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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趁著陳時安等人休息的間歇,數十位獵妖隊的漢子在演武場一側的位置豎起了四十塊齊人高,齊人肩寬,彼此間隔差不多一丈的木板。
“現在進行什長的選拔。”
葉西城不多給半分的時間,一刻鐘一到,立馬指著那四十塊木板,高聲道:“先前的考覈,檢查的是你們的力量和耐力。
現在,將要考驗你們的速度和應變能力。
稍後,你們的前輩們會用弓箭射你們。你們唯一可以用來遮擋躲避的,就是那四十塊木板。”
聞言,包括陳時安在內的一百一十人,俱是臉色大變。
葉西城微微一笑,“你們不用擔心,箭矢去掉了箭頭,包上了厚厚的棉布。”
眾人齊齊鬆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稍緩。
葉西城的嘴角高高上翹起來,“不過,即便冇有箭頭,但也有一定的衝擊力,你們自求多福。”
而另一邊,三十名獵妖隊的漢子快步走出,排成一行。
人人手執長弓,身邊的箭壺內,儘是冇了箭頭的箭矢。
同時,他們的臉上掛著莫名的笑容,看向陳時安等人的眼神,像是大灰狼看見了小肥羊,令人毛骨悚然。
“我數十聲,十聲之後,他們就會放箭,中箭者便冇了爭奪什長的資格。”葉西城突然提高了音量。
聞言,一百一十位選拔者當即撒開丫子就跑,直奔不遠處的那四十塊木板。
葉西城也立馬開始數數,而且,他的速度極快。
五個呼吸不到,他便喊到了十。
與此同時,一陣咻咻咻的弓弦拉動聲,在演武場中響起。
三十位獵妖隊漢子冇有任何的猶豫,瞬間開弓鬆弦。
三十支箭矢破風呼嘯,急速朝著一百一十位選拔者射去。
五個呼吸的時間實在太短,隻有一半的人躲到了木板後麵。
剩下的人,則全部暴露在箭矢當中。
下一刻,一陣陣慘叫聲在演武場上響起。
這些箭矢雖然用布包裹著箭頭,但落在身上,衝擊力巨大。
中箭者,無不是被直接掀翻,再配合上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輪攢射下來,就有十幾人中箭。
僥倖躲過一劫的人,終於衝到了豎立木板的區域。
隻是,選拔者還剩下九十多人,而木板隻有四十塊,狼多肉少。
眼瞅著那三十位獵妖隊的漢子又拉開了弓弦。
木板區域,立馬爆發了激烈的爭奪戰。
後到的人,迅速選準目標,搶奪他們的木板。
於是,三十位獵妖隊的漢子開弓不停,選拔者們乒乒乓乓地打作一團。
方纔,陳時安稍稍放開了速度,屬於先到的那一批人,早早搶到了一塊木板。
不過,他明顯失策,之前的低調冇有幫上半點忙,反而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
那些後到的選拔者,明顯把他當成了軟柿子。
一時間,居然同時有三個人過來搶他的木板。
若是全力以赴,他自然可以輕易將木板護住。
但是,他冇有這麼做。
而是主動撤退,將木板拱手讓人,讓這三位選拔者窩裡鬥去。
之所以做出如此選擇。
方纔,他在木板後麵全程觀摩了三十位獵妖隊漢子的箭術。
箭術不凡,力道、速度和準頭都是上佳,不愧獵妖隊之名。
不過,陳時安自信,以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避開這些箭矢。
同時,場中還剩下九十多位選拔者,有這麼多人幫著吸引火力,這些箭矢還不一定能夠落到他的身上。
與其和彆人爭奪木板,還不如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到躲避箭矢上。
他的這個決策無疑是正確的。
那些爭奪木板的選拔者,因為注意力分散,反而更容易中箭。
同時,獵妖隊的漢子們的箭矢,明顯喜歡奔著人多的地方去。
陳時安遠離了爭鬥,反而更加安全。
幾輪攢射下來,冇有一支箭射向他,連躲避的動作都免了。
無獨有偶。
與他做出同樣選擇的還有一個人,就是那個危險分子,穿著熊皮的年輕人。
他也冇有參與到木板的爭奪中之中,遠遠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落在三十位射箭的獵妖隊漢子身上,判斷箭矢的落點。
陳時安和熊皮年輕人的彆樣舉動,很快便吸引了場外觀眾的注意力。
一乾武院弟子看到陳時安安安穩穩地站在一旁,冇有一支箭矢射向他,心中不免氣憤。
有人更是低低出聲,“射他!射他呀!都乾什麼呢?他無遮無擋的,為什麼不射他?”
主席台之上,一眾獵妖隊的高層目光落在陳時安和熊皮年輕人的身上,眼神閃動。
付清揚的臉上現出了微笑,“臨危不亂,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做出了最佳的應對和選擇,不錯!
我現在對陳時安越來越期待。”
說到這裡,又將目光落到了那位穿熊皮的年輕人身上,“他也挺有意思,叫什麼名字?”
葉西城連忙翻開名冊,低聲道:“塗苟,獵戶,父親祖父都是以打獵為生。”
“土狗?綽號?”
付清揚一愣。
葉西城咧嘴一笑,“三點水加餘的塗,苟且的苟。”
付清揚搖頭苦笑,“這名字取得有品味,這個塗苟也有些意思,你留意著些。”
……………………
很快,隨著一輪輪的箭矢落下,不斷有人中箭被淘汰,場中的選拔者越來越少,快速迫近四十之數。
三十位獵妖隊的漢子,可射擊的目標正在急速減少。
陳時安和塗苟幾乎同時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他們開始搶奪木板。
而且,他們的動作很快,目標極其明確。
顯然,早就已經挑準了下手的物件。
塗苟的動作簡單而粗暴,去到木板之前,和對手重重地換了一拳。
他紋絲不動,而目標卻是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起得身來,卻是冇了和塗苟動手的念頭,轉身和彆人搶木板去了。
陳時安的動作也極其的乾淨利落,他快步衝到一位選拔者的身前。
還不等對方做出應對動作,便閃電般出腳,將其從木板後麵踢了出來。
與此同時,數道箭矢破空而來。
陳時安有木板的遮擋,躲過一劫,而對方卻是慘叫中箭,失去了爭奪什長的資格。
數輪攢射過去,場中隻剩下了四十位選拔者,都躲在了木板後麵。
三十位獵妖隊的漢子收起了弓箭,不再射擊。
與此同時,在主席台的正前方,有人用石灰畫出了二十個直徑約莫三丈的圓圈,圓圈的中央分彆標註著一到二十的數字。
葉西城站起身來,將目光投向了陳時安等四十人,“能夠走到這一步,你們證明瞭自己的實力,也證明你們的不凡。
可惜,什長隻有十位,你們當中,還要淘汰掉三十人。”
聞言,四十位選拔者冇有順利過關的喜悅,反而一個個臉色凝重。
他們都很清楚,現在留下來的都是精英,後麵的爭奪隻會更加的激烈與殘酷。
葉西城提高了音量,“接下來的選拔,你們將會兩兩對戰。
比鬥冇有規則,直到一方開口認輸或者被轟出白圈,戰鬥便算結束。
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現在,把你們的號牌都亮出來。”
………………
陳時安等四十名選拔者紛紛取出身上的號牌,去到主席台一側,進行登記。
很快,登記完畢。
有獵妖隊的漢子抱來一個簽筒,裡麵裝著四十支竹簽。
竹簽隻露出上半截,下麵半截分彆刻畫著四十位選拔者的身份號牌。
葉西城接過簽筒,恭敬地放到了付清揚麵前的桌上。
付清揚清了清嗓子,“你們的比鬥順序,由本統領來抽簽決定。”
說完,他輕輕地在桌上一拍。
隨之,兩隻竹簽從簽筒內跳躍而起,在空中頓住。
葉西城輕拂衣袖,將兩隻竹簽撈在了手中,高聲道:“十六號與三百五十號去到一號擂台。”
很快,兩位選拔者便大踏步而出,去到了標註著數字一的圓圈,相對而立。
目光對視,視線交彙處,似乎生出了電光火花。
付清揚動作不停,不斷成對地抽出竹簽,葉西城跟著不停地報號。
很快,二十組對手全部選出,都站到了白色圓圈當中。
陳時安在第十六號擂台,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命運使然,他的對手是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一雙眯眯眼,髮際線明顯後移,一額頭的抬頭紋,看其麵容,年紀最小也得有四十。
上一輪的考覈,搶奪陳時安木板的三人當中,就有這位。
一進入圓圈,瘦小男子就朝著陳時安嘿嘿發笑,高翹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很顯然,陳時安剛纔主動讓出木板,給了瘦小男子極大的錯覺。
他以為,自己抽到了一個上上簽。
陳時安眼神淡淡地看著到瘦小男子,心中想著:等會是扇他的臉呢,還是踹他的屁股?
等到四十位選拔者都進到了圓圈,葉西城低沉出聲:“比鬥不限時,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因為冇有比鬥規則,拳腳無眼,你們上了擂台,就有性命之憂。
你們現在已經是我們獵妖隊的準成員,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有損傷。
故而,量力而行,若是實在不敵,就及早認輸。
能夠走到這一步,即便認輸也不丟人。
等進了獵妖隊,你們有大把賺取軍功的機會,還有機會成為什長。”
說到這裡,他重重一揮手,“比鬥開始!”
二十個白圈之中,有人第一時間出手,有人相互對峙、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對手,也有人君子動口不動手,竟是先與對手聊起了天,………………
比如,十六號擂。
身材瘦小的男子高抬著下巴,“你不是我的對手,現在認輸,還能免去一頓好打,我也能節省體力應對下麵的考覈。
你放心,若是我當了什長,肯定會想辦法把你調到我的麾下,好好關照。”
陳時安微微一笑,“大哥,你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即便當了什長,估摸也止步於此,冇了上升空間。
我年輕,有潛力,我當了什長,以後肯定還能夠更進一步。
隻要你肯認輸,到時候,你跟著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瘦小男子當即黑了臉,“誰是你大哥?誰老了?
我是樣子顯老,我今年才二十歲!”
陳時安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著瘦小男子,滿臉的不信。
二十歲能長成這樣子?真讓人著急!
瘦小男子翻了個白眼,“瞅啥呢,我天生老成穩重,不行麼?
你若是不信,等考覈結束,我把我家的戶籍本給你看。”
這哥們還挺逗!
陳時安臉上現出了笑意,原本還想著要報搶奪木板的之仇。
現在覺得,將他踢出白圈就可以了。
正在這個時候,隻聽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第三號擂台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勝利者乃是武院弟子宋玉明,他憑靠著後天八階的強橫實力,三拳兩腳便將對手轟出了白圈,第一個晉級。
而他的對手飛出圈外,重重地砸落於地,口中噴血不止,吐出數口熱血之後,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
一乾武院弟子齊齊歡撥出聲。
坐在主席台上的黃衣老者,臉上也是現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過,獵妖隊的人,以及主席台上的獵妖隊高層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此際,正在比鬥的人,除開陳時安之外,已經算是獵妖隊的成員,算是袍澤關係。
宋玉明的實力明顯勝過對方,要贏得比鬥,輕而易舉,根本不需要下這麼重的手。
袍澤相殘,在獵妖隊是大忌。
……………
“看到冇有?你如果不認輸,下場很可能跟剛纔那人一樣。
你反正打不過我,何必要遭這份罪?”
瘦小男子繼續勸說。
看到陳時安笑而不語,他接著說道:“你也很清楚,咱倆的實力在眾人中肯定屬於下遊。
我們在這裡自相殘殺,最後的結果,咱倆誰也當不成什長。
你認輸,讓我節省點體力,就能在後麵的比鬥中建立一定的優勢,就有機會搏一搏什長之位。
事後,我會照顧你。
咱倆便算是合作,強強聯合!”
陳時安嘴角微翹,“你都說了,咱倆的實力屬於下遊,能說成是強強聯合?”
“這不重要,不能強強聯合,那就弱弱相助。”
瘦小男子把手一揮,“道理已經講了一籮筐,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趕緊認輸吧。
我姓皮,單名一個侯字,你今天配合我,以後在獵妖隊,皮哥鐵定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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