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外城不受城寨管轄,自然就成了真正的無法之地,混亂不堪。
在外城,人命如草芥。
若是將趙德勝的屍體丟到外城,城寨自然不會過多追究,即便要追查,也無從查起。
隻不過,城寨和外城之間,有著好幾道關卡,要想將屍體運到城外,得花費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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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的時候,十幾輛牛車拖著堆成山的乾稻草,緩緩駛向風起城寨的城門。
陳時安坐在第一輛牛車的車輿上,正和車伕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離著城門還有半裡路,他讓車伕們停下來,快速下車,走向等在路邊的一位矮胖男子。
「這些破玩意真能賺錢?」矮胖男子滿腹狐疑地看著堆成山的乾稻草。
他是原主的賭友,韓山。
陳時安麵現淺笑,「這些乾稻草在我們城寨的確不值一文,但拿到外城,絕對是人人爭搶的好寶貝。」
「你把我傻子呢?」
韓山翻了個白眼,「別跟我說什麼物以稀為貴之類鬼話,我可是去過外城,外城也有人在種水稻,不缺這玩意。」
陳時安笑容不減,「外城的確有人種水稻,但是,他們今年可冇有留下半根乾稻草。
妖獸幾個月前襲擊外城的訊息,你也聽說了吧?
來了幾隻會噴火的,把外城那些快要成熟的稻田給燒了個乾淨。」
韓山撇撇嘴,「即便這樣,這些破玩意能賣幾個銅板?別說賣多少錢了,你能不能把它們賣出去,都成問題。」
陳時安自信迴應,「如果放在往年,我還真不敢打包票。
但今年,我們隻要把這些稻草運去外城,絕對暢銷。」
韓山眨了眨眼睛,「今年和往年,有什麼不一樣麼?」
「你難道冇有感覺到,今年特別冷麼?這纔剛剛一九天,河裡便有結冰的跡象。」
陳時安掃了一眼韓山身上厚厚的脂肪,「你不覺得冷,很正常。但外城的人,可冇你這本錢,不抗凍。
今年天冷,不說外城,就說城寨裡頭,能添置得起棉被的,也冇多少人家。
乾稻草雖然比不得棉被,但墊在床底下,也能暖身子。」
韓山眼睛一亮,「陳時安,認識你這麼多年,還真冇看出來,你的腦瓜子居然這麼靈。
你跟我說說,咱們跑這一趟,能賺多少?」
陳時安扳起手指頭,「收購這些稻草花了四百文,算上裝車、運輸,一共差不多二兩銀子的成本,翻個十倍賣出去,我們也能賺二兩銀子。」
「翻十倍?」
韓山瞪大了眼睛,「陳時安,你的心比烏鴉還黑呢!
你確定,能翻十倍賣出去?」
陳時安拍了拍胸脯,「鐵定是供不應求!外城那麼多人,如果不是本錢不夠,我肯定會收購更多的乾稻草。」
韓山還是有些不信,」這買賣如果這麼好做,別人早搶著乾了,輪得到你我?」
陳時安跟了一句,「這筆買賣是小本經營,城寨裡頭的大人物們根本看不上,也拉不下身段。
尋常人來做,賺的銀子都不夠打發城寨和外城之間的幾道關卡。」
韓山點了點頭,笑道:「還真是這個理。」
「還有問題冇有?冇有的話,就別磨蹭了,咱們得趁著天黑之前,把稻草運到外城。
天黑之後,外城可不太平,車伕還得加錢。」陳時安出聲催促。
很快,車隊繼續往前。
來到城門前,韓山快步上前,和守門的城衛有說有笑。
隨之,十幾輛牛車冇有接受任何盤查,直接駛出了城門。
韓山的父親乃是風起城寨城衛營的一名百夫長,負責城寨的城門和關卡。
有他出麵,城衛們自然不會伸手要過路費。
更重要的,不會對這些稻草進行檢查。
就在其中一輛牛車的稻草堆裡,藏著趙德勝的屍體。
從城寨去到外城,除開城門之外,還有兩道關卡。
有韓山刷臉,車隊一路暢通地通過所有關卡,冇有受到半分的檢查。
行到半路,其中一輛牛車上綁縛稻草的繩子突然斷了,稻草灑落一地。
天色已經開始轉暗,陳時安讓韓山帶著車隊繼續往外城趕,自己則和趕車的車伕留下來重新裝車。
待到車隊走遠,陳時安趁著車伕去尋找樹藤的時機,將趙德勝的屍體從牛車上轉移了下來。
牛車的繩子之所以突然斷掉,自然是陳時安動了手腳。
過了第二道關卡之後,他以檢查為由,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在麻繩上割出一個豁口。
路上一顛簸,繩子便斷了。
等到車伕找來樹藤,兩人合力將稻草綁好,再快馬加鞭,在快要進入外城的時候,趕上了車隊。
陳時安所料不錯,車隊剛剛進入外城的集市,立馬就吸引了諸多的目光。
還不等卸車,就有不少人圍過來詢價。
其中,大部分都是集市上的商人。
他們看到了商機,想要化身中間商,賺取差價。
陳時安眼見市場反響如此之好,立馬抬高預期的售賣價格。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整整**車的乾稻草售賣一空,四百文的成本,賣出了足足五兩銀子。
除開其他支出,淨賺三兩。
依照約定,要給韓山一輛銀子的酬勞。
但收益超過預期,陳時安選擇和韓山平分利潤。
韓山自然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抱著陳時安的肩膀,一口一個兄弟,喊得極其熱乎。
陳時安賺銀子是假,處理趙德勝的屍體纔是真正目的。
如今目的達成,少賺五百文,無所謂。
「韓山,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對外人說。若是讓別人知道,指不定就有人有樣學樣。
我這兩天想辦法再去籌些銀子,到時候,我們在城寨多收購一些稻草,把買賣做大。」分完銀子,陳時安再三叮囑。
「兄弟,你就放心吧,這麼好的發財路子,我怎麼可能對外人說。」
韓山拍了拍陳時安的肩膀,「天快黑了,咱們趕緊回城寨吧。」
陳時安嘿嘿一笑,「再晚些時候,就是外城最狂野熱鬨的時候,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咱們兜裡又有銀子,不去瀟灑一番,能甘心?
外城裡頭的女人放得開,價錢還不貴,比城寨合算多了。」
韓山嘆氣,「我倒是想呢,但我今天在城門口露了臉,若是回去晚了,準得被我爹收拾。
你自己去玩吧,我先回去了。」
陳時安麵露可惜之色,「真不去?」
韓山搖了搖頭,「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些,晚間的時候,外城可是很不太平。」
……………………
夜幕降臨,一道黑影出現在了城寨和外城之間的官道上,正是陳時安。
他鑽入一處樹林,將趙德勝的屍體背上,悄悄地返回外城,最後將屍體扔在一條相對偏僻的街巷中。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間戌末時分。
蘇晴柔和陳甜甜的房間已經熄了燈,陳時安悄悄回到房間,一邊拔刀,一邊思索。
趙德勝的問題算是處理妥當,但事情還未了結。
大哥的死,僅僅隻是趙德勝為了討好王天野而擅作主張,還是受了王天野指使,尚不明朗。
同時,王天野既然點過陳甜甜的名,指不定哪天就會想起這一茬。
想起陳甜甜今年才十歲,陳時安便不由怒火升騰。
更大的危機隨時可能爆發,壓力山大。
隻有早點拔刀三十萬次,成為入品武者,纔算是擁有了些許對抗危機的資本。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迫切的問題,那就是維持生計。
儘管身上已經有接近二十兩銀子,也算小有身家。
但冇有一個穩定的進項,隻能是坐吃山空。
蘇晴柔說得冇錯,得找一門維持生計的營生。
………………
翌日,一大清早。
蘇晴柔剛剛開啟房門,便看到陳時安在老柳樹下不停地拔刀收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發現,陳時安的身量似乎比先前要高了幾分,身形也變得健壯了。
「嫂子,你醒了。」
陳時安將橫刀插在了腰間,伸手擦去額上的細密汗珠。
蘇晴柔回過神來,「小叔,你等我一下,我給你一樣東西。」
說完,她轉身回到了房間。
很快,她又從屋內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這是你大哥成為什長的時候,城衛營給他的賞賜。
他生前的時候,寶貝得緊,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
如今,你也開始練刀,應該能用得著。」蘇晴柔珍之又珍地將刀法捧到陳時安的麵前。
看得出來,將刀法拿出來,她經過了一番掙紮和思考。
陳時安接過功法,封麵上寫著四個大字:破軍刀法。
這隻是一門最低階武道功法,其上冇有修煉元力的法門,隻有一些基本的出刀招式。
不過,陳時安還不是入品武者,冇有元力,修煉破軍刀法,剛剛合適。
快速瀏覽了一遍,刀法上的招式大多直來直往,大開大闔,適合軍陣搏殺。
陳時安前世在軍營當中,也學了幾手用刀的本領,但相較於破軍刀法,卻是顯得極其粗淺。
同時,他的心中也暗呼僥倖。
陳時安的大哥當什長有功法獎勵,趙德勝肯定也有。
昨天在樹林裡,如果不是他步步為營,使得趙德勝麻痹大意,遠遠冇有發揮出真正戰力,鹿死誰手,很難說。
「多謝嫂子。」
陳時安收了刀法,笑聲道謝。
「小叔,有件事情,我們得好好商量一下。」蘇晴柔一邊說著話,一邊向著院子裡的石凳走去。
正要坐下,陳時安快步搬來一把椅子,「嫂子,天涼了,不要坐石凳子,對身體不好。」
蘇晴柔微微一怔,嫁入陳家這麼些年,這還是陳時安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她緩緩坐下,心中暗自嘆息:若是小叔能早些轉性,那該多好。有他大哥幫襯著,現在肯定能有一門不錯的營生。
「嫂子,你要和我商量什麼?」陳時安看到蘇晴柔似乎有些出神,便輕聲問詢。
蘇晴柔哦了一聲,「小叔,明天城寨就要過來收城建稅。
你也知道,你大哥死之前,家裡的積蓄差不多花光了。
六兩銀子的城建稅,對我們家來說,是一筆钜款。」
「嫂子,銀子的事情……………。」
陳時安正要說話,蘇晴柔卻是從懷裡取出一個包了好幾層的紅色小布包。
小心翼翼地將布包一層層地拆開,露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翠綠圓玉。
翠玉圓潤剔透,其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右上角的位置,還刻著兩個小字:晴柔。
陳時安一眼看到翠玉,便知曉,此物不凡,價格定然不菲。
「這塊玉佩,是我剛出生的時候,我父親花費重金,買了上好的玉料,請聖武皇朝王城裡有名的玉匠雕刻的。
我打小就帶在身上,一直到現在。」
蘇晴柔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玉佩,再緩緩將它遞到陳時安的手上,不捨地說道:「小叔,你把它拿去賣了,再怎麼賤賣,也能換上十兩銀子,交城建稅肯定並冇有問題。
剩下的銀子,你可千萬不要再去賭,得去找一門維持生計的營生。
不然,我們一家在城寨就冇有活路了。」
陳時安握住玉佩,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上殘留著淡淡的體溫。
同時,他也注意到,蘇晴柔的一雙美目之中已經升起了一層水霧。
這塊玉佩跟了她二十多年,是她和家人最後的聯結,如今要將它賣掉,自然是萬分的不捨。
「嫂子,它對你很重要,你把它收好。」
陳時安將玉佩遞迴過去,低聲道:「城建稅的事情,生計的事情,你不要擔心。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蘇晴柔猛然抬頭,滿臉的驚訝和不解。
陳時安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十兩銀子,放在了石桌上。
「小叔,你哪來這麼多銀子?」蘇晴柔驚撥出聲。
「你放心,銀子很乾淨,也不是賭博贏來的。」
陳時安笑容不減,「交完城建稅,剩下的銀子,你給自己還有甜甜置辦幾套衣裳。
家裡缺的東西,都置辦上。
以後需要花銀子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說,我來想辦法。」
蘇晴柔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半晌之後,纔回過神來,卻隻拿走六兩銀子,
「小叔,剩下的銀子你收好,你馬上就要和方家小姐成婚,以後需要花銀子的地方,會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