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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暗市門檻 星樞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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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那名叫阿石的少年便敲響了葉塵靜室的門,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前輩,打聽到了!”阿石進門後,先謹慎地佈下了一個隔音罩,這才壓低聲音道:“那‘暗星閣’,是咱們碎星海地下交易圈子裡的一個神秘組織,據說背景極深,與幾大商會乃至城主府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他們每隔數月舉辦一次地下拍賣會,拍賣品多為來曆不明、見不得光的東西,或者一些市麵上罕見的奇珍異寶。參加者魚龍混雜,有散修,有小勢力頭目,甚至據說還有大勢力的代言人。”

葉塵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

“拍賣會準入極嚴。要麼是金丹期前輩,要麼持有三大商會(四海、天工、靈藥)或城主府、散修盟的核心貴賓令牌,並需繳納一千下品靈石的押金,作為擔保。另外,還需有兩位已參加過暗星閣拍賣會的老客作保,或者通過他們設定的‘驗資’和‘問心’兩關。”阿石語速極快,顯然做足了功課。

“驗資?問心?”葉塵挑眉。

“正是。驗資,是證明有足夠財力參與競拍,據說需展示不低於五萬下品靈石的身家,或等值寶物。問心,則是需要通過一項神識考驗,確保參與者心誌堅定,非是仇家派來刺探或心懷叵測之徒,同時也是一種保密手段,確保不會泄露拍賣會資訊。地點、時間、每次都有變動,隻有通過審核,才會在拍賣會當日通過信符通知。”

葉塵微微頷首。這暗星閣行事,倒是周密。門檻高,既篩選了客戶,也增加了神秘感和安全性。

“如何聯係他們,參加審核?”

“這個……”阿石撓撓頭,有些為難道,“暗星閣沒有固定門麵,聯絡方式也常換。不過,據小的打探到的訊息,近期他們正在招募人手,準備對‘颶風峽’深處某處新發現的上古遺跡進行前期探索。若能加入他們的探索隊,並通過考覈,便自動獲得參與下一場拍賣會的資格。而且,據說表現優異者,還能在拍賣會上享受一定折扣。”

“哦?”葉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倒是個辦法,既能接觸暗星閣,又能名正言順地前往颶風峽,一探那“古修洞府”虛實,雖然此洞府很可能是陷阱,但未始不能從中窺得“暗星閣”或“幽冥教”的蛛絲馬跡。而且,探索遺跡,曆來是獲取機緣和資源的途徑。

“這探索隊,招募有何要求?”

“要求很高!”阿石神色一肅,“至少要築基後期修為,有一技之長,如精通陣法、禁製、煉丹、煉器,或擅長鬥法、追蹤、探礦等。需簽訂生死契約,任務所得,暗星閣抽五成,其餘按貢獻分配。地點在城西的‘黑水碼頭’,三日後的辰時,有一場初步篩選。”

葉塵沉吟片刻,取出一小袋中品靈石遞給阿石:“做得不錯。此事勿要再對他人提起。”

阿石接過靈石,神識一掃,足有五十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五千下品靈石,頓時喜出望外,連連躬身:“多謝前輩厚賜!前輩放心,小的嘴巴最嚴!”

打發走阿石,葉塵陷入沉思。加入暗星閣的探索隊,風險與機遇並存。風險在於,暗星閣背景複雜,可能與碧波島那夥人有關聯,自己深入虎穴,身份隨時可能暴露。機遇則在於,可近距離觀察這個組織,獲取關於“星樞儀”和星宮遺跡的情報,並有機會進入颶風峽深處。以他金丹初期的修為,配合陣法和符籙造詣,通過篩選應無問題。隻是,需隱藏真實修為和手段。

“金丹修為太過顯眼,容易引起警惕。便以假丹境示人,陣法、符籙師的身份倒也合適。”葉塵有了計較。假丹境,半步金丹,在碎星海已算好手,又不至於引起太大關注。他得自墨衡的《星紋陣解》雖隻是基礎,但遠超尋常陣法師傳承,足以支撐他偽裝成一名精通古陣的陣法大師。

接下來兩日,葉塵閉門不出,一邊鞏固修為,熟悉新煉製的“星木玄甲盾”和“破浪梭”,一邊仔細研讀從各處蒐集來的關於颶風峽、古修洞府以及碎星海各方勢力的情報。尤其是“暗星閣”,他讓阿石又暗中打探了數次,但所得有限,隻知此閣行事詭秘,實力深不可測,與“幽冥教”似有千絲萬縷聯係,但又似乎獨立於其外。

第三日清晨,葉塵改換容貌,化作一名麵色蠟黃、氣質沉穩的中年陣法師,修為壓製在假丹初期,身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法袍,氣息收斂,來到城西黑水碼頭。

碼頭位於一處天然避風港灣,停泊著大大小小、形製各異的船隻,空氣中彌漫著海腥味、魚腥味和修士的氣息。相比內城的井然有序,這裡顯得混亂嘈雜許多,隨處可見粗豪的獵妖人、行色匆匆的商販、氣息彪悍的護衛,以及一些目光閃爍、行蹤詭秘的散修。

招募地點設在一艘通體漆黑、形如梭鏢、船首刻著猙獰鬼首的三桅大船上,正是“幽鬼盜”的標誌性骨船!葉塵目光微凝,看來暗星閣果然與“幽鬼盜”關係匪淺,或者說,“幽鬼盜”很可能就是其外圍勢力之一。

骨船下,已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修為從築基中期到假丹不等,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葉塵低調地混入人群,默默觀察。

辰時一到,骨船艙門開啟,走出三名修士。為首者是一名獨眼中年,麵容陰鷙,氣息赫然是金丹初期,正是那日在鬼霧海被葉塵重創、憑借血遁符逃走的獨眼海盜頭目!他身後跟著兩人,一胖一瘦,皆是假丹修為。

葉塵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此人竟也在此,看來是暗星閣的中層頭目。他當日並未顯露真容,氣息也刻意改變,料想對方認不出。但需小心此人神識探查。

獨眼修士(名號“鬼眼”)獨目如電,掃過眾人,聲音沙啞:“暗星閣招募臨時探礦隊,規矩想必都聽說了。廢話少說,驗明正身,展示專長。符合條件的,上船接受進一步考覈。耍花樣、渾水摸魚的,彆怪老子不客氣!”

他身旁那胖修士上前一步,取出一麵銅鏡法器,冷漠道:“依次上前,照此鏡,驗修為、骨齡,不得遮掩。”

另一名瘦修士則手持玉簡,準備記錄。

眾人依序上前。銅鏡光華掃過,修士的骨齡、大致修為、法力屬性等資訊便顯化而出,做不得假。輪到葉塵時,銅鏡顯示:骨齡一百一十七,修為假丹初期,法力屬性金木水土混雜(四靈根),無異常。

鬼眼的目光在葉塵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對他四靈根的普通資質和假丹修為略感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麼。碎星海散修無數,能修到假丹,多少有些機緣和手段,四靈根並不罕見。

接著是展示專長環節。有的修士演示精妙法術,有的展示法器威力,有的顯露煉丹煉器手藝,有的則展示獵殺妖獸的功勳憑證。葉塵上前,取出一套自行煉製的簡易陣旗,佈下一個“小五行迷蹤陣”,此陣脫胎於《星紋陣解》,但被他刻意簡化、改頭換麵,隻展現出不錯的陣法基礎和應變能力,足以勝任普通探礦隊的陣法師角色,又不至於太過驚豔引人懷疑。

鬼眼看了看,點了點頭,示意通過。陣法人才,在探索遺跡時尤為重要。

最終,有三十餘人通過了初篩,被允許登上骨船。船上另有數名黑衣修士維持秩序,將眾人引至一處寬敞船艙。艙內已有十幾人等候,加上新上船的,共計五十人左右。

鬼眼登上主座,沉聲道:“恭喜諸位通過初選。但想加入探索隊,還需過最後一關——問心路。”他指向船艙後方一條幽深、兩側燃著幽綠火把的通道,“此路不長,但內設禁製,可映照心魔,考驗意誌。能在一炷香內走完全程,神誌清醒者,方可入選。途中退出或迷失者,抹去相關記憶,送下船。現在,開始。”

眾人麵麵相覷,但既已到此,無人退縮。陸續有人進入通道。葉塵排在中間偏後,觀察著先行者的情況。隻見有人進入不久便臉色發白,踉蹌退出,被黑衣修士架走;有人走出一段後,突然狂笑或痛哭,被拖出;也有人麵色凝重,步履蹣跚,但最終走出通道,隻是神色疲憊。通過率,大約五成。

“倒是謹慎,還要過一道心誌篩選。”葉塵暗忖。這“問心路”,無非是幻陣、**類禁製,考驗神魂強度和意誌堅定。他修煉《煉神訣》和《星神刺》,神魂遠超同階,意誌更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得堅如鐵石,自是不懼。

輪到葉塵,他坦然步入通道。甫一進入,周圍景象瞬間變幻,不再是船艙,而是一處陰森的地窟,四周鬼影重重,淒厲嘶吼,直撲神魂而來。同時,心底最深處潛藏的恐懼、**、執念,被無形力量勾起、放大。

翡翠島上,素雲仙子背刺,星魔殘魂咆哮;幽寂山穀,同門暗算,妖獸環伺;邊境戰場,血火衝天,九死一生……一幕幕過往險境、仇敵麵孔、心魔幻象,紛至遝來,衝擊心神。

葉塵神色平靜,靈台守一,《煉神訣》自行運轉,識海中神識凝聚,化作無形壁障,任憑幻象如何衝擊,我自巋然不動。他甚至能分心解析這禁製的構成,發現其核心是幾處簡陋的幻魂陣法,配合某種能引動情緒的香料,對付築基修士尚可,對金丹修士效果甚微,更彆提他了。

他閒庭信步,不過數十息,便已走出通道儘頭,麵前是一間靜室,內有兩名黑衣修士,見他如此快出來,且神色如常,不由多看了兩眼,遞過一枚黑色令牌:“恭喜道友。憑此令牌,三日後辰時,來此集合,屆時告知具體任務。不得外傳,違者,神魂俱滅。”

葉塵接過令牌,觸手冰涼,非金非木,正麵刻著一個模糊的星辰圖案,背麵是編號“二十七”。他點點頭,收起令牌,被引領從另一側出口下船。

回到客棧,葉塵仔細檢查了令牌,沒有發現追蹤或監聽禁製,隻是普通訊物。他將令牌收起,佈下禁製,開始調息。三日後便要出發,需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然而,當夜子時,葉塵正在靜坐,懷中那枚沉寂許久的“星辰令”,忽然再次傳來溫熱感,且比上次在碧波島時強烈數倍!同時,他隱約感到,城中某個方向,似乎有某種微弱但同源的氣息,正在呼喚、共鳴!

“是星樞儀元件?還是……其他星宮遺物?”葉塵猛地睜眼,目露精光。星辰令的異動,定與暗星閣明日拍賣的“星樞儀元件”有關!而且,這共鳴源頭,似乎並非來自一個固定地點,而是在緩慢移動?

他霍然起身,來到窗邊,望向感應傳來的方向——那是內城核心區域,城主府與幾大商會總部所在!難道,那元件已被人攜帶入城?還是說,星沙城內,本就藏有與星宮相關的秘密?

“有意思……”葉塵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看來,這星沙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暗星閣的拍賣會,必須要去。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壓下心中波瀾,重新盤膝坐下,神識內視,溝通星辰令,細細感應那微弱共鳴的方位與特征,默默記下。無論前方是機緣還是陷阱,既然已踏足此局,便唯有步步為營,探明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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