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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簡單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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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路在熙攘的廣場中緩步穿行,看似閒逛,腦海卻在飛速運轉,籌劃著名如何完成青紋交代的「招攬」任務。

「若將此番行事視作一場幻境試煉,那『招攬』便是核心考題。蠻橫擄人是最下乘的手段,既容易暴露,也與我在學院所學的『順勢而為,攻心為上』之策相悖。」他心中暗忖,玄黃仙宮理論學院所授的博弈與策略知識,此刻成了他分析局麵的框架。

他仔細觀察著來往的散修,特別是那些在攤位前徘徊良久卻最終失望離開的,或是麵露焦躁、與人爭執價格的。「此類人多半收穫不佳,心緒不寧,正是最易被『機緣』所動的目標。隻需一個恰到好處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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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計劃逐漸在他腦中清晰起來:「青紋等人編造的『古修洞府』謊言雖略顯空泛,但若由我這般看似與他們同病相憐的『落魄散修』口中,以『偶然聽聞、半信半疑』的姿態透露出去,反而更能取信於人。關鍵在於,不能主動推銷,而要營造出偶遇分享、甚至是被對方『套出』話來的假象。」

他設想好了步驟:先找機會與一兩個合適的目標攀談,抱怨此次小會一無所獲,再「無意間」提及似乎聽到有關某個山穀的傳聞,但隨即表現出遲疑和不確定,甚至告誡對方「訊息未經證實,風險難料」。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法,往往比急切推銷更能激發人的好奇與貪念。

「至於目標人選,」胡路目光掃過人群,「最好選擇那些修為與我相仿或略低、看似缺乏靠山又急於求成的獨行散修。這樣的人,既容易控製,失蹤了也較少引發關注。」他完全代入了黑煞教底層教眾的角色,冷靜地以「資源」的眼光審視著潛在的獵物。同時,他也提醒自己,務必避開那些可能有同伴或看似出身修真家族的修士,以減少後續麻煩。

胡路在廣場邊緣駐足,看似在觀察攤位,實則目光如篩,掠過一個個散修。他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一個年紀不大、衣衫略顯陳舊、在幾個攤位前反覆討價還價卻最終悻悻離開的練氣五層修士。此人麵色焦慮,眼神中透著不甘,正是胡路設想中的理想人選。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在對方又一次因價格談不攏而嘆息時,適時地搭話,臉上帶著同病相憐的苦笑:「道友也覺著這次小會的東西貴得離譜嗎?唉,轉了半天,一無所獲。」

那年輕散修見胡路修為與自己相仿,又是陌生麵孔,戒心稍減,嘆道:「是啊,靈石難賺,這些攤主卻一個比一個黑心。」

胡路順勢引導,壓低聲音:「不瞞道友,我方纔在那邊聽人隱約提起,說太南山往西百餘裡外,似乎有古修遺澤的蹤跡,傳言與築基機緣有關……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謹慎的神色,「這種冇影子的事,聽聽就算了,誰知道是真是假,莫要輕易涉險。」

他精準地把握著語氣,留下一個充滿誘惑卻又佈滿迷霧的鉤子。果然,那年輕散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急切地追問細節。胡路則按照謀劃,語焉不詳,愈發顯得訊息神秘而可信。

初步接觸達成,胡路並未急於引其入彀,而是藉口還需購買些物品,與對方約好稍後再碰麵細聊。他需要吊一吊對方的胃口,也讓自己的計劃顯得更自然。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安心地返回客棧,開始恢復神識,為接下來的製符和「釣魚」行動做準備。黑煞教的任務,在他精密的算計下,正一步步展開。

回到客棧房間,胡路立刻啟動靜音法陣,盤膝坐下。他並未急於繪製靈符,而是先行凝神內觀,運轉那粗淺的《血煞修羅功》,緩緩恢復方纔製符消耗的神識。於此同時,他腦中仍在不斷推演、完善著方纔的計劃。

「目標已初步上鉤,但如何『安全』地將其引至地宮,纔是關鍵。絕不能由我親自引領,否則一旦事發,我便是首要嫌疑。」他想起青紋、胡萍姑等人,「此事需借力,最好能讓青紋手下其他人,或利用教中預設的接頭地點來完成這最後一步。」

幾個時辰後,神識恢復大半,胡路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他鋪開中階符紙,這一次,他繪製的不再是普通的冰錐符、火鴉符,而是數張更為偏門、但在特定場合極具效用的靈符——例如「斂息符」,能極大遮蔽自身氣息;「小障眼符」,可製造短暫的視覺扭曲。這些,都將是他執行計劃、應對意外的保障。

次日清晨,胡路依約來到廣場東南角的古樹下。那年輕散修,名為趙明,早已在此等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胡道友,你可來了!昨日所言那處山穀,不知……」趙明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道。

胡路麵露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低聲道:「趙道友,不瞞你說,我昨夜思來想去,覺得此事還是有些冒險。那地方我也隻是聽聞,具體方位都模糊得很。」

趙明聞言更急:「胡道友!機緣稍縱即逝啊!若真是古修洞府,你我二人聯手探索,必有所獲!總好過在此虛度光陰!」他幾乎是抓著胡路的胳膊說道。

胡路心中冷笑,麵上卻顯出被說動的樣子,沉吟道:「趙道友既然如此堅持……也罷。不過我確實所知不詳,隻知大概在西方百餘裡外,似乎需以某處三株呈品字形生長的古鬆為標記。這樣吧,」他話鋒一轉,「我需先去購置些必備的丹藥符籙,以防不測。我們未時初,還在廣場西側的出口碰頭,一同出發探上一探,如何?」

這番說辭,既給了對方確切的「線索」,又預留了緩衝時間,並且將匯合點定在了人流複雜的出口,避免了長時間停留引人注目。趙明不疑有他,連連答應。

與趙明分開後,胡路並未真的去購買物資,而是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了看似也在閒逛的熊大力。他借著錯身而過的瞬間,以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姐夫,西出口,未時初,肥羊一隻,練氣五層,姓趙,信了洞府之說。」他用了黑煞教內部約定的暗語,「肥羊」意指已上鉤的目標。

熊大力粗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便繼續向前走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傳遞完訊息,胡路心中一定。他知道,熊大力自然會去安排,在約定時間地點「偶遇」趙明,並以更「可信」的教眾身份,完成這「引君入甕」的最後一步。而他,隻需在稍後「如約」出現在西出口,若一切順利,他便與趙明「一同」被「邀請」;若有不妥,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脫身——比如,他可以假裝也被矇騙,或者乾脆不出現,將責任推給「意外」。

這便是胡路的謀劃:不直接沾染血腥,利用資訊差和教內資源,將自己置於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距離未時還有一個多時辰,足夠他再繪製幾張靈符,或者,隻是靜靜地等待結果。

他轉身,再次融入熙攘的人群,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對未來充滿些許期待的年輕修士,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算計。黑煞教的網,已經悄無聲息地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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