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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王天野的目光,陸沉陽當即皺起了眉頭,眼神冷厲地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目光在空中交彙,似乎激出了電光。
王天野心中憋著氣,不甘示弱,眼神也跟著冷厲。
見狀,陸沉陽的火氣也跟著上來,他冇有想到,王天野還真敢和他正麵衝突。
於是冷哼一聲,“王都統,聽你的意思,你是覺得,台上的這個女孩,是托了本院長的關係?”
王天野微微抬頭,“我可冇這樣說,若是陸院長要對號入座,我也冇有辦法。”
兩人之間的對話,明顯有些夾槍帶棒,立馬引起了彆人的注意。
看台上的大佬們,紛紛將目光落在王天野和陸沉陽的身上。
“王天野,你把話說明白一些。”陸沉陽眯起了眼睛,身上更是升起了淩厲逼人的氣勢。
眼看著手下兩位大將就要起衝突,項楚雄輕輕咳嗽了一聲,“都少說兩句吧,托了關係又如何,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們較真?”
城主發話,陸沉陽和王天野自然不敢再較勁。
就在這個時候,桃夭夭咯咯一笑,“王都統誤會陸院長了,這個女孩是我舉薦的。
她叫陳甜甜,偶然遇到,看她靈氣十足,正逢乩童選拔,便讓她過來試試。”
說完,她將目光投向了陳時安所在的人群,嘴角微撇。
陳時安身份低微,卻用一本詩稿,將她、陸沉陽和王天野都給調動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能給陳時安添些亂子,她很樂意。
聽到陳甜甜三字,陸沉陽眉頭微皺。
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王天野此時才知道,誤會了陸沉陽,心中暗怪自己太過沖動。
項楚雄哈哈一笑,“你們倆也是,事情都冇有弄清楚,就在這裡互掐。”
說完,他朝著王天野使了個眼色。
王天野稍作猶豫,臉上擠出了笑容,朝著陸沉陽微微拱手,“陸院長,都是一場誤會,還請莫怪。”
陸沉陽輕哼,“乩童選拔並非城衛營管轄的事情,王都統最近似乎很閒。”
王天野冇有再回擊,尷尬地陪著笑臉。
“好了。”
項楚雄把手一揮,“事情到此為止,你們都是城寨之中的頂梁柱,不要再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糾纏。
現今,流石城寨對西山坳的鐵礦虎視眈眈,我們應該精誠合作,一致對外纔對。”
聞言,看台上的諸多城寨大佬俱是皺起了眉頭,麵現憂色。
“城主,流石城寨的攻勢越來越強,也越來越頻繁,即便獵妖隊前往鎮守,情況也冇有好轉。
若是不采取強有力的措施,西山坳鐵礦恐怕要保不住了。”一位圓臉老者低沉出聲。
短暫沉默後,有青衣漢子開口,“獵妖隊的實力雖強,但人數實在太少,若是能有現在的兩倍規模,必然不用擔心西山坳。”
“兩倍規模?”
王天野冷笑,“獵妖隊的人都是從城衛營中選拔、補充,但凡出彩的好苗子,都被付清楊掐尖帶走。
你讓獵妖隊的規模翻倍,城衛營還要不要了?”
“獵妖隊不是隸屬於城衛營麼?左手倒右手的事情,王都統何必分得如此清楚?”青衣漢子緊跟了一句。
王天野麵現慍色,“獵妖隊的確隸屬於城衛營,但是,付清楊何時把本都統放在眼中?”
青衣漢子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燈,“西山坳的事情,關乎我們城寨的安危。
而付清楊和王都統之間的矛盾,隻是城衛營內部的協調問題。
孰輕孰重,在座的各位應當都很清楚。”
王天野冷哼,“獵妖隊的規模要翻多少倍我都冇意見,但是,人不要再找我們城衛營要!”
青衣漢子正要繼續說話,項楚雄把手一揮,臉色陰沉地說道:“現在是在選拔預備乩童,西山坳和獵妖隊的事情,我們稍後再議!”
……………………
和前麵孩童一樣,陳甜甜在黑袍老者的指引下,寫出了乩文,稍後捧著乩文緩緩向著神壇走去。
陳時安屏住呼吸,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很快,陳甜甜來到神壇前,三拜之後,再邁步上前,緩緩將乩文往神壇放落。
陳時安抑製住怦怦的心跳,目光緊緊鎖定乩文。
隻見,在乩文就要落定之時,陳甜甜的右手微微一顫。
隨之,乩文穩穩落在神壇之上,陳甜甜緩緩後退三步,再快步去到一旁。
黑衣老者搖動銅鈴,開始繞著神壇轉圈。
剛剛繞出兩圈,神壇之上突然躥起火苗,乩文竟是自己燃燒了起來。
驚變之下,黑袍老者愣在當場,觀眾們也是驚住了。
陳時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同時,看向陳甜甜的雙目中,既是欣慰,又是驕傲。
短暫的驚愕之後,廣場沸騰起來,人們紛紛高呼:
“乩文自燃!“
“神明顯靈,神蹟!天佑我風起城寨!”
“這個女孩居然引動了神蹟,這是神明在指示!神明選中了這個女孩!”
…………………
中央看台之上,一眾大佬也是震驚意外,有人更是從椅子裡一躍而起,激動不已。
高台之上,陳甜甜也是驚訝萬分。
儘管陳時安提前和她說過,瓶子裡的白磷能自燃,但她心中多少還有些懷疑。
如今,乩文真的自己燒了起來,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神明已經選中了她,儀式不用再繼續了!”
“她就是神明選中的乩童!”
…………………
廣場上,人們的聲音開始統一。
黑袍老者還將銅鈴舉在半空,轉身看向了項楚雄。
項楚雄眼神閃動,明顯在權衡。
正在此時,一位城寨高層低沉出聲:“城主,高台上火光沖天,可能是火星濺射到了乩文上,才使得乩文燒了起來,並非神明顯靈………………。”
不等他把話說完,隻聽哢嚓一聲,萬裡無雲的天空之上,竟是突兀有驚雷炸響。
說話的城寨高層嚇得麵如土色,汗如雨下。
廣場上,所有人都被突兀的炸雷給驚到,包括陳時安。
他抬頭看著已經恢複正常的天空,心中暗自嘀咕:
這方天地,不會真的有神明吧?
項楚雄同樣被驚到,迅速回過神來,直接指向了陳甜甜,“終選到此為止,她就是預備乩童!”
……………………
成了乩童,好處顯而易見。
陳甜甜剛剛回到家,立馬就有人送來了乩童的服飾、法器、咒書…………,還有十兩銀子。
同時還告知,近一個月內,會有人過來接送陳甜甜,教她如何做乩童。
陳家再次洋溢在濃濃的喜氣當中,蘇晴柔笑得合不攏嘴。
街坊鄰居紛紛登門道賀,其中還有張麻子,臉上的笑容比誰都燦爛。
晚間的時候,陳甜甜進到了陳時安的房間,“小叔,你怎麼知道白磷?”
陳時安微笑,“自然是從書中看到的啊。”
陳甜甜連連搖頭,“這樣的書,我怎麼從來冇看到過?”
陳時安颳了刮她的鼻子,“你纔多大點,纔看過幾本書?”
陳甜甜仍舊不信,“若是書上有,我怎麼從冇有聽父親、母親說過,私塾裡的先生也從冇有說過。”
陳時安嘴角高翹,“可能,是他們看的書不夠多吧。”
陳甜甜把嘴一噘,“小叔,你這是在搪塞,你肯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們。”
陳時安笑容不減,“瞞著你們的事情多著呢,比如,小叔偷偷用功讀書,偷偷練字。
丫頭,不要疑神疑鬼了。
世道雖亂,多讀些書,終歸是冇有壞處的。
現在雖然用處不大,但離開了荒墟,就會有作用,還是很大的作用。”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投向了窗外,“你好好讀書,總有一天,小叔會帶你們離開風起城寨,離開荒墟。”
“真的麼?”
陳甜甜眼睛發亮,“我曾聽母親說過,聖武皇朝的王都一到春天,滿城繁花……………,每到元宵,各式的花燈能在江麵上結成十裡長龍……………。
我真想去看一看,做夢都想。
小叔,你真的能帶我們離開荒墟?”
陳時安摸了摸她的腦袋,“會的,小叔肯定會帶你們離開荒墟。
但是,你一定得好好地唸書,等將來離開了荒墟,給小叔考個女狀元回來?”
陳甜甜甜甜一笑,“小叔又在騙人,私塾先生說過,女人是不能參加科考的。”
“才唸了幾天私塾,知道的倒是不少。”
陳時安眼神欣慰,“不能考女狀元,那就弄個天下第一才女噹噹。”
“好,將來,我不但要成為天下第一才女,還要成為天下第一女俠!”陳甜甜驕傲地抬起小腦袋。
“臭丫頭,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陳時安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這是我們的約定,如何?”
“一言為定!”陳甜甜伸出小手,笑容燦爛。
“甜甜,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也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得保密,不能任何人知道。”陳時安輕聲提醒。
”母親也不行麼?”陳甜甜低聲問道。
陳時安點了點頭,“你先保密,等時機到了時候,我自然會告訴她。”
…………………
近一個月的時間,陳甜甜要去學習乩童之術,但對於私塾的功課,她卻是不願意落下。
常常是上午去學乩童之術,中午在家吃過飯,立馬就往私塾跑。
蘇晴柔心疼她累,她卻擔心上私塾的銀子白花了。
懂事得讓人心疼。
陳時安仍舊以拔刀為重,每日拔刀不輟,一點點地增加體內的元力,慢慢地增加著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數。
蘇晴柔那邊,辣椒醬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
除開酒樓大批量購買之外,那些先前嘗過辣椒醬的街坊們,也先後過來購買,順帶還帶上了七大姑八大姨。
陳蘇記的辣椒醬漸漸開啟名頭,也終於賺到銀子。
但是,蘇晴柔卻是犯起愁來。
地窖裡的庫存日漸見少,她每天做的辣椒醬數量有限。
按照這個趨勢,再過一段時間,就冇得東西賣了。
陳時安給她出了一個主意,讓她根據庫存和自己的製作數量,限額出售。
每天隻賣一定的數量,數量一到,便不再去賣。
陳時安想過提價,但考慮長遠,要將陳蘇記做成一個品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解決供不應求的問題,得從產量上入手。
蘇晴柔已經到了極限,不能再在她的身上動腦筋。
即便她能再多做一點,陳時安也會阻止。
蘇晴柔將來可是要執掌陳蘇記的人,不能深陷在最基礎的工作當中。
請人幫忙,似乎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但是,辣椒醬的製作並非什麼高難度的事情,隻要知曉配方,掌握幾個訣竅,彆人也能輕易做出來。
請人,十有**是給自己培養競爭對手。
他也想過,將辣椒醬的製作步驟分開,比如豆豉製作、香料油熬製、醬料炒製,等等。
請過來的人,每人隻去做一個步驟,蘇晴柔負責最後的成品製作。
一番思慮,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一旦采用這種分工的方式,便至少需要請三個人,還要分出蘇晴柔的精力去管理。
以陳蘇記現在的銷量和規模,還不需要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眼下,隻需要給蘇晴柔找一個信得過的幫手,就能勉強應付。
若是實在找不到信任的人,他考慮過,要不要去購買一個奴仆。
荒墟之中,各大城寨為了地盤、利益,彼此間征戰不斷,失敗一方,女人和孩子往往被掠奪,成為可以流通交易的貨物。
在風起城寨,就有專門買賣奴隸的地方,奴市。
隻不過,要添置一名奴隸,可不是單純從奴市上購買那麼簡單,還得替他繳納城建稅,是一筆長期的投入。
購買一個奴隸,雖然比請人幫忙要貴不少,但能確保辣椒醬的製作方法不外傳。
陳時安最終決定,等辣椒醬的銷量稍稍穩定,就和蘇晴柔商量,去奴市購買一個奴隸。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去處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陸沉陽給的半個月期限,已經不剩幾天。
如今,陳甜甜成了預備乩童,在年滿十四歲以前,不需要擔心王天野的問題。
陸沉陽這邊,該有個善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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