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自陳執事告知“幽寂山穀”試煉訊息,又過去了半年。距離試煉開啟,僅剩最後四個月。百草門外門的氣氛,日漸凝重,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每一位有誌於築基的弟子心頭。
這半年,葉塵幾乎進入了完全的閉關狀態。他深知時間緊迫,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瘋狂的修煉之中。外界的紛擾,似乎已與他隔絕,他的世界隻剩下修煉、煉丹、研習法術這三件事。
靈藥園竹屋,成為了他與世隔絕的堡壘。白日,他完成藥田的基本照料後,便閉門不出。夜晚,更是通宵達旦地苦修。練氣五層中期的修為早已徹底鞏固,並在大量“凝氣散”和自身不懈努力下,向著五層後期穩步推進。雖然距離練氣六層仍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日益充盈凝練,對天地靈氣的吸納速度也快了幾分。
煉丹術,是他這半年最大的突破所在。經曆了無數次的失敗和靈石消耗後,他煉製回氣丹的成功率終於穩定在了三成左右,偶爾甚至能煉製出中品回氣丹。這使得他通過暗市交易獲得的資源大大增加,形成了修煉的良性迴圈。他並未貪多,依舊隻煉製回氣丹和辟穀丹這兩種最基礎也最暢銷的丹藥,避免引人注目。交易時也更加小心,更換了多個地點和時間,如同暗夜中的幽靈。
法術的修煉,則更側重於實戰應用。庚金指在他將《燎原劍訣》的運力技巧完全消化吸收後,威力更上一層樓,指尖金芒凝練如實質,穿透力極強。禦風訣施展起來更加靈動迅捷,短距離內的騰挪變向,已不遜於一般的練氣六層弟子。土甲術的防禦力也有所增強,施展時土黃色光暈更加凝實。此外,他還初步掌握了幾個低階的小法術,如“驅物術”、“清潔術”等,雖無大用,卻讓日常修煉方便了不少。
這一日,深夜。葉塵剛剛結束一輪大周天修煉,緩緩收功。感受著體內又精進一分的靈力,他眉頭微蹙,並無太多喜色。
“還是太慢了……照此速度,四個月後,最多能觸及五層巔峰,突破六層希望渺茫。而試煉之中,練氣六層、甚至七層的對手恐怕不在少數。”葉塵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緊迫感。四靈根資質的桎梏,在越往後的境界突破中,體現得越發明顯。即便有丹藥輔助,修煉速度也遠不如那些雙靈根、單靈根的天才。
“必須想辦法再加快速度……或者,在其它方麵彌補修為的不足。”他目光掃過屋內角落那個半新不舊的丹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或許,該嘗試煉製更高階的丹藥了?比如,對練氣中期修為有顯著促進作用的“合氣丹”?但合氣丹的煉製難度遠非回氣丹可比,材料也更加昂貴,一旦失敗,損失巨大。
就在他沉吟之際,懷中殘鼎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溫熱感。這感覺與以往預警或感應寶物時都不同,更像是一種……渴求?伴隨著這種渴求,殘鼎似乎對周圍天地靈氣,尤其是那幾株即將成熟的冰凝花散發出的微弱冰靈氣,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吸力?
“嗯?”葉塵心中一動,仔細感應。這半年,他偶爾也會嘗試溝通殘鼎,但除了那微弱的感知增幅和對陰寒之氣的本能吸引外,並無其他發現。此刻這種異狀,卻是首次出現。
“莫非……此鼎除了吸收特定能量修複自身,還能主動吸納靈氣輔助修煉?”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葉塵腦海。他立刻屏息凝神,嘗試主動引導一縷精純的靈力注入殘鼎,同時意念集中,表達出吸納周圍靈氣輔助修煉的意圖。
起初,殘鼎毫無反應。但葉塵並不氣餒,持續嘗試,將自身神識與殘鼎那絲微妙的聯係催動到極致。漸漸地,他感覺到懷中的殘鼎似乎“蘇醒”了一絲,鼎身那道主要裂紋微微發熱,產生了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吸力!這股吸力並非針對他體內的靈力,而是開始緩緩吸納周圍天地間的靈氣!
雖然這吸力微乎其微,吸納靈氣的速度甚至比不上他自行修煉的百分之一,但這一發現,卻讓葉塵心中狂震!
“果然可以!雖然效果微弱,但這意味著……殘鼎或許真的能輔助修煉!”葉塵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這功能目前看來杯水車薪,但意義重大!這證明殘鼎的功能遠不止目前發現的這些,隨著不斷修複,或許未來真能成為修煉的一大助力!
他按捺住立刻深入探究的衝動,深知此事急不得。當務之急,仍是提升實力應對試煉。他將這新發現暫且壓下,決定日後慢慢摸索。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葉塵潛心修煉,以為能安穩度過最後四個月時,麻煩再次找上門來。
這日清晨,他剛結束脩煉,正準備去照料藥田,院外卻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一道倨傲的呼喝。
“葉塵何在?出來回話!”
葉塵眉頭一皺,推開竹門,隻見院外站著三名執法堂弟子,為首的是一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的青年,修為赫然是練氣六層巔峰!其身後兩人,也有練氣五層修為。這陣仗,遠非半年前周通等人可比。
“弟子葉塵,不知諸位師兄有何指教?”葉塵拱手行禮,心中警惕之意大起。執法堂輕易不會出動如此陣容來找一個外門弟子。
那冷峻青年目光如刀,上下掃視葉塵,冷聲道:“我乃執法堂執事弟子,趙乾。葉塵,有人舉報你半年前於後山暗市附近,重傷同門弟子周通、王莽、李四三人,可有此事?”
葉塵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那件事!時隔半年才發難,顯然是對方精心選擇的時間點,趁張鐵等人不在,又臨近試煉,想攪亂他心境,甚至借宗門法規懲治他。
他麵色不變,坦然道:“趙師兄明鑒,確有此事。但事出有因。當日此三人尾隨弟子至偏僻處,欲行不軌,搶奪財物。弟子被迫自衛,方纔出手。此事,當時亦有其他師兄可作證,弟子乃正當防衛。”他早已想好說辭,並將事情定性為“被迫自衛”。
“正當防衛?”趙乾冷哼一聲,“他三人皆指認是你主動挑釁,並施展狠毒手段重傷他們!如今周通修為跌落,道途幾乎斷絕!你一句正當防衛就想撇清?”
葉塵心中微沉,對方果然顛倒黑白,而且將後果說得極其嚴重。他沉聲道:“趙師兄,當日情形,絕非如他們所言。他們三人聯手,弟子獨身一人,豈有主動挑釁之理?至於傷勢,鬥法無眼,他們學藝不精,反受其咎。若師兄不信,可詳查當日細節,或動用問心符一類的法器,弟子問心無愧!”
他語氣不卑不亢,點出對方人數優勢的不合理處,並主動提出接受更嚴格的查驗,顯得底氣十足。
趙乾眼神閃爍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周通等人是什麼貨色,此事多半是他們理虧。但上頭有人吩咐,要藉此機會敲打葉塵,最好能讓他無法參加試煉。
“哼,巧言令色!此事執法堂自會查明!”趙乾語氣稍緩,卻依舊強硬,“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為防你畏罪潛逃或再生事端,即日起,你不得離開靈藥園範圍,隨時聽候傳喚!若有違抗,嚴懲不貸!”
說罷,他不再給葉塵辯解的機會,帶著兩名執法弟子轉身離去,卻留下了一人遠遠地守在靈藥園入口處,名義上是“保護現場、監視行蹤”,實則為軟禁。
葉塵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限製自由?這分明是想將他困在此地,無法外出獲取資源,無法打探訊息,無法為試煉做最後準備,甚至可能影響修煉!
“李家……赤陽……真是好手段!”葉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越是如此,越需冷靜。
他轉身回到竹屋,關上門,啟動禁製。外界壓力如山,但他道心堅如磐石。
“想困死我?沒那麼容易!”葉塵眼中寒光一閃。暗市交易暫時無法進行,資源獲取受阻,但他手中還積攢了一些丹藥和靈石,支撐數月修煉問題不大。至於資訊,或許可以通過其他隱秘渠道獲取。
最重要的,是實力!隻要實力足夠,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最後四個月……拚了!”葉塵盤膝坐下,再次進入修煉狀態。他將所有雜念摒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突破!在試煉開啟前,儘可能提升實力!
他將目標鎖定在了嘗試煉製“合氣丹”上。雖然風險巨大,但一旦成功,帶來的修為提升將是巨大的。這或許是打破目前困境的關鍵!
幽寂山穀試煉的陰影,宗門的暗流,此刻如同巨大的磨盤,碾壓而來。而葉塵,這條潛藏已久的蛟龍,在重重壓力之下,非但沒有屈服,反而激起了更強的鬥誌。他深知,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能依靠的,唯有自身的實力和那顆永不言敗的向道之心!
接下來的日子,葉塵在近乎被軟禁的環境中,開始了更加瘋狂的衝刺。煉丹房內,燈火徹夜不熄,一次次炸爐的悶響和焦糊味被禁製阻擋。修煉室內,靈氣波動時而劇烈,時而平緩。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彌漫在小小的靈藥園中。
而此刻,在百草門深處,某座靈氣盎然的洞府內,李琛聽著趙乾的彙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困住他便好。幽寂山穀……纔是他的葬身之地!通知下去,按計劃行事,此次,絕不能再讓他活著出來!”
暗流,已化為洶湧的漩渦,向著葉塵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