此言一出,另外三名道士臉色皆是一驚,目光中流露出錯愕。
十株!
鄧師兄一人便要拿走一半!
這未免太過霸道!
然而,當他們看到鄧姓修士說話間,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儲物袋上,大有一言不合便立刻動手的架勢時,到了嘴邊的反對話語,又生生嚥了回去。
三人想起鄧師兄那神出鬼沒的靈狐步,以及平日裡展現出的強橫實力,心中那點反抗的念頭迅速熄滅。
他們彼此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最終,三人隻能相視苦笑,默默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極不公平的分配方案。
鄧姓修士見狀,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語氣也緩和了些許:「既然三位師弟如此深明大義,那鄧某就卻之不恭了。」
他動作麻利地上前,毫不猶豫地挑選了十株品相最好的靈藥收入自己囊中,然後退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剩下的三人,淡淡道:
「剩餘的靈藥,便由三位師弟自行商量著分配吧,鄧某便不插手了。」
他這一退,看似大方,實則將難題拋了回去。
果然,剩下的十株靈藥擺在麵前,剛才還同仇敵愾的三名道士,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他們互相打量著,眼神閃爍,心中各自盤算。
方纔那點同門之誼,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麵前,瞬間瓦解。
……
無獨有偶,類似的幸運於中心區其他幾個出口處同樣上演著。
一些或是實力不濟、或是運氣不佳,本已對收穫不抱太大希望的七派弟子,竟意外地撿到了裝著靈藥的儲物袋,無不欣喜若狂,以為是祖師保佑。
然而,像清虛門鄧師兄這般能以絕對實力壓製隊伍、強行完成分配的畢竟是少數。
更多的修士隊伍,在突如其來的巨大財富麵前,瞬間反目。
一時間,七派弟子又爆發了無數場血腥的內訌,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
到了約定的時間。
無名荒山之上,七位結丹期老祖再度齊聚,開啟了禁地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住了那唯一的出口。
尤其是清虛門的浮雲子、黃楓穀的李化元。
浮雲子手撚長須,看似平靜,眼底卻藏著濃濃焦慮。
李化元則背負雙手,麵色沉穩,但微微抿起的嘴唇也顯露出內心的不平。
反觀穹老怪和霓裳仙子。
兩人雖也注視著出口,但神色間卻帶著一絲輕鬆,甚至彼此間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都流露出幾分勝券在握的意味。
這副姿態,讓一直暗中留意他們的李化元和浮雲子不由得暗自皺眉,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第一批人影踉蹌而出。
大多是靈獸山和黃楓穀的弟子,個個麵帶疲憊,衣衫染血,顯然經歷了一番苦戰。
靈獸山隊伍中,那身著綠裙的菡雲芝赫然在內。
她臉色微白,但卻未受到什麼傷勢。
黃楓穀那邊,陳氏兄妹也安然現身,氣息尚算平穩。
緊接著,清虛門的鄧姓修士也帶著他那三名同門師弟,風塵僕僕地走了出來。
四人雖然難掩疲憊,但眉宇間那壓抑不住的喜色,卻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尤其是那鄧姓修士,眼神間甚至帶著一絲誌得意滿。
隨後,又稀稀拉拉地出來了一些巨劍門、化刀塢以及更多的黃楓穀弟子。
韓立也混在其中。
掩月宗和天闕堡的結丹修士見狀,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天闕堡的錢姓長老麵沉似水。
他門中弟子至今隻出來了寥寥一人,而且還是一位修為普通的弟子。
他最看好的封嶽和馬雲飛,竟是蹤影全無。
這讓他心中又急又怒。
而掩月宗的穹老怪和霓裳仙子,起初的那份輕鬆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明顯的不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他們掩月宗此次準備充分,更有南宮婉親自帶隊潛入,按理說不該是這般光景!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又有一名天闕堡弟子狼狽不堪地走出,立刻被麵黑如鍋底的錢姓長老拉到一旁,低聲急促地詢問起來。
而從那名弟子惶恐的臉色來看,帶回的絕非什麼好訊息。
隨後,禁地出口出現三道窈窕身影。
為首女子,身姿曼妙,容顏艷麗絕倫。
雖然她麵色略顯蒼白,但那股清冷脫俗的氣質卻依舊令人心折。
正是南宮婉!
她身後,跟著兩名同樣麵帶驚惶、氣息萎靡的掩月宗女弟子。
見到南宮婉終於出現,穹老怪和霓裳仙子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急忙迎上前去。
然而,當南宮婉向二人低聲稟告了片刻之後。
這兩位結丹修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痛惜。
隨即,兩人似乎又聽到了什麼稍好的訊息,臉色略微緩和了一絲,但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陰霾,卻揮之不去。
掩月宗兩位結丹修士這般劇烈的神色變化,自然落在了一直關注他們的浮雲子和李化元眼中。
兩人皆是心中疑惑,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那位被穹老怪和霓裳仙子護在中間、容顏絕麗的掩月宗女修身上,仔細打量,卻依舊毫無頭緒。
隻覺得此女氣質非凡,但具體如何,一時卻也看不透。
這也難怪他們認不出。
南宮婉平日深居簡出,即便偶爾在外行走,也總是輕紗遮麵,鮮少以真麵目示人。
浮雲子和李化元雖與她有過數麵之緣,卻也不知這位艷麗傾城的女修,便是那位掩月宗的南宮仙子。
不過,眼下清虛門和黃楓穀走出的弟子數量,雖然比起往屆試煉來說也是折損嚴重,但比起此刻隻剩下寥寥三人的掩月宗,以及同樣損失慘重的天闕堡,卻是好了太多。
尤其是掩月宗。
往日他們憑藉準備充分,往往都是收穫最豐、傷亡最小的一派,何曾有過如此悽慘的景象?
這一幕,落在其餘幾位結丹修士眼中,不免生出幾分幸災樂禍之意。
即便是同病相憐的天闕堡錢姓長老,見到掩月宗和自家一樣慘,心中那份鬱悶也不由得減輕了一絲,頗有些「難兄難弟」的安慰之意。
掩月宗隊伍前,南宮婉簡短匯報後,便默默退至霓裳仙子身後。
隻是,她那看似平靜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清虛門的隊伍,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然而,目光流轉一圈,她卻並未見到方瑜的身影,不禁心中莫名地空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