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菌絲如網,陰煞妖靈似箭,身後蟲潮如雲!三方絕殺,瞬間合圍,將葉塵逼入了真正的死地!
“嗬——!”
陰煞妖靈發出的尖銳嘶鳴,直透神魂,讓葉塵腦中一陣刺痛,眼前幻象叢生,彷彿有無數的怨魂在哭嚎。那灰白菌絲更是帶著凍結靈力、侵蝕血肉的陰寒之力,已然觸及他的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生死關頭,葉塵反而徹底冷靜下來。多年的廝殺經驗告訴他,越是絕境,越需冷靜,方有一線生機!
“幽骨盾!”
他低吼一聲,一直扣在左手、處於半激發狀態的“幽骨盾”瞬間暴漲,化作一麵門板大小的黝黑骨盾,擋在身前!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不顧經脈刺痛,強行催動恢複不多的一縷混元法力,凝聚於指尖,化為一道凝練的淡金色劍氣,並非斬向妖靈,而是狠狠點向那株最大的、菌傘中心靈液發亮的陰煞靈菇!
攻敵所必救!這妖靈與靈菇共生,靈菇便是它的命門!若靈菇被毀,妖靈必受重創!
果然,那撲來的陰煞妖靈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竟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轉了撲擊的方向,化作一道灰白霧氣,攔截向葉塵的劍氣!同時,那些籠罩而來的菌絲,也有大半回捲,試圖保護靈菇。
“就是現在!”
葉塵眼中厲色一閃,腳下《流雲步》猛然爆發,身形不退反進,以一種近乎自殘的姿勢,朝著那陰煞妖靈和菌絲羅網之間,那因回防護主而出現的、極其狹窄的縫隙,狠狠撞了進去!他拚著硬受部分菌絲和妖靈的攻擊,也要突破封鎖,靠近靈菇!
嗤嗤嗤!
數道灰白菌絲擦過他的右臂和後背,瞬間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血肉發黑、凍結,傳來鑽心劇痛和麻木感。那陰煞妖靈所化的霧氣,也有一部分掃中他的左肩,一股陰寒邪力如同毒蛇般鑽入體內,瘋狂侵蝕他的經脈和氣血。
“噗!”
葉塵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傷勢再次加劇。但他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那三株靈菇,左手閃電般探出,不再試圖完整摘取,而是並指如刀,狠狠切向那三株靈菇的菌柄根部!同時,他空著的右手,猛地從儲物袋中抓出一物,看也不看,朝著身後洶湧而來的蟲潮,狠狠擲出!
正是他之前在影殺據點,冒險搶來的三塊“煞魔晶石”中,最小的一塊!
晶石脫手,在葉塵法力的刺激下,內部混亂的魔能瞬間被引動,散發出不穩定的暗紅光芒,劃過一道弧線,落入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腐骨斑甲蟲群中心!
“爆!”
葉塵心中低喝,以神念引爆了晶石內部本就不穩定的能量結構!
轟——!
暗紅色的混亂魔能,混合著精純的陰煞邪氣,在蟲群中心轟然炸開!這一次爆炸的威力,雖然遠不如在影殺據點那次(晶石較小,且未受同源魔光刺激),但其中蘊含的混亂魔能和陰煞氣息,卻對這些喜食陰煞腐肉、但本質仍屬低階生靈的毒蟲,有著天然的、強烈的刺激與殺傷力!
“吱吱——!!”
無數腐骨斑甲蟲發出淒厲的尖叫,在混亂魔能的衝擊下,瞬間死傷大片,蟲群衝鋒的勢頭也為之一滯,陷入了更大的混亂,不少毒蟲互相撕咬、吞噬,自相殘殺起來。
而前方,葉塵的手指,已然觸及了靈菇菌柄!
“嘶——!!”
陰煞妖靈發出更加淒厲憤怒的嘶鳴,放棄攔截劍氣(葉塵的劍氣也被它擋下大半,殘餘威力隻是將靈菇周圍的腐殖質炸開一個小坑),本體所化的灰白霧氣瘋狂翻滾,凝成一隻猙獰的鬼爪,狠狠抓向葉塵的後心!同時,那些回防的菌絲,也如同無數鋼針,刺向葉塵全身要害!
葉塵此刻,右手因擲出晶石而空出,左手正切向靈菇,背後空門大開,似乎已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葉塵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
他看似全力摘取靈菇的左手,在中途驟然變招!手腕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多了一枚散發著淡淡灰白光芒、樣式古樸的令牌——鎮魔令!
雖然之前為了逃命,鎮魔令消耗巨大,靈光黯淡,但此物終究是上古玄機殿鎮魔一脈的信物,對陰邪、鬼物、魔頭等存在,有著天然的克製與鎮壓之力!這陰煞妖靈,乃陰煞之氣彙聚、結合殘魂怨念所生,正是典型的陰邪鬼物!
葉塵將體內最後殘餘的、也是最為精純的一縷混元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鎮魔令中,然後,將令牌的正麵,對準了身後抓來的鬼爪和刺來的菌絲,狠狠一印!
“鎮!”
嗡——!
鎮魔令爆發出最後的光芒,雖然遠不如在影殺據點時強盛,但那股蒼涼、古老、鎮壓一切邪祟的磅礴氣息,卻瞬間充斥了這方寸之地!
“嘰——!!!”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陰煞妖靈口中爆發!那灰白霧氣凝聚的鬼爪,在觸碰到鎮魔令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寸寸瓦解、潰散!那些刺來的菌絲,也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顫抖、收縮、枯萎!妖靈本體所化的霧氣更是瘋狂翻滾、後退,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與痛苦,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彷彿受到了本源上的重創!
就是這片刻的遲滯與重創!
葉塵的左手,再無阻礙,如同閃電般劃過!
噗!噗!噗!
三聲輕響,三株陰煞靈菇的菌柄應聲而斷!葉塵左手一抄,將三株靈菇,連同其菌傘中心那三滴珍貴的“陰煞靈液”,以及根部沾染的少許蘊含特殊陰煞之氣的泥土,一同攝起,看也不看,塞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之中,瞬間蓋上盒蓋,貼上封靈符,收入儲物袋!
得手!
與此同時,他借著鎮魔令震退妖靈的反衝之力,以及身後蟲群因煞魔晶爆炸而陷入的混亂,腳下《流雲步》急踩,身形如同一道青煙,朝著與蟲群、妖靈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枯木後方、瘴氣林更深處,亡命飛掠!他甚至不敢立刻轉向東麵的隱霧峽方向,因為那邊可能正對著蟲潮的衝擊路線。
“嘶嘶嘶——!!”
身後,傳來陰煞妖靈怨毒到極致的嘶鳴,以及蟲群重新整合、更加狂暴的“沙沙”聲。顯然,無論是妖靈還是蟲群,都不會放過他這個掠奪者、破壞者。
但葉塵已顧不得許多了。他此刻狀態差到了極點,新傷舊傷一齊爆發,尤其是左肩和後背被菌絲所傷之處,陰寒之力肆虐,半邊身子都麻木了,體內經脈更是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法力運轉滯澀無比。方纔強行催動鎮魔令,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心神和法力。他完全是靠著頑強的求生意誌在支撐,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找到一個地方躲藏、療傷,否則不用追兵,光是這傷勢和瘴氣,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強提精神,靈識如同風中之燭,勉強探查著前方。瘴氣越來越濃,林木也更加茂密、詭異,許多樹木的形態都扭曲怪異,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但他已無路可選,隻能咬牙向前。
又跌跌撞撞地奔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身後的追兵聲似乎被茂密的林木和濃鬱的瘴氣阻隔,變得模糊不清。而葉塵也終於到了極限,腳下一軟,一個踉蹌,撲倒在一片濕滑的、長滿青苔的岩石斜坡上,向下滾落了數丈,才被一叢堅韌的、帶著尖刺的藤蔓掛住,停了下來。
他躺在冰冷的、充滿腐爛氣息的泥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痛。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意識逐漸沉淪。
“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完了……”
葉塵狠狠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精神微微一振。他掙紮著,用顫抖的手,從儲物袋中胡亂抓出幾顆療傷和恢複的丹藥,塞入口中,甚至來不及辨彆種類,囫圇吞下。然後又取出一張“小匿靈符”和一張“防禦符”,勉強激發,貼在身上,這才稍微感覺安全了一絲。
做完這些,他再也支撐不住,眼皮沉重如鐵,緩緩合上,意識陷入了深沉的黑暗與混沌之中。隻有丹田內,那無名殘鼎依舊在緩緩轉動,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清涼之氣,護住他的心脈和神魂,緩慢地修複著他破損不堪的身體……
……
時間,在寂靜與黑暗中流逝。瘴氣林中沒有晝夜之分,隻有永恒的昏暗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葉塵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灰濛濛的、彌漫著瘴氣的天空,以及縱橫交錯的、扭曲的樹枝。身下是冰冷潮濕的泥土。一股濃鬱的、帶著淡淡清香的藥味,混合著血腥和腐爛氣息,縈繞在鼻端。
他動了動手指,傳來一陣劇痛和麻木,但至少還能動。他嘗試運轉法力,丹田內傳來一陣空虛和刺痛,但終究是有一絲絲微弱的暖流,開始沿著破損的經脈艱難地流轉。
“還活著……”
葉塵心中湧起一絲慶幸。他掙紮著坐起身,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開始內視己身。
情況依舊糟糕,但比昏迷前好了太多。外傷在丹藥和自身頑強生命力下,已初步止血、結痂,尤其是後背和左肩被菌絲所傷之處,雖然依舊青黑麻木,但那股陰寒侵蝕之力已被壓製下去。內傷依舊嚴重,經脈多處斷裂、堵塞,五臟六腑仍有裂痕,但總算不再惡化。法力恢複了一成左右,勉強能支撐簡單的行動和施展低階法術。神魂的疲憊感也減輕了一些,但依舊昏沉。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徹底療傷。”
葉塵知道,此地雖然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那些藤蔓和匿靈符隻能提供最基本的掩護。
他強撐著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之前逃竄的大致路線和周圍的植被特征,他判斷自己可能已經偏離了原本前往隱霧峽的方向,深入到了瘴氣林更深處,甚至是靠近某個未知的危險區域。
“當務之急,是先確定方位,然後找路出去。”
葉塵取出影十三的地圖玉簡,再次探查。可惜,地圖對這片深入區域標注模糊,隻有大片代表危險的陰影和“未知”字樣。
“隻能憑感覺先往外圍走了。”
葉塵收起玉簡,服下一顆避毒丹,又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始移動。他不敢再快速奔行,隻能一步步慢慢探索,靈識儘量外放,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這片區域似乎比外圍更加死寂,連蟲鳴聲都幾乎聽不到。隻有彌漫的、顏色似乎更深一些的灰綠色瘴氣,在緩緩流動。地麵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名動物的森白骸骨,半掩在腐葉之中,散發著歲月沉澱的陰森。
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布滿了黑色淤泥和水窪的沼澤地。沼澤中,生長著一些顏色豔麗、形態奇異的植物,散發出甜膩的香氣,但葉塵知道,越是美麗的東西,在這瘴氣林中往往越是危險。他正準備繞行。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沼澤邊緣,一塊半淹沒在黑色淤泥中的、不起眼的灰白色岩石上。
那岩石約莫半人高,表麵粗糙,布滿了青苔和水漬。但在岩石朝向沼澤的一麵,接近淤泥的位置,葉塵隱約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彷彿人工開鑿的痕跡?像是一些簡單的線條和符號,由於常年被泥水浸泡侵蝕,已經極難辨認。
若是尋常,葉塵絕不會在意。但在這人跡罕至、危機四伏的瘴氣林深處,出現疑似人工痕跡,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心中一動,小心地靠近沼澤邊緣,在距離那岩石數丈外停下,凝神望去。
果然,那些痕跡雖然模糊,但依稀可辨,似乎是一種極為古老的、象形文字般的符號,與他之前在鎮魔塔階梯壁畫上見過的某些古篆,有幾分形似,但又更加原始、粗獷。
“這是……上古文字?”
葉塵心中震動。難道這瘴氣林深處,也曾有上古修士活動過?是玄機殿的人?還是其他什麼存在?
他嘗試將靈識探向那塊岩石,想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靈識剛接觸到岩石表麵,便感到一股微弱卻堅韌的阻力,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保護著它。同時,他懷中的儲物袋內,那枚剛剛收入不久的灰白色斷骨,以及“鎮魔令”,竟再次同時傳來了微弱的悸動!悸動的源頭,並非指向岩石本身,而是……指向岩石後方,那片被濃鬱瘴氣和淤泥覆蓋的沼澤深處!
“這沼澤下麵……有東西?”
葉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斷骨和鎮魔令的同時感應,再加上岩石上的上古文字痕跡……這一切都表明,這片看似死寂危險的沼澤,恐怕隱藏著驚人的秘密!很可能,與上古玄機殿,與那“九鼎鎮魔”的古老過往,甚至與自己的殘鼎,有著某種聯係!
是冒險深入探查,還是立刻遠離這是非之地?
葉塵站在沼澤邊緣,望著那翻滾的瘴氣和深不見底的黑色淤泥,陷入了艱難的抉擇。直覺告訴他,沼澤之下,恐怕有難以想象的危險。但理智與好奇心,卻又在催促他,去探尋那可能揭開一切謎團的線索。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沼澤中央,那片顏色最深、瘴氣最濃的區域,淤泥突然“咕嘟咕嘟”地冒起了巨大的氣泡!緊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著腐朽、陰煞、以及某種古老威嚴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蘇醒,緩緩從沼澤深處彌漫開來!
沼澤表麵的淤泥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有什麼巨大的、陰影般的東西,正在緩緩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