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光門緩緩旋轉,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葉塵四人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帶給他們機緣與凶險的秘境天地,深吸一口氣,並肩踏入了光門之中。
熟悉的眩暈與撕裂感傳來,短暫而劇烈。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已經回到了百草門中央廣場那座熟悉的傳送陣台上。周圍喧囂聲撲麵而來,先一步出來的弟子們或興奮交談,或黯然神傷,或警惕地掃視四周,氣氛熱烈而複雜。
溫暖的陽光灑落,精純卻遠不如秘境濃鬱的靈氣湧入肺腑,讓四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一個月秘境生涯的緊張、血腥、搏殺,與此刻宗門的平和(至少表麵如此)形成了鮮明對比。
葉塵迅速收斂心神,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他注意到,不少出來的弟子身上帶傷,氣息萎靡,顯然秘境之行並非一帆風順。也有少數幾人氣息渾厚,眼神銳利,收獲不小的樣子。高台上,幾位築基期的執事長老肅然而立,目光如電,掃視著歸來的弟子,尤其是那些氣息強大或神色異常者。
“走,先去交割任務,清點收獲。”葉塵低聲對張鐵三人說道,當先走下陣台。他們四人氣息內斂,修為各有精進,但並未過分張揚,混在人群中並不算特彆起眼。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前往執事堂交割區域時,數道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們!
廣場一側,以一位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黑袍中年修士為首,數名氣息不弱的弟子簇擁著臉色蒼白、眼神怨毒的王莽,正死死地盯著葉塵!那黑袍修士的氣息,赫然是築基期!其袍角繡著一個小小的“李”字雲紋,身份不言而喻——李家在宗門內的長輩!李皓之死,顯然已經傳回!
另一側,赤陽也帶著兩名氣息略顯紊亂、身上帶傷的同伴出現,他臉色鐵青,摺扇緊握,看向葉塵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和一絲驚疑。他顯然在玄冥幽蟒手下吃了虧,並將這筆賬算到了葉塵頭上。
兩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葉塵四人!周圍弟子察覺到這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紛紛避讓開來,留下了一片空地,竊竊私語聲響起。
“看!是李家的李琛師叔!他怎麼會來?”
“還有赤陽師兄!他們好像都對葉塵那幾人……”
“聽說李皓師兄在秘境裡隕落了,難道跟葉塵有關?”
“這下有好戲看了!”
張鐵、趙虎、柳萱三人臉色頓時一白,下意識地靠近葉塵,手按在了法器上,緊張萬分。被一位築基修士和赤陽這等高手同時盯上,壓力如山!
葉塵心臟也是猛地一沉,但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停下腳步,平靜地看向那兩方人馬。該來的,終究躲不掉。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劫。
“葉塵!”那黑袍修士李琛率先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帶著築基期的靈壓,如同寒風般掃過,“我且問你,秘境之中,李皓是如何身亡的?你最好從實招來!”他根本沒問是否有關,直接認定葉塵脫不了乾係!
赤陽也陰惻惻地開口,語氣帶著煽風點火:“葉師弟,好手段啊!禍水東引,害得我幾位師弟重傷,險些葬身蟒腹!這筆賬,又該如何算?”他絕口不提自己搶奪靈果之事,隻揪住葉塵引怪這一點。
麵對築基修士的威壓和赤陽的指控,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葉塵身上。
葉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聲音清晰而穩定:“弟子葉塵,見過李師叔,赤陽師兄。”
他先看向李琛,目光坦然:“回稟李師叔,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弟子確實曾與李皓師兄遭遇。當時為爭奪一株靈草,李皓師兄與另外幾位師兄(他目光掃過王莽等人)欲對弟子及張鐵三位同門不利,弟子被迫自衛。交手過程中,驚動了附近一頭堪比築基期的三階妖獸‘裂山犀’,場麵大亂,弟子僥幸逃脫,至於李皓師兄之後遭遇,弟子並未親眼所見,不敢妄言。”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點明瞭是李皓主動尋釁、以多欺少在先,自己是正當防衛。將李皓之死推給了秘境中常見的妖獸襲擊,合情合理,將自己摘了出去。畢竟,死無對證,誰能證明李皓是他所殺?隻要沒有確鑿證據,宗門規矩也不能隨意處置一名在秘境中自衛的弟子。
“你放屁!”王莽跳了出來,指著葉塵尖叫道,“分明是你用了陰毒手段暗算了李皓師兄!”
“王師兄,”葉塵看向他,眼神驟然銳利,“當時你與另外兩位師兄也在場,若我真有本事暗算李皓師兄,為何你等卻能安然無恙?莫非是你們見勢不妙,棄李皓師兄於不顧,獨自逃生了?”他反將一軍,點出王莽話語中的漏洞。
“你!”王莽頓時語塞,臉色漲紅。當時他們確實逃了,這話沒法接。
李琛眼神更加陰冷,他自然不信葉塵的鬼話,但沒有確鑿證據,又是秘境中的爭鬥,他身為築基修士,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對一個小輩動用私刑。他冷哼一聲:“巧舌如簧!此事,執法堂自會查明!若讓老夫知道你有半句虛言,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葉塵心中微鬆,知道第一關算是勉強過了,隻要上了執法堂,就有周旋的餘地。他再次拱手:“弟子問心無愧,願接受宗門調查。”
接著,他轉向赤陽,語氣平靜:“赤陽師兄此言差矣。當時師兄與幾位師兄突然出現,欲搶奪師弟發現的靈果,師弟修為低微,唯有逃命。那妖獸乃秘境原生,凶悍無比,追誰豈是師弟能控製的?師兄修為高深,若覺師弟引怪不對,當時為何不仗義出手,斬殺妖獸,反而任其追向師弟?莫非是覺得師弟性命,不如那妖獸值錢?”他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反問。
“你!”赤陽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想去撿便宜結果踢到鐵板了吧?這事本就不光彩,哄大了對他名聲有損。
“哼!牙尖嘴利!”赤陽拂袖怒道,“此事沒完!我們走!”他深知在此地糾纏下去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被葉塵帶偏節奏,狠狠瞪了葉塵一眼,帶著人轉身離去。他打算日後暗中再找機會算賬。
李琛見赤陽退走,也知道今日難以當場拿下葉塵,陰冷地掃了葉塵一眼,彷彿在看一個死人:“小子,你好自為之!我們走!”說罷,也帶著王莽等人陰沉離開。他自有辦法在宗門規則內炮製葉塵。
兩方人馬退去,廣場上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解。眾人看向葉塵的目光,充滿了驚訝、同情、幸災樂禍,還有一絲敬畏。敢同時得罪李家和赤陽,這葉塵膽子不小,恐怕日後在宗門寸步難行了。
張鐵三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葉師弟,這下我們可把李家和李烈得罪死了……”張鐵憂心忡忡。
“無妨。”葉塵目光深邃,望向執事堂方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交割收獲,提升實力纔是根本。隻要我等謹守門規,努力修行,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亂來。”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隻是開始,真正的風雨,還在後麵。但曆經秘境生死,他的心誌早已堅如磐石。
唯有實力,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摸了摸懷中那枚溫涼的殘鼎,眼神愈發堅定。接下來,便是兌換資源,閉關衝擊更高境界!這百草門,絕不會是他的終點!仙路漫漫,道阻且長,吾將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