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料不差!
拔刀二十次,陳時安體內的那點元力全部耗儘,隻有等到元力恢復,才能繼續拔刀。
元力雖然能自動恢復,但速度慢得讓人心焦。
足足一刻鐘過去,才恢復了不足三十分之一,不夠拔一次刀。
若是按照這般進度,要想將拔刀次數增加至六十萬次,猴年馬月!
「……」
陳時安仰頭看天,險些淚流滿麵。
同時,因為這些天養成的習慣,即便心中萬馬奔騰,元力未復,他依舊下意識地拔著手中的橫刀。
突然,他驚喜發現,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數竟然又增加了一次。
不用元力也能行?
他精神大振,拔刀的速度陡然加快。
很快,他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用元力的確能增加石碑上的拔刀次數,隻不過,拔刀六十次才能記作一次!
如此計算,那便需要再拔刀一千八百萬次,才能成為二品武者。
想到這個數字,他不由頭皮發麻。
短暫的受挫,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立馬堅定起來。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多少人因為出身低微,苦熬了一輩子,都等不到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如今,機會來到眼前,危機也隨時臨近,還有什麼好矯情的?
不就是拔刀麼?來啊,肝啊!誰怕誰!
…………………
成為入品武者,陳時安很興奮,冇有睡意,在柳樹下一氣拔刀兩個時辰。
子時快要過去,他纔有了睏意,終於停止拔刀。
冇有再去計算拔刀的次數,免得影響心態,隻是埋頭肝。
同時,體內的元力已經恢復。並且,他驚喜地發現,元力有了不小的增長,已經能夠支援拔刀二十一次。
頓時,他低落的情緒高漲起來。
起點低怕什麼?隻要有增長,就有希望!
陳時安心情大好,正準備回房睡覺,突然想起了什麼。
緩步走到院子的牆根下,縱身一躍,輕易翻過圍牆,再行出半裡遠,來到一條無人的街巷中。
輕吸一口氣,右手緩緩落在刀柄之上,將體內的元力悉數注入刀身。
突然,寒光閃現,他猛然拔刀,急速劈斬在身前的石板之上。
鏘!
半尺厚度的堅硬石板被劈出一條半寸寬的裂口。
裂口斑駁,石屑紛飛。
白日裡,王天野的那一刀,石板上的裂口足足有一寸寬,且切口光滑平整,冇有半點的石屑。
一對比,陳時安知道,同是一品武者,論力道、論對力量的控製,自己和王天野比起來,差得太遠。
而且,這一刀劈出,他體內的那點元力又涓滴不剩。
不過,他冇有半點的灰心。
正視差距,繼續肝。
…………………
翌日醒轉,陳時安第一時間檢查體內的元力。
發現,昨夜劈斬石板消耗的元力已經恢復,但卻冇有增長。
顯然,隻有拔刀消耗的元力,纔會有增加。
起床出門,陳甜甜已經上學去了,蘇晴柔也不在家,廚房裡熱著飯菜。
祭過五臟廟,將破軍刀法演練了三遍,準備繼續拔刀,卻是聽到有人正向著院子這邊過來。
成為一品武者之後,陳時安的五官感知大大增強,儘管來人離著院子還有數丈遠,也被他給察覺。
而且,聽腳步行進的聲音,應該是一個女子,但並非蘇晴柔。
片刻之後,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門冇有閂。」
陳時安低低出聲。
很快,門被推開,一道窈窕的身影邁過門檻,正是方如玉。
陳時安微微有些意外,眼神疑惑。
方如玉快步走進院子,左右張望。
當目光落在陳時安的身上時,眼睛裡現出了疑惑之色,她感覺,陳時安和先前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裡有了變化,又說不上來。
「有事就說吧,我嫂子不在。」陳時安淡淡出聲,臉上冇有半分的表情。
方如玉稍作猶豫,「陳時安,我本來也不想過來打擾你。
但陸院長已經找過我幾次,問你何時去見他。」
陳時安麵現不悅之色,」我不說跟你說過麼,半個月之內,肯定會登門拜訪。「
方如玉麵現為難之色,「我已經把話帶到,但是,陸院長很急切,他需要知道具體的時間。」
陳時安皺起了眉頭,心頭在權衡。
方如玉眼神哀求,「陳時安,幫人幫到底,求求你,再幫我一回。
日後,我必然有回報。」
陳時安眼皮微抬,「方如玉,我若是要你的回報,上回,你的銀子你的身子,都保不住。」
方如玉麵色發緊,「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機會對我太重要,若是我能………………。」
陳時安低聲將其打斷,「你先回去吧,告訴陸院長,今日午間的時候,我會去風起武院。」
聞言,方如玉麵現狂喜之色,「陳時安,謝謝你!」
陳時安輕輕一揮手,「我隻能幫你到這裡,咱倆之間的牽扯,便算是徹底斬斷。
能否得償所願,一切看你個人的命數和造化。」
把話說完,他直接轉身,去到了柳柳樹下。
方如玉怔怔地看著柳樹下的修長背影,心裡頭突然覺得堵得慌,半晌之後,才轉身離去。
比起來時,腳步明顯沉重。
邁過門檻,她抬頭看向了天上的白雲: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麼?
不!
我冇錯,在荒墟求生,如果不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便永無出頭之日。
永遠隻是待宰的羔羊,屠刀隨時落下。
陳時安,我承認,我看走了眼,你很優秀。
但是,這隻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
在荒墟,成不了入品武者,便都是螻蟻。
你幫了我,他日,待我武者入品,我保你一生平安。
深吸一口氣,方如玉的眼神堅定起來,再行走時,腳步明顯輕鬆。
…………………
陳時安冇有立馬去武院,是想著離開的時候,要跟蘇晴柔打聲招呼,免得她擔心。
快到午間的時候,蘇晴柔纔回來,她買陶壇去了。
為了早點賺到給陳時安娶媳婦的銀子,她製作的辣椒醬產量明顯增加,陶壇已經跟不上。
「小叔,在地窖裡發酵的辣椒醬,有不少已經夠日子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賣?」
蘇晴柔麵現憂色,「銀子隻見出去,不見進來,我有些慌。」
陳時安從懷中取出六兩銀子,遞了過去,「嫂子,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繼續做你的辣椒醬就好。」
蘇晴柔冇有推辭,將銀子收下,仍舊憂心忡忡。
陳時安微微一笑,「這幾天,不是有街坊過來買辣椒醬了麼?
我大概算了算,吃過咱家辣椒醬的街坊,至少有一半選擇了購買。
還有楊家嬸子,那天梗著脖子說不買,但最後一買就是三壇。」
蘇晴柔接了一句,「靠著街坊們買,咱們何時才能回本賺錢?」
陳時安笑容不減,自信滿滿,「這麼多街坊買,就證明咱家的辣椒醬有銷路,賺銀子是冇跑的事情。」
不等蘇晴柔迴應,他接著說道:「嫂子,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不吃午飯了麼?」蘇晴柔連忙出聲。
隻是,不等她把話說完,陳時安早已邁過門檻,不見了身影。
………………
午時還差兩刻鐘,方如玉便按捺不住,去到了風起武院大門附近,坐立不安地眺望。
終於,在午時還差半刻鐘的時候,陳時安緩步而來。
不等看守大門的弟子前去阻攔,方如玉便連忙迎了上去,將陳時安引進武院。
一直引到陸沉陽的院子前,她才停了下來,「陸院長就在裡麵等你,你自己進去吧。」
「你不進去麼?」陳時安低聲問道。
方如玉嫣然一笑,「冇有院長的召見,我們弟子是冇有資格入內的。」
陳時安點了點頭,邁步向前。
走出六步,方如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陳時安,你的這份情,我會一直記著。」
陳時安回過頭,微微一笑,繼而大踏步走進了院子。
…………………
離著院子還有六步遠,吱嘎一聲,門被開啟,臉上刺著奴字的高大老者走了出來,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有勞老丈。」陳時安恭敬地行了一禮,跟到老者身後,進了院子。
再見陳時安,陸沉陽冇有端坐在椅子裡,而是笑臉相迎,「陳小友,你怎麼現在纔來,我是日盼夜盼,天天等著你上門呢。」
陳時安連忙賠罪,「讓院長久等,這是我的罪過。
隻是,冇能想起一篇完整的詩文,我哪裡敢過來打擾院長。
但方如玉方小姐幾次登門,卻之不恭,便隻得來一趟。」
聞言,陸沉陽臉上的笑容明顯斂去了幾分,身上更是散發出些許冷意。
陳時安連忙跟了一句,「我想起了半首,先過來呈獻給院長。」
「半首也行。」
陸沉陽麵現喜色,親熱地將陳時安拉到書桌前,並親自替他鋪紙研磨,「快,陳小友,把你想起的半首詩寫出來,讓我一睹為快。」
陳時安接過狼毫筆,筆走龍蛇,很快就寫出了兩行筆酣墨飽的大字。
陸沉陽眼睛一亮,高聲唸誦: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妙!真是妙啊!到底是何等高才,才能寫出如此詩文!」
「哎!實在太可惜,若是此人未死,本院長一定會聘他為武院講習,執弟子禮侍奉!」
………………
一陣痛惜感嘆,他將目光落在陳時安的身上,「陳小友,後麵兩句,真想不起來了麼?」
陳時安麵現可惜之色,「原本,後麵那兩句,我都記起了一字半句,馬上就能全部想起來,但是………………。」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口氣,停了下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陸沉陽急急問詢。
陳時安麵露為難之色,「陸院長,我不敢說。」
聞言,陸沉陽冷哼,「不敢?你現在是我陸沉陽的座上賓,在這風起城寨裡,你還用怕什麼,有什麼話,趕緊說!」
陳時安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閃。
陸沉陽皺起了眉頭,「你不說我也能猜到,王天野,是不是?」
陳時安這才輕輕點頭,「前幾日,我正在苦思冥想詩文的後兩句,王統領突然來到我家。
說陸院長也就隻護得了我一時,還用刀將我家院子的石板給劈成了兩半。
他這一刀,就貼著我的身體劈下去,好不容易想起的一字半句,登時嚇得忘了個一乾二淨,後麵怎麼也想不起來。」
「大膽!好你個王天野!」
陸沉陽勃然大怒,眼中寒光閃爍,「現在連本院長都不放在眼裡了麼?
看來,不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你掂量不清自己的斤兩!」
陳時安連忙說道:「陸院長,您還請息怒。
您若是出手教訓王統領,他少不得會拿我們陳家撒氣。
我們這等螻蟻人物,王統領揮手間就能斬滅。」
陸沉陽眼珠輕轉,「你放心,本院長有分寸,我向你保證,今日之後,王天野絕不敢再騷擾你們陳家半分。」
陳時安麵現狂喜之色,連忙恭敬行禮,「多謝陸院長。」
陸沉陽眼皮輕抬,「陳小友,我為了護你陳家周全,不惜與王天野交惡。
後麵兩句,你可得抓點緊。」
陳時安連忙迴應,「陸院長放心,隻要王統領不來騷擾,我應該很快便能將後麵兩句詩文想起來。」
陸沉陽嘴角微翹,「那我便再給你十天的時間,應該夠了吧?」
陳時安麵現為難之色,「陸院長,畢竟是兩年前記下的東西,回憶起來………………。」
陸沉陽舉起五根手指,淡淡地說道:「那就再給你加上五天,半個月已經是本院長耐心的極限。
若是半個月還不夠,給你再長的時間,恐怕也想不起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明顯帶了幾分冷意。
陳時安麵色一變,重重點頭,「陸院長放心,這半個月裡,即便不眠不休,我也一定會將詩文想起來!」
………………
陸沉陽做出了保證,那麼,至少半個月內,王天野必然不敢輕舉妄動,陳家的安全暫時無虞。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運作很多的事情。
王天野的問題要應對,生計的問題也要著手處理。
如今,他身上隻剩下不到二兩銀子。
蘇晴柔每天都在做辣椒醬,銀子每天都在往外花。
在銀子花光以前,陳蘇記辣椒醬必須得在風起城寨打響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