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靈藥園的葉塵,並未因暫時的安全而鬆懈。他深知,李琛的懷疑和陰煞宗的搜尋絕不會輕易停止。宗門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暗流隻會愈發洶湧。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儘快提升實力,築基,是當前唯一能破局的關鍵。
接下來的日子,葉塵徹底進入了深居簡出的狀態。他對外宣稱傷勢未愈,需要長期靜養,婉拒了一切訪客,包括幾位相熟的同門。整座靈藥園被他佈下的層層禁製籠罩,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堡壘。
竹屋內,葉塵盤膝而坐,神色凝重。他首先處理的,是來自赤陽的那些燙手山芋。赤陽劍品質極高,但特征太過明顯,一旦動用,無異於自認凶手。幾門火係功法玉簡也帶有明顯的李家烙印。他沉吟許久,做出了決斷。
他取出一張得自某次坊市交易、頗為罕見的“封靈符”,小心翼翼地將赤陽劍連同那幾枚敏感玉簡層層封印,確保沒有絲毫靈力外泄。隨後,他來到靈藥園最偏僻的角落,在一株數百年份的老藥樹下,挖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土坑,將封印好的物品埋入,又在上方佈置了一個小型的隱匿和警示陣法。除非有築基後期以上的修士刻意用神識一寸寸掃描此地,否則絕難發現。
“待他日離開百草門,或擁有足夠實力時,再行處理。”葉塵心中定計。這些物品是隱患,但也可能在未來成為交換資源的籌碼,直接毀掉太過可惜,暫時深埋是最穩妥的選擇。
處理完最棘手的部分,葉塵開始著手療傷和修煉。得益於殘鼎之前激發的那股強大生機,他最嚴重的內外傷已無大礙,但經脈的暗傷和神魂的損耗仍需水磨工夫。他每日服用溫養經脈的丹藥,同時手握中品靈石,藉助殘鼎的淬煉之能,吸收精純靈液,緩緩滋養周身。
修煉之餘,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對丹道的研究。築基丹的煉製,是橫亙在他麵前的最大難關。他雖已集齊三味主藥,但築基丹乃是二階丹藥中的極品,煉製難度極高,失敗率驚人。百草門內能煉製此丹的,唯有丹霞峰的幾位築基期長老,且成功率也不高。請人煉製,不僅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更關鍵的是,他身懷主藥的訊息一旦泄露,立刻就是殺身之禍。
“求人不如求己。”葉塵目光堅定。他擁有殘鼎,對火候、藥性有著超乎常人的細微感知,這是學習煉丹的絕佳天賦。他從赤陽的儲物袋中,找到了一枚記載著《基礎丹道詳解》的玉簡,雖非高深傳承,卻係統闡述了煉丹的原理、手法、常見靈藥習性等基礎知識,正好適合他入門。
他如饑似渴地研讀玉簡,每一段文字都反複揣摩。沒有丹爐,他便以指代筆,以靈力為墨,在空中虛擬演練各種煉丹手訣;沒有靈藥練手,他便仔細觀察園中各類靈植的生長狀態、藥性變化,與玉簡中的描述相互印證。殘鼎對靈氣和生機敏銳的感知,讓他對藥性的理解遠超普通初學者。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和學習中悄然流逝。外界關於幽寂山穀的餘波仍未平息。期間,葉塵敏銳的神識數次察覺到有微弱的神識掃過靈藥園,帶著探查的意味,但都被他佈下的禁製阻擋、模糊,未能窺得虛實。他心知肚明,這是李琛或陰煞宗的人仍未死心。
這一日,葉塵正在屋內演練一套凝丹手訣,眉頭微蹙,似乎遇到了難關。忽然,他佈置在最外圍的一道警戒禁製傳來了極其微弱的波動——有人靠近,並非強行突破,而是發出了拜訪的請求訊號。
葉塵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練氣五層,臉上刻意逼出一絲病態的蒼白,這才緩步走出竹屋。
園外站著一名綠衣女子,正是柳萱。她氣色比剛出穀時好了不少,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疲憊和憂色。
“柳師姐?”葉塵麵露“訝色”,拱手行禮,“不知師姐駕臨,有何指教?”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柳萱打量了葉塵一番,見他氣息萎靡,傷勢未愈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道:“葉師弟不必多禮。聽聞師弟傷勢未愈,特來探望。此次山穀之行,還要多謝師弟當日……間接援手之恩。”她的話語有些含蓄,顯然指的是地靈根被奪,變相幫她們解圍之事。
“師姐言重了。”葉塵連忙擺手,苦笑道,“師弟修為低微,當日自身難保,倉皇逃竄,未能相助師姐,已是慚愧,何來恩情可言。”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隻承認是狼狽逃命。
柳萱深深看了葉塵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葉塵神色坦然,隻有後怕與慶幸,看不出任何破綻。她輕歎一聲:“無論如何,陰煞宗之人未能得逞,便是好事。師弟可知,近日宗門內頗不平靜?”
葉塵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疑惑:“師弟閉關養傷,對外界之事知之甚少。還請師姐明示。”
“李家對赤陽師兄之死追查甚緊,據說已有執事堂弟子在暗中排查當日生還的弟子。”柳萱壓低了聲音,“此外,陰煞宗那邊似乎也認定地靈根落在了我百草門弟子手中,這幾日宗門附近時有陌生修士窺探。師弟當日也在那附近出現,雖修為……但還需小心為上,莫要引人注意。”
葉塵聞言,臉上適時的露出幾分“惶恐”:“竟有此事?多謝師姐提醒!師弟定當謹言慎行,安心養傷,絕不敢外出惹事。”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擔憂,也再次強調了自己“傷重需靜養”的現狀。
柳萱點了點頭:“師弟明白就好。你好生休養,若有難處,可來尋我。”說罷,便轉身離去。
送走柳萱,葉塵回到屋內,臉色恢複平靜,眼神卻格外深邃。柳萱的來訪,既是提醒,或許也帶著一絲試探。她的話證實了外界的暗流,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儘快築基的決心。隻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無視這些窺探與算計。
“必須加快速度了。”葉塵深吸一口氣。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傷勢已恢複了七七八八,修為也在穩步提升,接近了練氣六層巔峰。是時候為築基做更具體的準備了。
他重新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殘鼎。隨著他修為的提升和對殘鼎溝通的加深,他感覺與這神秘小鼎的聯係似乎緊密了一絲。他嘗試將神識緩緩探入鼎內那片混沌空間。
這一次,他似乎“看”得更清晰了一些。那混沌空間中,除了之前感應到的儲存靈液的功能外,似乎還隱約存在著幾個更加模糊、更加深邃的印記,彷彿對應著殘鼎尚未解鎖的其它能力。其中一個印記,給他一種與“蘊養”、“提煉”相關的微弱感應。
“難道……此鼎除了淬煉靈氣,還能蘊養器物或進一步提煉靈物?”葉塵心中猜測。若真如此,對他煉丹乃至日後培育靈植,都將有巨大助益。隻是目前感應太過模糊,似乎需要更強大的神識或特定的能量才能激發。
“路要一步一步走。”葉塵壓下心中的期待,收回神識。當務之急,是提升修為至練氣大圓滿,並儘可能掌握煉丹基礎。他將注意力放回《基礎丹道詳解》和自身的修煉上。
日月輪轉,春去秋來。葉塵如同一個最耐心的農夫,在自己的方寸天地裡默默耕耘。修為在殘鼎和丹藥的輔助下,穩步向著練氣後期邁進;對丹道的理解,也在日複一日的推演和感悟中,逐漸積累。靈藥園外的風波似乎漸漸平息,但葉塵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如同一塊璞玉,在寂寞的打磨中,悄然積蓄著綻放的光芒。隻待破繭成蝶,一飛衝天的那一日。而那一日,已然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