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炎炎,天上冇有一片雲朵,天空湛藍得如同琉璃。
亂星海某處。
溫天仁盤坐在祭壇內,身旁的靈石早已耗去光澤,身軀依舊源源不斷吸收靈石中的靈氣。
幽暗的洞府如往常一樣,散發著陰森氣息。
或許是太過於緊張,洞中能聽見急促的心跳聲迴蕩,細小鐵針落下傳回清晰的碰撞聲。
伴隨一道身軀從黑暗中浮現,無法看清容貌,卻能感到強大魔氣不斷湧來,下一瞬便將他拖入巨大的幻境。
「做得不錯,能將最難召喚的凶魔召喚成功。」
「師尊謬讚,這都是師尊教導有方。」
「雖然隻是虛像,但也掌握了皮毛,接下來你就該專心閉關進階元嬰,別耍小心思!」
澎湃的魔氣如蝕骨之蛆,瘋狂啃咬溫天仁的全身,那股元嬰後期散發的威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靈魂上傳來的禁錮傳遍全身。
那張陰森可怖的臉上冇有感情,雙目隻是短暫在他身上停留,接踵而來的是重重魔影傾瀉,伴隨亂人心誌的聲音迴蕩在耳邊,作為亂星海魔道巨擘,行事狠辣無比。
溫天仁隻覺得其中帶著威脅言語,洞府周遭的石壁滾落碎石,話中之意他如何不明白。
強大的魔氣環繞在周圍,其中透露出無數雙眼睛打量著他。
六道極聖看著魔影手中螻蟻大小的人影,嘴角露齣戲謔的弧度,身軀包裹在魔影中,神識傳來的強大氣息壓得對方渾身冰冷。
麵對這位嚴厲的師尊,他心中生不出一點反抗的心思。
至少在表麵上如此,私底下什麼想法那得看環境。
洞府中設有多處祭壇,周遭立起數座石碑,倘若遭遇攻擊祭壇便會瞬間啟用,保護其中修煉的修士。
「當初冇有師尊將徒兒從死人堆中救出,又承蒙師尊百年教誨纔有今日的修為,徒兒知道,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師尊賜予,隻有努力修煉才能得報師恩,徒兒是萬萬不敢忤逆師尊。」
「知道就好!若是冇有重要事情,你就專心閉關衝擊元嬰,逆星盟內的諸多雜事無需你參與,為師可是日夜期待你進階元嬰,那時候為師才能滿意,將真本事傳授給你。」六道極聖帶著毫無波瀾的話音落下。
「師尊,元嬰之事徒兒還冇有把握,當下閉關衝擊元嬰隻有四成概率,徒兒還想去外界闖蕩一番,另尋機緣,增加結嬰手段,進階元嬰之事操之過急。」
「締結元嬰的手段?你不說為師還險些忘記重要的事情。」
六道極聖目光冰冷,言語厚重:「你可知補天丹?」
「師尊說的可是能助人延長壽元的補天丹?據徒兒所知,補天丹隻存在於虛天殿那件寶物內,留存在星海內的補天丹早已不明蹤跡,師尊為何會提起此物?」
麵對質疑,六道極聖發出嗤笑。
「外界修士眼界低下,補天丹真正的作用並非是延長修士壽元,而是對締結元嬰的修士有莫大好處,可助人洗滌靈根,增加突破元嬰的機率,也難怪那些老怪物中了星宮的詭計,嗬嗬嗬......」
六道極聖那張魔影湊近,臉上滲出淡淡魔氣:「補天丹對元嬰期以上修士無用,反而對結丹修士作用非常巨大!我正好有一枚。」
「師尊有補天丹?」溫天仁臉上未露出震撼,心中反而對元嬰後期越加忌憚。
「補天丹為師自然是有的,當初為師距離取鼎曾有半步之遙,可惜被星宮壞了好事!」
「原來如此。」
「你無需多問,本座賜予補天丹,是要你用於突破元嬰,成就世間強大存在。」六道極聖抬起巨手,六道魔影環繞四周,發出冷漠的話音:「要是你無法突破元嬰,你知道後果的!」
溫天仁麵露驚駭,身軀如同雕像,周圍的血紅魔氣無孔不入,一度侵染至他的神魂。
隻是在他話音落下後,六道極聖也收斂神識。
他修煉的功法出自六道極聖,同為修煉魔道頂尖功法六極真魔功,六道極聖的成就更是登峰造極。
這感覺好比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抬頭仰望成年人時的無力感。
亂星海元嬰後期修為的修士屈指可數,所謂元嬰之下皆螻蟻,元嬰境界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
看似平和的話語中帶著威脅,若不能突破元嬰,不難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
事情就出在這裡。
他刻意壓製境界減緩突破,身上更是被接連下了兩道禁製,生死得看對方臉色。
六道極聖未多停留半刻,一道帶著黑氣的木盒落下,魔影便化為黑霧消散,沉寂片刻,修煉的洞府再度恢復樣貌,周圍點燃的青冥燈也被吹滅,煙塵瀰漫在洞府中。
溫天仁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留下的汗水,依舊心有餘悸。
手中的木盒傳來冰涼的觸感,開啟後發現一枚五種顏色的補天丹環繞在一起,分別呈現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丹藥略微散發的氣息都令他體內法力歡悅。
還真是補天丹?
「此物還是要謹慎服用,等逃脫亂星海再服用也不遲。」
「六道還真以為我會束手就擒,溫某的小命不知道交代過多少次,可惜啊,這次死得真憋屈。」
他拍了拍衣角,屈指一彈,周圍燭火變暗。
他時刻防著六道極聖,一旦他突破元嬰,結局可想而知……
豈不知,溫天仁已經不在了。
他現在的真名為『溫陽』,他穿越到凡人世界中,準確地說是穿書,而且時間線剛好回到溫天仁與韓立起衝突之前。
距離兩人相見要不了多久。
他前世是打工人,穿越過來後成為六道傳人。
穿越後,自己得到仿製掌天瓶的金手指,威力雖然不如韓立手中,但真實功效也能十天凝聚一滴,同樣能縮短培育靈草的時間。
他毅然取出小綠瓶檢視,其中有著數滴參天造化露都是剛凝聚不久的,精純靈氣遠超萬年靈乳,表麵籠罩一股荒古蒼茫的氣息。
「看來還是要將洞府中培育的寶物帶走,紫靈仙子留存了一節金雷竹落在我手中,等時機一到融入天陽鎏金針,那時便有剋製魔道功法的辟邪神雷。」
片刻思考,他還是麵露嚴肅。
待在這裡隻能坐以待斃,比起六道極聖,他寧願去麵對韓立;與其被煉化為身外化身,不如早點想好脫身之法。
去哪裡?
投靠星宮自然不現實。
古傳送陣?可陣法早已毀壞,冇有大挪移令。
總不能讓他飛過無邊海,那未免太癡人說夢。
當下隻有通過陰冥之地離開亂星海。
「六極真魔功修煉出虛像,施展後威力自然不俗,但久而久之必然被剋製,甚至因此丟掉八門金光鏡以及古寶。」
「按照原著的描述,八門金光鏡是天境散人的秘寶,乃是亂星海第一攻擊秘寶,天鏡散人曾用此秘寶斬殺上一代同為元嬰後期的星宮之主。」
他手中的雖然隻是仿製品,威能依舊足以力壓同階修士。
可這樣的東西最終還是在陰冥之地落入了韓立手中。
想到自己被擊殺後一身寶物付之東流,心中就越加想要改變這個結局。
再有,六道極聖對他控製加深,時間所剩無幾,屆時六道極聖耐心耗儘,對方可不會管他是溫天仁還是溫陽。
一旦突破元嬰,對方第一時間便會煉化為身外化身。
就算有仿製版掌天瓶也無濟於事。
此刻,溫天仁的雙劍侍女緩緩走入洞府,對方那張清秀的臉頰上帶著淩厲,這是常年搏殺所凝聚的氣質,冰冷刺骨之下帶著對眼前之人的恭敬。
在他的注視下,雙劍侍女也開口:
「啟稟少主,適才,外海負責妙音門執事的元魂燈滅了!」
溫天仁嘆了口氣,罵道:「是那個姓雲的結丹雜碎?恐怕他這些年光顧著研究妙音門的女修,把重要的事情忘記了,你知道是誰做的?」
必然是韓立擊殺了雲天嘯。
雲嘯天這個色迷心竅的傢夥,死不死對他的計劃依舊冇有多大影響。
隻是冇想到韓立都殺到家門口了。
看來他的步伐也要加快。
雙劍侍女麵無表情地說明打聽到的訊息:「此前聽聞奇淵海的妖獸作亂,寥寥數十年間將人族修士建立的據點摧毀殆儘,說不得也是這些妖獸所為。」
「這般變故恐怕會誤了主人的大事,此人死不足惜!」
「男人嘛,致死都是少年,臨死前讓他嚐到這麼多美妙東西,死了也瞑目。」
「你去準備一下,本少主要出去走走,順帶邀請紫靈仙子一同,如此美人放在洞府中實在有些明珠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