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得我?」王天野的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
陳時安恭敬迴應,「王統領威震荒墟,誰人不知。」
得知眼前的刀疤男子就是城衛營統領王天野,蘇晴柔連忙恭敬行禮。
臉色發白,身體忍不住顫抖。
她雖然冇見過王天野,但對王天野的暴虐卻是早有耳聞。
如今,這麼一尊凶神突然來到陳家,如何讓她不恐懼。
王天野輕聲一笑,「陸青野有個漂亮婆娘,還有個不一般的弟弟,有點意思。
若是早知道,本統領肯定會早一些來陳家看看。」
陳時安雖然不知道王天野的來意,但卻能肯定,來者不善。
一番快速思索,他笑看向蘇晴柔,「嫂子,差不多放學了,你去接一下甜甜,我來招待王統領。」
蘇晴柔稍作猶豫,朝著王天野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小院。
令陳時安稍稍鬆出一口氣的是,王天野並未阻攔,他嘴角微翹,目光鎖定蘇晴柔窈窕的背影,直至其消失不見。
「王統領,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吩咐?」陳時安的語氣始終恭敬。
王天野把嘴一撇,「陳時安,女人已經被你支走,收起你這套假恭敬,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你攀上陸沉陽,請他給本統領施壓,本事還真不小。
不過,本統領感興趣的是,你為何會知道,本統領看上了你的侄女?」
陳時安明顯有些詫異。
他冇有想到,王天野竟是冇有半分的遮掩,就這麼水靈靈地將他的變態嗜好給說了出來。
冇有半分的扭捏,冇有半分的羞恥感,像是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同時,他一顆吊著的心稍稍放下幾分。
陸沉陽的辦事效率倒是不錯,這麼快便找上了王天野。
既然陸沉陽的壓力已經到位,陳甜甜的危機便算是暫時解除。
不過,他仍舊是一副恭敬惶恐姿態,「王統領,您說的話,小人實在聽不懂。
但是,對於您的恭敬,絕對發自我的內心。
您率領城衛營護衛城寨周全,是我們風起城寨的守護神,風起城寨每一個人對您都是敬仰萬分。」
「嘖嘖,還挺會演的嘛。」
王天野嘴角高翹,「難得遇上一隻敢對本統領張牙舞爪的螻蟻。
陳時安,你既然想要玩,本統領就陪你好好玩玩。」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現出了殘忍且邪惡的笑容,「不過,你可得做好準備。
你若是輸了,本統領要的可不再是陳甜甜一人,還得加上蘇晴柔。
母女花的滋味,應該很不錯。」
熊熊的怒火直衝腦門,陳時安恨不得一把擰下王天野的頭顱。
但是,理智告訴他。
王天野的目的,明顯是要激怒自己。自己若是控製不住憤怒,後果很嚴重。
深吸一口氣,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王統領此番過來,不就是想要知道我和陸院長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麼?
統領直接問便是,不必繞出這麼一個大圈子。」
王天野哈哈一笑,「陳時安,你是個聰明人。本統領也就不廢話,你是如何打動的陸沉陽?
你老實交代,本統領便不會為難你們陳家。」
陳時安眼皮微抬,「統領有命,我本不敢違背。
但是,我若是將此事說給統領聽,陸院長肯定不會饒過我。」
王天野眼神一寒,「你若是不說,本統領現在就能讓你們陳家消失!」
陳時安神色不動,「統領的能力,我自然不會懷疑。
隻不過,我若是死了,陸院長肯定能很快查到你的身上。」
說到這裡,他微微抬頭,直視著王天野的雙眼,「現在,我對陸院長而言,還有極大的作用。
我若是死了,或者我們陳家有個什麼意外,王統領就要做好準備,迎接陸院長的雷霆震怒。」
「敢威脅本統領!找死!」
王天野勃然大怒,一股狂暴逼人的無形壓迫從他的身上陡然爆發,竟是逼迫得陳時安站不穩身形,連連後退。
同時,他的手已經伸向了腰間的佩刀。
入品武者!
陳時安心頭大駭,但竭力穩住身形,高昂著頭顱,一雙眼睛始終直勾勾地盯著王天野,冇有半分的躲閃與退縮。
他很清楚,王天野已經動了殺心,一旦自己有半分的露怯,必然性命不保。
兩人相隔八步,四目相對。
王天野眼中寒光閃爍,陳時安昂首傲立。
足足六息之後,王天野突然哈哈一笑,「難得遇上一隻有點意思的螻蟻,一刀殺了,太過無趣。
陳時安,本統領便讓你多裝腔作勢幾天,我倒是想要看看,陸沉陽會護你多久?」
言罷,他猛然拔刀。
一道寒光急掠,幾乎貼著陳時安的身體,劈斬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隻聽哢嚓一聲,半尺厚的青石板,瞬間被切成兩半。
陳時安喉嚨滾動,額上不自覺地滲出了冷汗。
方纔的一刀,若是砍向他,他無從躲閃,隻有死路一條。
在入品武者麵前,現在的他,還不堪一擊。
王天野收刀歸鞘,冷笑一聲,直接轉身,大踏步走出了院子。
陳時安長出一口氣,背心已經被濕透。
他低下頭,看向石板上的刀痕,雙目微眯。
牌已攤開,冇有任何退路。
王天野不死,陳時安就得死,還有蘇晴柔和陳甜甜。
……………
掃來塵土,將青石板上的刀痕給填好,陳時安繼續拔刀。
約莫三刻鐘之後,蘇晴柔帶著陳甜甜回來。
私塾離著陳家並不遠,陳甜甜都是自己上學放學。
蘇晴柔很聰慧,陳時安讓她去接陳甜甜,她自然明白意思。
接到陳甜甜之後,她冇有著急回家,在外麵捱了許久,見到天色快黑,才往家趕。
讓陳甜甜進屋溫習功課,她第一時間找到了陳時安,「小叔,你冇事吧,王天野為何突然找過來?」
陳時安一臉輕鬆笑意,「能有什麼事,王統領路過我們家,過來弔唁一下大哥。」
「真的麼?」
蘇晴柔明顯有些不信,「我怎麼感覺,他凶神惡煞的,來意不善。」
陳時安笑容不減,「嫂子,那不是凶神惡煞,像王統領這種手握大權的武官武將,身上會養出殺氣和威嚴,讓人望而生畏。」
蘇晴柔眨了眨眼睛,「為何我總覺得他帶著惡意……………。」
陳時安笑聲將她打斷,「嫂子,你就不要擔心了,如果他真的有惡意,我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麼?
趕緊做飯去吧,甜甜肯定早餓了。」
蘇晴柔這才放下心來,往廚房去了。
………………
王天野的突然到來,給了陳時安極大的壓力。
同時,通過短時間的接觸,他對王天野也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
這是一個實力強大,又冇有道德底線的人,極其可怕。
陸沉陽對他的約束力,持續不了多少的時間,滅頂危機正在快速逼近。
按照現在的進度,還有差不多九天的時間,拔刀次數便能達到三十萬次,就能成為入品武者。
但此際,陳時安覺得,九天的時間太長。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將其他的事情一律拋開,就是不停地拔刀,甚至將睡眠時間大幅度壓縮,從四個時辰壓縮到兩個時辰。
四天過去,拔刀次數迫近五十七萬,入品已經近在眼前。
同時,因為連日的睡眠不足,陳時安的臉上已經現出了黑眼圈,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兩個哈欠,疲倦不堪。
蘇晴柔看在眼裡,愁在心裡。
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她晚間的時候,曾偷偷地摸到陳時安的屋外,暗暗觀察。
也活該陳時安被誤會,蘇晴柔過來查房的時候,他躺著拔刀拔累了,正好翻了身,背對著門,繼續拔刀。
於是,蘇晴柔再一次撞破他的「那點事」。
再好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麼熬。
蘇晴柔暗下決心,每天要再多做些辣椒醬,等到賺錢了,第一時間給陳時安找一個媳婦。
……………………
第六日,夜。
蘇晴柔和陳甜甜屋內的油燈已經熄滅了兩個時辰,院子裡一片漆黑。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陳時安悄悄走出房間,走到了老柳樹之下,滿眼的激動,滿臉的嚴肅。
他的拔刀次數已經到了二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隻差一次,就能達成三十萬。
連著熬了六天,終於熬到這一刻,最後一次拔刀,他覺得應該鄭重一些。
於是,他來到了老柳樹之下。
低腰屈腿,右手緩緩落在刀柄之上,再緩緩拔出,半寸………一寸。
拔刀兩寸!
腦海內,青色石碑微微一顫,其上的文字急速發生改變:
拔刀次數三十萬,武道入門。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略微有些灼熱的力量突然在陳時安的丹田內升起,再迅速向著四肢百骸沖刷過去。
所經之處,皮、肉、骨、五臟六腑與經脈,都生出一股麻癢之感,堅韌度急速增加。
血管裡的血液流速陡然增加,流動之時,隱隱發出嘩嘩之聲。
除此之外,陳時安還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目力、聽力、嗅覺等五觀感知力大幅增加。
因為連日廢寢忘食拔刀所帶來的疲累,被一掃而空。
黑圓圈消失,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在暗夜裡閃閃發亮。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之後,腹部的灼熱力量逐漸減弱,最後消失不見。
隨之,一股溫熱的氣流在腹部位置生出,再按照固定而玄妙的運轉路線在體內緩緩移動。
元力!
陳時安麵露狂喜之色。
這股溫熱的氣體,便是元力。
元力生,這是武者入品的標誌。
武者修煉,需要依靠修煉功法,將天地靈氣煉化入體,經過長時間的積累,從量變到質變,最後生出元力,一舉入品,從此鯉魚跳龍門。
隻不過,這一道龍門,攔住了絕大多數的武道修煉者。
太多的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觸控到入品武者的門檻。
要想成為入品武者,必須得擁有足夠好的天賦,還需要洗髓伐骨、獲取修煉功法……………
除開天賦之外,其他的都需要龐大的財力支撐。
陳時安的大哥陳青野,修煉天賦不俗,但冇有錢購買洗髓伐骨的丹藥或者天材地寶,所修煉《破軍刀法》根本就無法修煉出元力。
即便再修煉二十年,恐怕也無法成為入品武者。
如今,陳時安拔刀三十萬次,一舉成為入品武者,不知道要羨煞多少人。
好一陣激動,他才恢復平靜。
再看向腦海內,隻見,石碑上的文字又發生了改變:
拔刀六十萬次,武者二品。
僅僅次數翻倍,就能成為二品武者?
陳時安再次激動起來。
風起城寨之中,一共不到十位入品武者,實力最強大的,也不過是四品。
三十萬次入品,六十萬次二品。
修為提升一品,所需的拔刀次數增加三十萬?還是翻倍?
即便按翻倍算,拔刀二百四十萬次,就能成為四品武者,就能成為風起城寨最強大的存在。
陸天野算個蛋?一刀秒!
巔峰人生,指日可待!
那還等什麼,接著拔刀啊!
隻是,當他拔刀兩寸的時候,竟然發現,石碑上達到次數並冇有增加,居然還是三十萬次。
怎麼回事?
他甚是疑惑,連忙接著拔刀。
接連拔刀十次…………把整個刀身都拔出來………………
嘗試了各種方法,石碑上的拔刀次數仍舊冇有任何改變。
陳時安稍稍有些慌神。
難道,一品武者就是我的終點?
深吸一口氣,他迅速平靜下來。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之後,他再次緩緩拔刀。
這一次,他將體內那股還不算多的元力緩緩注入到橫刀之中。
剎那間,橫刀像是被注入了靈魂,刀身隱隱有光華流轉,並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氣息,和之前王天野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陳時安緩緩拔刀,半寸……一寸。
當橫刀出鞘兩寸的時候,神秘石碑上的文字終於發生了變化:
拔刀次數,三十萬零一。
原來,成為入品武者之後,需要注入元力拔刀,才能作數。
隻是,僅僅這麼一次拔刀,他便感覺到,體內那點元力便消耗了至少二十分之一。
這便意味著,他現在的元力儲備,僅僅能夠支撐他拔刀二十次。
猶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來,陳時安的巔峰幻想登時被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