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後,當商船徹底駛出結丹修士爭鬥的範圍,那震得人耳膜發疼的金鐵交鳴之聲,徹底消失在海風裡。
甲板上的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勞工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馴獸師擦著額頭的汗,安撫著依舊有些焦躁的巨魚,顧掌櫃更是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似在慶幸劫後餘生。
梅凝站在甲板之上眺望遠方,但心頭依舊留著一絲緊繃的驚懼之意,這是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高階修士的恐怖。
僅僅是幾十裡外的戰鬥餘波,竟能讓百丈巨船劇烈搖晃,讓方圓數十裡海域掀起巨浪,那種翻江倒海的力量遠超練氣修士的想象,甚至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梅凝攥緊了腰間儲物袋,心中暗下決心必須儘快築基,唯有實力強大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亂星海多一分底氣。
此時顧掌櫃匆匆跑到梅英兄妹身邊,用袖口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還有些發顫道。
“二位仙師,想必我們已經徹底離開危險範圍了吧?”
梅英點頭雖說語氣沉穩,但隱約的顫音還是體現出梅英,對剛纔發生之事的驚恐。
“顧掌櫃放心,剛纔商船全速行駛,速度遠超築基修士禦器飛行,半個時辰已駛出近百裡的距離,就算結丹修士的爭鬥範圍再廣,我們也早已遠離了。”
顧掌櫃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大吐一口氣連聲道謝。
“多謝二位仙師剛纔提醒,否則我們怕是還在原地猶豫,一旦被波及後果不堪設想啊!”
梅凝正想開口安撫幾句讓他不必過於緊張,可話剛到嘴邊她突然麵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隻見海天相接之處,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疾馳而來,前麵那道是澄澈的藍色遁光,後麵則是耀眼的金色遁光,金色遁光正緊追不捨,顯然是在追殺藍色遁光。
“兄長,快看!”
梅凝急促地喊道,手指指向那兩道遁光。
梅英與顧掌櫃連忙抬頭,隻見藍色遁光中突然爆發出一陣血光,遁速陡然加快漸漸拉開與金色遁光的距離。
可就在此時,金色遁光中突然分出一道細小的金色光影,如流星般劃破長空,帶著尖銳的嘯聲瞬間追上了藍色遁光!
一聲輕響在高空傳來,緊接著藍色遁光中傳出一聲淒厲的女子慘叫,遁光瞬間黯淡下來,原本筆直的軌跡驟然失控,如斷線的風箏般從高空直墜而下!
而那墜落的方向,赫然正是梅英梅凝所在的商船!
“不好!”
見此情景梅英臉色大變,立刻驅動青鋒劍擋在商船前方,同時對著梅凝大喊。
“小妹,準備防禦!”
梅凝也瞬間反應過來,十三枚紅線遁光針從儲物袋中飛出,在身前交織成一張赤色光網,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隻不過二人在結丹修士麵前不過螻蟻而已,此番舉動也不過是給自己壯壯膽氣。
甲板上的人也發現了頭頂的危機頓時陷入慌亂,凡人勞工們四處躲避奔逃,顧掌櫃更是嚇得麵無人色躲到了桅杆後麵。
藍色遁光墜落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隻是眨眼的功夫便重重砸在商船船頭。
藍色遁光散去的瞬間,一名身著綠色衣裙的女子癱倒在甲板上,烏黑的長髮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她身上的衣裙早已被撕裂多處,露出的左肩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流淌著暗紅的血液,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不好!”
梅凝剛想上前檢視卻瞳孔卻猛地一縮,那道盤旋在高空的金色光影突然加速,顯露出一柄閃爍著凜冽金光的靈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朝著綠衣女子飛射來!
此刻臨了近梅凝纔看清,那道金色光影乃是一柄金色靈劍,這靈劍周身縈繞的金色靈力極為凝練,顯然是一件法寶級彆絕非普通法器可比。
“是法寶靈劍!”
梅凝心中一沉,她能感覺到金色光影中蘊含的恐怖能量,絕非練氣修士能夠抵擋。
若讓這光影擊中商船,彆說船上的凡人就算是她與兄長,隻要也是要葬身此地!
不過此刻卻見那綠衣女子突然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抬手掐動法訣,她背後的劍鞘驟然亮起兩道藍光,兩柄長劍瞬間出鞘,帶著淩厲的劍氣朝著金色飛劍迎去!
“鐺!!!”
三道劍光在商船上空劇烈碰撞,金色與藍色的靈光瞬間爆發,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甲板上的凡人勞工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股衝擊波掀飛,同樣被掀飛的貨箱劇烈砸在船舷上木屑飛濺,牽引商船的巨魚都被這股波動驚擾,瘋狂地擺尾掙紮,船頭鐵鎖鏈發出陣陣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船體更是被這股波動狠狠往下壓去,船身劇烈傾斜海水瘋狂地湧入甲板,整個商船在海麵上下沉了足足十餘丈,船底甚至擦到了海底淺處的暗礁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好在梅凝反應極快在劍光碰撞之前,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水屬性中階防禦靈符,靈力注入的刹那間,靈符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將身旁的梅英與顧掌櫃牢牢護住。
光罩剛成型便被衝擊波狠狠撞擊,淡藍色的靈光劇烈閃爍幾欲破碎,好在最終還是撐了下來,三人雖被震得氣血翻湧卻未受重傷。
這靈符是從韓立那買的,雖說便宜但此番看來也算精品。
片刻後能量餘波漸漸散去,梅凝撤去防禦光罩抬頭望去,隻見那柄金色飛劍已重新化作光影飛回了高空,顯然是暫時放棄了攻擊。
而綠衣女子的兩柄長劍則掉落在甲板上,而那綠衣女子口吐如柱的鮮血,顯然已經是風中殘燭了。
再看商船早已是一片狼藉,甲板上佈滿了裂痕,多處船舷被撞得凹陷,海水不斷從破損處湧入,船身傾斜得越來越嚴重,關鍵部位的連結處更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有解體沉冇的危險。
少數的勞工們趴在甲板上,而大多數的勞工此刻則在海麵上苦苦掙紮,還有倒黴者被波動震昏,已經沉入海底一命嗚呼了,此刻哀嚎聲與呼救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