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流轉，空間波動漸漸平息。腳踏實地之感傳來，帶著泥土的濕潤與草木的清新氣息，取代了鎮魔塔核心空間那精純卻壓抑的靈壓。
葉塵迅速穩住身形，混元法力自然流轉周身，靈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同時左手已扣住了數張符籙，右手則虛按在腰間儲物袋上。
入目所及，是一片茂密、潮濕、光線略顯昏暗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木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月，樹乾需數人合抱，樹冠如蓋，層層疊疊，遮擋了大部分天光。粗壯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纏繞在樹乾和枝椏之間，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腐爛了多少年的落葉，散發出淡淡的腐朽與泥土混合的氣息。空氣中靈氣尚可，但遠不如墜龍穀深處，更無法與鎮魔塔內相比，駁雜中帶著山林特有的生機。
“這裡是……墜龍穀外圍？”葉塵心中判斷。傳送並未將他送出墜龍穀，而是隨機傳送到了穀內某處相對偏僻的森林區域。這倒也在他預料之中，塔靈說過會傳送至“墜龍穀內隨機區域”。
他首先檢查自身狀態。傷勢恢複了七八成，法力恢複了六七成，右臂骨骼初步癒合，但還不宜劇烈鬥法。身上衣物在之前戰鬥中多有破損，沾染著血跡和塵土，看起來頗為狼狽。他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備用的普通青色法袍換上，又運轉《千幻易形術》，將麵容調整得更加普通，收斂氣息至築基中期左右，這才稍感安心。
然後，他開始仔細探查周圍。靈識範圍在此地未受壓製，可覆蓋方圓數裡。除了些尋常的低階妖獸和蟲豸，並未發現其他修士或強大妖獸的氣息。他又躍上一棵較高古木的樹冠，極目遠眺。森林無邊無際，遠處有山巒起伏的輪廓，但無法辨彆具體方位。天空是正常的白日，隻是被穀中特有的淡淡瘴氣籠罩，顯得有些朦朧。
“得先確定方位，離開這片森林，找到出穀的路。”葉塵心道。墜龍穀開啟時間有限，他已在鎮魔塔內耗費不少時日，需儘快離開，以免穀內禁製變化被困。而且，他身懷重寶，必須儘快覓地閉關，消化所得，尤其是那枚九轉凝元丹和九彩涅盤血晶，需妥善處理。
他取出那枚在“力”關得到的、似乎與玄機殿有關的灰色令牌（鎮魔令），以及之前準備的指靈符。令牌此刻黯淡無光，與鎮魔塔的聯係似乎已中斷，但依舊能隱隱感應到穀內深處那座黑色巨塔的模糊方位。指靈符則顫動著指向森林的某個方向，與令牌感應的出穀方向大致相符。
“先朝這個方向走，離開森林再說。”葉塵選定方向，身形一動，如同靈猿般在古木枝乾間縱躍前行，儘量避免在地麵留下明顯痕跡，同時靈識保持警戒。
森林中並不平靜。前行不過數十裡，葉塵便遭遇了幾波襲擊。有隱匿在落葉下的毒蟒驟然彈射，有偽裝成藤蔓的妖植突然纏繞，還有成群結隊、拳頭大小、口器鋒利的嗜血妖蚊。但這些最多一階、二階的妖獸妖蟲，對此刻的葉塵構不成威脅，往往還未近身，便被其隨手發出的劍氣或法力震開、斬殺。他隻是不想多生事端，暴露行藏，故而儘量避開，實在避不開才快速解決。
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傳來潺潺水聲。穿過一片密林，一條寬約數丈、水流清澈但略顯湍急的山澗出現在眼前。山澗對麵，地勢逐漸開闊，森林變得稀疏，遠處隱約可見裸露的山岩和更明亮的天空。
“快到森林邊緣了。”葉塵心中一喜，正欲尋一處水淺處過澗。
突然，他神色一動，身形悄然沒入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屏息凝神，靈識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山澗對岸延伸。
就在剛才，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並非妖獸，更像是修士刻意收斂、卻又因某種原因泄露的一絲氣息。而且，不止一道！
果然，片刻之後，對岸一片亂石堆後，轉出三道身影。
為首一人，是個身材高瘦、麵色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築基後期修為，身著一件不起眼的褐色長衫，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袋。他身旁兩人，一胖一瘦，都是築基中期，穿著類似，眼神凶狠，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黃老大，這都蹲了三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那小子真會打這兒過？”瘦子修士有些不耐煩地抱怨，聲音尖細。
“閉嘴！”
被稱為黃老大的中年男子低聲嗬斥，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山澗上下遊，“訊息應該沒錯。前幾天那場異動，鎮魔塔方向傳來的，肯定有人得了大機緣出來。穀內幾個主要出口和要道，現在都被幾撥人盯著。這片‘黑水澗’是通往東北方‘瘴氣峽’出口的必經之路之一，雖然偏僻，但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咱們‘黑煞三狼’能不能發筆橫財，就看這幾天了！”
“可是老大，萬一出來的點子紮手……”
胖子修士甕聲甕氣道，有些猶豫。
“怕什麼？”
黃老大冷笑，“能活著從核心區出來的，有幾個是完好的？多半帶傷，法力消耗不小。咱們兄弟三人，配合默契，又有陣法提前佈置，隻要不是金丹老怪，就算是築基大圓滿，咱們也能啃下一塊肉來！更何況，還有其他幾夥人也在附近，真遇到硬茬子，見機行事便是。”
黑煞三狼？葉塵在灌木後聽得清楚，心中冷笑。果然，墜龍穀內從來不缺這種守株待兔、殺人奪寶的勾當。聽其口氣，似乎不止他們一夥，穀內幾個主要出口和通道都被盯上了。看來自己從鎮魔塔出來引發的動靜（或許是塔門開啟或塔靈傳送的波動），引起了外麵這些豺狼的注意。
“幸好我傳送到了這片偏僻森林，若是直接出現在主要出口附近，恐怕立刻就會陷入圍攻。”
葉塵心中暗忖。他如今狀態未複，不宜硬拚，何況敵暗我明，對方還有可能佈下了陣法。
他仔細觀察對岸三人。那黃老大氣息陰冷，法力凝實，腰間皮袋鼓脹，不知藏著什麼法器或靈蟲。胖瘦二人看似普通，但站位隱隱呼應，顯然擅長合擊。他們所在的亂石堆附近，地勢略高，視野開闊，確實是個設伏的好地方。葉塵的靈識仔細掃過那片區域，果然發現了一些極其隱晦的、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陣旗和符籙痕跡，若非他陣法造詣不低，又刻意探查，幾乎難以發現。
“是個簡易的困殺陣，結合幻象，品階不高，大概二階中品，但突然發動，足以困住築基後期片刻，配合三人圍攻，確實能威脅到狀態不佳的同階修士。”
葉塵迅速判斷出陣法的虛實。這陣法粗糙，破綻不少，以他的陣法修為，有數種方法可以無聲無息繞過或破去。但那樣會打草驚蛇。
“不能硬闖，最好悄無聲息地繞過去。”
葉塵目光掃向山澗上下遊。上遊水流更急，山勢更險，下遊則略顯平緩，但樹木更茂密，或許有可乘之機。
就在他準備悄悄向下遊移動，另尋渡澗之處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數道銳利的破空聲，驟然從上遊方向傳來！緊接著，幾道顏色各異、速度極快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山澗上空，朝著對岸黑煞三狼所在的方向，狠狠砸落！並非攻擊黑煞三狼，而是砸在了他們前方數十丈處的空地上！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土石飛濺，靈氣紊亂！爆炸的衝擊波甚至波及到了對岸，將黑煞三狼佈置的隱匿陣法都震得顯露出來，靈光閃爍。
“敵襲！”
黃老大臉色大變，厲喝一聲，與胖瘦二人瞬間祭出法器，一個黑色骷髏頭，一把鬼頭刀，一麵骨盾，警惕地看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葉塵也立刻收斂氣息，藏得更深，目光投向上遊。
隻見上遊山澗拐角處，三道身影疾馳而來，落在爆炸點附近，與黑煞三狼隔著被炸出的坑洞對峙。
來人兩男一女。為首是一名身穿錦袍、麵容英俊、但眉宇間帶著一絲陰柔之氣的青年，築基後期修為，手持一柄白玉摺扇，輕輕搖動，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他身後，左側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持一對碩大銅錘的光頭壯漢，築基中期，氣息暴戾。右側則是一名身著粉裙、容貌姣好、但眼神流轉間帶著媚意的少婦，同樣是築基中期，手中把玩著一根粉紅色的長鞭。
“我道是誰，原來是‘桃花娘子’、‘開山錘’劉莽，還有……嘿嘿，雲嵐宗的南宮羽，南宮公子？”
黃老大看清來人，尤其是那錦袍青年時，瞳孔微微一縮，語氣帶著一絲忌憚，但並未退縮，“三位這是什麼意思？此地是我黑煞三狼先占下的，你們這般闖來，還出手攻擊，是當我兄弟三人是泥捏的不成？”
南宮羽？葉塵心中一動。這名字……莫非是之前從鎮魔塔平台，舍棄紫菱、動用珍貴遁符逃走的那個南宮羽？他定睛細看，那錦袍青年的容貌、氣質，尤其是手中那柄白玉摺扇，與記憶中狼狽逃竄的南宮羽確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此刻他衣衫整潔，氣息平穩，似乎傷勢已恢複不少，且眉宇間那股陰柔與傲氣更盛。難道他沒被傳送出穀，或者又回來了？還找了幫手？
“嗬嗬，黃狼，少跟本公子來這一套。”
南宮羽摺扇輕搖，嗤笑一聲，“墜龍穀機緣，有能者居之。這黑水澗是你家開的不成？你們能在此設伏，我等自然也能路過。方纔不過是試試此地有無埋伏罷了，看來……果然有些小老鼠。”
他目光掃過那因爆炸而顯露出一角的陣法痕跡，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桃花娘子掩嘴嬌笑：“黃老大，你們那套三腳貓的陣法，就彆拿出來丟人現眼了。識相的，趕緊滾開，彆擋了南宮公子的路。南宮公子可是雲嵐宗高徒，此次入穀，是奉了宗門之命，追查要事。若耽誤了，你們擔待得起麼？”
開山錘劉莽則是冷哼一聲，銅錘相撞，發出沉悶巨響，甕聲道：“廢話少說！要麼滾，要麼……嘗嘗爺爺的開山錘！”
黃老大臉色變幻不定。雲嵐宗的名頭，確實讓他忌憚。而且對方三人，實力明顯強於己方，那南宮羽雖是築基後期，但出身大宗，法寶功法定然不弱，桃花娘子和劉莽也非易於之輩。硬拚，勝算不大。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退走。在此蹲守多日，眼看可能有肥羊上門……
就在他猶豫之際，南宮羽卻似乎對黑煞三狼失去了興趣，摺扇一指山澗下遊方向，淡淡道：“本公子沒空與你們糾纏。我來此，是追查一個賊子。此人約莫築基後期修為，可能帶傷，擅長劍法，麵容……或許做過偽裝。數日前曾在覈心區域出現，身懷重寶。你們在此設伏，可曾見過可疑之人經過？”
賊子？身懷重寶？葉塵心中冷笑，這南宮羽果然賊心不死，還顛倒黑白，將自己說成賊子。他恐怕是養好傷後，又糾集了人手，在穀內四處搜尋自己，想要報仇並搶奪鎮魔塔所得。
黃老大聞言，心中一動。築基後期，可能帶傷，擅長劍法……這描述倒是與之前他們得到的一些零散訊息對得上。難道南宮羽追查的，就是他們等待的“肥羊”？
他眼珠一轉，賠笑道：“原來是追查賊人，南宮公子早說嘛。我等在此三日，並未見到符合描述之人經過。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南宮公子是要去下遊方向搜尋，倒是要小心。下遊‘黑水潭’附近，近日似乎有些不太平，據說有厲害妖獸出沒，還有人說見到了‘影殺’的人出沒。”
“影殺？”
南宮羽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名字也有所忌憚。那是中土大陸一個頗為神秘的殺手組織，行事詭秘，手段狠辣。
“不錯。”
黃老大點頭，“所以，南宮公子若要去下遊，不妨……與我等同行？也好有個照應。我們對這片地形熟，或許能幫上忙。”
他打得好算盤，想借南宮羽的勢，一起行動，既能保證安全，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
南宮羽略一沉吟，看向桃花娘子和劉莽。兩人微微點頭，顯然也覺得多個地頭蛇帶路，或許更方便。
“可。不過，若找到那賊子，所得之物，需由本公子先行挑選。”
南宮羽淡淡道，語氣不容置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黃老大連忙答應，心中卻暗罵南宮羽貪婪。但形勢比人強，能跟著喝口湯也不錯。
當下，兩撥人合為一處，由黑煞三狼帶路，朝著山澗下遊方向快速行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葉塵在灌木後，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南宮羽……果然在找我。還勾結了這些地頭蛇。影殺的人也出現了？這下穀內更不太平了。”
葉塵目光幽深。對方有六人，兩名築基後期，四名築基中期，而且看那桃花娘子和劉莽，也不是普通散修，實力不弱。自己如今狀態，正麵對上，勝算渺茫，何況還可能存在未知的“影殺”殺手。
“下遊不能去了。上遊……方纔南宮羽他們是從上遊來的，那裡或許暫時安全？”
葉塵心中思量。但上遊地勢險峻，水流湍急，且不知通往何處。
他略一沉吟，有了決斷。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南宮羽等人剛剛從上遊過來，又向下遊追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返回上遊。而且，他們急於搜尋自己，定然認為自己是向前（下遊出穀方向）逃竄，不會想到自己會反其道而行，退回上遊。
“就去上遊看看。找個隱蔽處，先將傷勢法力徹底恢複，再設法出穀。”
葉塵打定主意。他需要時間，九轉凝元丹和涅盤血晶暫時用不上，但金色骸骨的儲物袋、賈老的遺物、以及那神秘黑盒，可以先檢視一下，或許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或者對當前處境有幫助的線索。
他不再猶豫，等南宮羽等人走遠，靈識確認附近再無其他埋伏後，身形如同一縷青煙，悄然掠過山澗，來到了對岸。他沒有沿著岸邊走，而是再次潛入茂密的森林，在古木與藤蔓的掩護下，朝著上遊方向，小心翼翼地前進。同時，他將靈識催動到極致，仔細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陰影，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這一次，他走得更慢，更謹慎。不僅要避開可能存在的妖獸，更要防備“影殺”的殺手，或者其他像黑煞三狼一樣蹲守的修士。
前行了約莫十餘裡，地勢開始明顯抬升，山澗變成了真正的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布滿青苔和灌木的岩壁，澗水轟鳴，水汽彌漫。這裡的林木更加高大，光線也更加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水汽和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葉塵腳步一頓，靈識如同觸手般向前方探去。血腥氣是從前方一處岩壁拐角後傳來的，很淡，但在潮濕的空氣中依舊清晰可辨。
他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悄無聲息地貼近岩壁，緩緩靠近拐角。同時，丹田內的殘鼎也被他催動，散發出一圈極其微弱的清涼波動，最大程度地增強著他對周圍環境，尤其是危險氣息的感知。
拐過岩角，眼前的景象讓葉塵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布滿鵝卵石的河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看衣著打扮，有散修，也有小門派弟子，修為多在築基初期到中期之間。他們死狀淒慘，有的被利器洞穿要害，有的被法術燒焦，有的則肢體殘缺，彷彿被巨力撕碎。鮮血染紅了鵝卵石，彙入潺潺的溪流，將一小片水域都染成了淡紅色。從血液凝固程度和屍體狀態看，戰鬥發生的時間，應該就在一兩個時辰之內。
葉塵沒有立刻上前。他先是靈識仔細掃過整個河灘，確認沒有活人氣息，也沒有隱藏的禁製或陷阱。然後，他目光落在那些屍體上，仔細觀察他們的傷口和周圍打鬥的痕跡。
“傷口大多乾脆利落，一擊致命，或是配合默契的合擊。少數屍體有被搜刮過的痕跡，儲物袋不見了。但還有幾具屍體，儲物袋尚在，卻無人取走……”
葉塵眉頭微皺。這不像是普通的殺人奪寶。若是奪寶，為何不取走所有儲物袋？而且，從現場痕跡看，戰鬥似乎結束得很快，這些修士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具靠在岩壁上的屍體。那是一名中年修士，築基中期修為，心口有一個拇指大小、前後通透的傷口，邊緣光滑，彷彿被一根極細的尖刺瞬間洞穿。傷口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陰寒詭異的靈力氣息，這氣息……與之前賈老施展“血靈封禁術”時，有那麼一絲相似，但更加精純、更加隱蔽、更加……專業。
“是‘影殺’的人乾的？”
葉塵心中升起這個念頭。這種殺人手法，這種陰寒詭異、善於隱藏的靈力氣息，確實很像傳聞中殺手組織的作風。他們殺人，有時並非隻為財物，也可能是因為任務，或者……清除障礙？
就在葉塵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準備悄然退走，遠離這是非之地時——
“咦？居然還有漏網之魚？警覺性倒是不錯。”
一個沙啞、乾澀、如同兩塊鏽鐵摩擦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葉塵身後極近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