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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劍懾幽冥 暫避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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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那幽冥海金丹修士的鬼爪就要抓碎青雲宗女修倉促祭出的青色小盾,葉塵心中念頭電轉。

躲,已然來不及。對方神識必然已掃過這片區域,自己三人重傷虛弱的氣息,在金丹修士麵前如同黑夜明燈。一旦那女修斃命,下一個就輪到他們。幽冥海修士凶名在外,絕無可能放過到嘴的肥肉。

戰,以三人如今狀態,正麵對上一位金丹初期加兩名築基後期的幽冥海修士,無異於以卵擊石。哪怕葉塵全盛時期,對上金丹初期也需謹慎周旋,何況現在。

唯有一途——虛張聲勢,震懾退敵,或者……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念頭一定,葉塵眼中寒光乍現,那因重傷和疲憊而黯淡的眸子,瞬間銳利如刀。他並未立刻起身,反而將身體更加蜷縮在岩石陰影中,隻將握著那柄暗金色短劍的手,緩緩抬起。

與此同時,他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將剛剛納入識海、尚未完全煉化的“金篆本源”散逸出的那一絲浩瀚、古老、尊貴的道韻氣息,混合著自己殘存的、屬於金丹修士的神識威壓,以及無名殘鼎鎮壓己身後、鼎身自帶的一縷若有若無的混沌蒼茫之意,三者糅合,凝成一股奇特的、似有還無、卻令人心悸的威勢,順著岩石的縫隙,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重點鎖定了那名正要下殺手的幽冥海金丹修士!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那幽冥海金丹修士,道號“陰骨”,修煉《幽冥鬼煞訣》,性格殘忍狡詐。他本已十拿九穩,鬼爪距離那青雲宗女修的後心隻剩三尺,臉上獰笑越發濃鬱。然而,就在這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難以言喻的驚悚感毫無征兆地襲上心頭!

那感覺並非純粹的力量壓製,更像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來自靈魂本源、來自古老歲月的漠然注視與淡淡威壓。彷彿有一尊沉睡的巨獸,於黑暗中睜開了冰冷的眼眸,正冷冷地凝視著他這隻螻蟻。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劍意,混雜在那威壓之中,雖不強烈,卻直指他神魂核心,讓他鬼道功法運轉都微微一滯。

“什麼人?!”陰骨道人心中大駭,鬼爪不由慢了半分,驚疑不定地厲聲喝道,神識如潮水般掃向威壓傳來的方向——那塊不起眼的巨岩之後。

就在他心神被葉塵刻意營造的“高人”威壓所懾,攻勢微滯的刹那,異變突生!

那原本看似油儘燈枯、隻能閉目等死的青雲宗女修,眼中驟然爆發出決絕的寒光!她竟是不顧鬼爪臨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身前那麵靈光黯淡的青色小盾上!

“青雲化生,盾反!”

小盾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光,盾麵紋路流轉,竟在間不容發之際,將陰骨道人那滯澀了瞬間的鬼爪之力,反彈了少許回去!同時,女修袖中飛出一張早已扣在手中的銀色符籙,符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淩厲無匹的銀色劍氣,並非斬向陰骨道人,而是直射其身後一名築基後期的幽冥海弟子!

這女修鬥法經驗竟是頗為豐富,在絕境中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生機,以精血催動保命底牌,不求傷敵,隻求製造混亂,目標直指三人中最弱的一環,試圖開啟逃生缺口!

“賤人敢爾!”陰骨道人被盾牌反震之力弄得氣息一滯,又見銀色劍氣射向自家弟子,驚怒交加,顧不得再探查岩石後的“高人”,鬼爪方向一變,拍向那道銀色劍氣。他雖驚疑,但更不願看到手下折損。

然而,他這一分神,卻給了岩石後的葉塵,真正出手的機會!

葉塵要的,從來不是嚇退對方,而是在對方疑神疑鬼、心神動搖的刹那,創造出雷霆一擊、奠定勝局的機會!他自身重傷,法力幾近枯竭,強行出手無異於自殺。但他手中,有那柄得自石亭、被玄陰冥蟒和魔主分神都隱隱關注的暗金色短劍!

在陰骨道人轉身攔截銀色劍氣的瞬間,葉塵用儘最後的力量,將殘存的所有法力,毫無保留地、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瘋狂灌入手中那柄暗金色短劍!他不知道此劍名為何,有何神通,但他賭此劍非凡,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波動,能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陡然響起,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破滅虛妄的鋒銳道韻,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聲音!

暗金色的短劍,在葉塵法力湧入的刹那,劍鞘自行脫落,露出一截僅有一尺餘長、黯淡無光、彷彿凡鐵打造的劍身。然而,就是這看似平凡的劍身,在葉塵法力催動下,並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劍光,而是微微一顫,劍尖處,一點微不可察的、幾乎透明的漣漪蕩漾開來。

下一刻,那點漣漪消失了。

而正揮爪拍向銀色劍氣的陰骨道人,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沒有任何傷口,沒有血跡,甚至法袍都完好無損。

但他的金丹,他那苦修數百年、與神魂緊密相連的幽冥鬼丹,卻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無質、卻鋒銳到極致的詭異力量,無聲無息地……洞穿了!

金丹碎裂,丹煞反噬,神魂俱滅!

陰骨道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周身濃鬱的鬼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潰散,身軀直挺挺地從半空中墜落,“砰”地砸在地上,再無聲息。

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竟在瞬息之間,被一柄不知名的短劍,以一種詭異莫測的方式,無聲斬殺!

這突如其來、詭異到極致的變故,讓場中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名被銀色劍氣鎖定的幽冥海築基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劍氣臨身都忘了躲閃,被洞穿肩膀,慘叫著跌落在地。另一名築基弟子更是麵無人色,看著自家師叔詭異的死狀,又驚又懼地看向那塊巨岩,腿肚子都在打顫。

那青雲宗女修也愣住了,她本已抱了必死之心,隻想拚死一搏,哪怕重傷對方一人也好,卻萬萬沒想到,峯迴路轉,那名追殺她多日的金丹修士,竟莫名其妙地死了?她下意識地也看向那塊巨岩,美眸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

岩石後,葉塵在斬出那一劍後,隻覺得眼前一黑,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下去,手中短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光芒儘斂,又恢複了那古樸無華的樣子,彷彿剛才那驚豔詭異的一劍從未發生過。鬼靈子和柳青青連忙將他扶住,眼中同樣充滿了震撼和後怕。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遠處落魂坡方向傳來的沉悶魔嘯,以及山風吹過石頭的嗚咽。

“師……師叔……”那名受傷的幽冥海築基弟子聲音顫抖。

另一名弟子猛地一激靈,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再不敢停留,甚至顧不上受傷的同門,怪叫一聲,轉身就向黑風林外亡命飛遁!什麼任務,什麼寶物,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那受傷弟子見狀,也強忍劇痛,連滾爬爬地跟著逃去,頃刻間消失在山林之中。

場中,隻剩下青雲宗女修,以及岩石後氣息萎靡的葉塵三人。

青雲宗女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她雖不知岩石後是何方神聖,但對方既然出手擊殺了陰骨道人,不管出於何種目的,暫時對自己應無敵意。她掙紮著起身,服下一枚丹藥,勉強整理了一下儀容,朝著岩石方向盈盈一禮,聲音因虛弱和劫後餘生而有些發顫:

“晚輩青雲宗內門弟子蘇婉,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之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定當銘記於心,他日必報此恩!”

岩石後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略顯沙啞、中氣不足,但異常平靜的男子聲音:“路過之人,不必言謝。此地凶險,非久留之地,蘇道友還是速速離去為好。”

葉塵自然不會暴露自身身份和虛弱狀態,隻想儘快打發走此女。這蘇婉看起來不似奸惡之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蘇婉聞言,心中更確信岩石後是位不願顯露行跡的前輩高人,連忙道:“前輩說的是。晚輩這就離開。隻是……”她看了一眼陰骨道人的屍體,又看了看遠處逃遁的兩名幽冥海弟子方向,猶豫道,“幽冥海之人睚眥必報,此番折損一名金丹,恐不會善罷甘休。前輩也需小心纔是。晚輩身上有一枚宗門信物,若前輩日後有暇路過青雲宗,可憑此物尋晚輩,晚輩必竭誠相報。”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輕輕放在地上,又行了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駕馭起一道略顯踉蹌的青色遁光,朝著與幽冥海弟子相反的方向,迅速離去。她也很清楚,自己重傷在身,留在此地反是累贅,不如早些離開,將訊息帶回宗門。

待蘇婉的遁光消失在天際,岩石後,鬼靈子和柳青青才長長鬆了口氣。

“葉頭兒,你……你剛才那一劍……”鬼靈子看著地上陰骨道人的屍體,又看看葉塵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短劍,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也太嚇人了!那是……什麼劍?”

葉塵沒有立刻回答,他此刻連動動手指都困難,隻是微微搖頭,示意鬼靈子去檢查一下陰骨道人的屍體。他自己則閉目凝神,竭力煉化藥力,恢複一絲行動力。剛才強行催動那短劍,幾乎將他最後的本源都抽乾了,此刻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刺痛欲裂,神魂更是昏沉,若非金篆本源散發出的清涼道韻不斷滋養,恐怕早已昏厥過去。

鬼靈子會意,小心翼翼地上前,用一根木棍遠遠撥弄了一下陰骨道人的屍體,確認其死得不能再死了,這才鬆了口氣,開始搜刮戰利品。一名金丹修士的身家,即便在重傷虛弱之時,也值得期待。

柳青青則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為兩人護法。

片刻後,鬼靈子一臉喜色地返回,手中拿著幾個儲物袋和幾件法器,低聲道:“葉頭兒,發了!這老鬼身家不菲!靈石不少,還有幾瓶不錯的丹藥,一些煉器材料和幾件陰煞法器。哦,還有這個……”

鬼靈子從其中一個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碧綠、溫潤剔透的玉佩,玉佩中心,隱隱有一縷青色雲氣流轉。“這應該就是那蘇婉說的‘青冥寶玉’了,似乎是一件輔助修煉、靜心凝神的寶物,品階不低。”

葉塵睜開眼,看了一眼青冥寶玉,微微點頭:“收好,離開此地再說。”他又看了一眼那柄掉在地上的暗金色短劍,示意柳青青撿起。

柳青青撿起短劍,入手微沉,劍身冰涼,除了材質似乎頗為特殊,並無其他異常,完全看不出剛才那驚天一擊的威勢。她將短劍歸鞘,遞給葉塵。

葉塵接過短劍,手指撫過冰冷的劍鞘,心中也是波瀾起伏。此劍神秘莫測,威力驚人,但消耗也大得離譜,以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全力一擊竟被抽空,且似乎對使用者的狀態和時機要求極高。若非方纔陰骨道人心神被懾,又分神他顧,自己未必能一擊奏效。此劍,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此地不宜久留,幽冥海的人可能去而複返,落魂坡的變故也不知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葉塵服下鬼靈子遞來的幾顆療傷和恢複法力的丹藥,感覺稍微恢複了一絲力氣,在鬼靈子和柳青青的攙扶下勉強站起。

“葉頭兒,我們去哪?”鬼靈子問道。黑風林邊緣也不安全,他們急需一個絕對安靜、安全的地方療傷。

葉塵目光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黑風林外起伏的丘陵和更遠處朦朧的山影,沉吟道:“先離開黑風林範圍。我記得來時路上,百裡外有一處凡人聚集的荒僻山村,位於兩山夾縫之中,人煙稀少,且靈氣稀薄,修士罕至。我們先去那裡暫避,療傷恢複,再從長計議。”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禦空飛行太過顯眼,且葉塵法力枯竭,也無力長時間支撐。隻能依靠雙腿,小心潛行。

三人略作收拾,將陰骨道人的屍體處理掉,抹去大部分痕跡,然後相互攙扶著,辨明方向,朝著黑風林外,那處荒僻山村的方向,步履蹣跚地走去。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是魔氣衝天的黑風林,前方,是未知的荒野。一場生死搏殺暫時落下帷幕,但更重的傷勢、神秘的短劍、識海中的金篆傳承、以及幽冥海可能到來的報複,都如同陰雲,籠罩在前路之上。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安全的容身之所,儘快恢複實力。葉塵回頭望了一眼那愈發漆黑、如同巨獸匍匐的黑風林,心中默默道:“墨淵師兄,淩雪仙子……但願你們吉人天相。”

隨即,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沉靜。大道爭鋒,步步荊棘。既然活了下來,那便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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