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在專注的修煉與準備中悄然流逝。轉眼間,便到了下月初一。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葉塵便已起身。他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灰色弟子服,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傷勢已好了**成,修為穩固在練氣三層,靈力充盈,神識清明。他仔細檢查了儲物袋,確認玄鐵盾、符籙、丹藥等物一應俱全,又將那枚殘鼎貼身藏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推門而出。
靈藥園深處,與外圍區域截然不同。越往裡走,靈氣越發濃鬱,幾乎凝成實質的霧氣,呼吸間都帶著甘甜。沿途可見的靈植也越來越珍稀,年份動輒數百年,散發著驚人的生機與靈氣波動。一道道隱晦而強大的禁製光幕時隱時現,將不同區域分割開來,肅殺之氣彌漫,令人不敢稍有逾越之心。
葉塵在指定的入口處等候片刻,便見陳執事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中。今日的陳執事,麵色比平日更加肅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沉穩的內門弟子,修為赫然都是練氣後期。
“葉塵,隨我來。切記我之前交代的話,進去之後,多看,多聽,少問,更不可擅動一草一木!”陳執事目光嚴厲地掃過葉塵,沉聲叮囑。
“弟子明白!”葉塵恭敬應道,低眉順眼地跟在陳執事身後。
兩名內門弟子取出令牌,對著前方一片看似尋常、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光幕打出數道法訣。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濃鬱的幾乎化不開的靈氣撲麵而來,讓葉塵精神一振。
踏入光幕的瞬間,葉塵隻覺得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片被巨大透明光罩籠罩的山穀,穀內鳥語花香,靈泉叮咚,奇花異草遍地,許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到幾乎讓他這練氣三層的修為感到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服靈丹妙藥!山穀中央,有一口氤氳著七彩霞光的靈泉,泉眼處靈氣噴薄,顯然是一處極為珍貴的靈眼之泉!泉眼周圍,劃分著幾塊被單獨禁製保護的藥田,裡麵種植的靈藥更是光華奪目,藥香撲鼻,至少都是五百年以上的珍品!
“這便是宗門的核心藥園嗎?果然……不愧是立宗根基之一!”葉塵心中震撼無比,與此地相比,他照料的那三畝玉髓芝,簡直如同雜草一般。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隻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而非彆有目的。
然而,就在他踏入此地的刹那,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殘鼎,驟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烈灼熱!不再是微弱的牽引,而是一種近乎渴望的悸動,清晰地指向山穀最深處,那口七彩靈泉旁邊,一塊看似不起眼的、布滿青苔的黑色巨石!
“是那裡!”葉塵心臟狂跳,幾乎要按捺不住。他連忙垂下眼瞼,掩飾住眸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同時將更多注意力放在觀摩陳執事和那兩名內門弟子的動作上,彷彿在認真學習。
此時,穀內已有數位氣息淵深的內門弟子在忙碌。隻見陳執事走到山穀中央一處陣眼位置,取出一麵刻畫著複雜雲紋的青色陣盤,與那兩名內門弟子一起,開始向陣盤中注入靈力。片刻後,陣盤亮起,引動穀內預設的陣法。天空中,漸漸凝聚起一片靈雲,淅淅瀝瀝地下起了蘊含精純靈氣的雨絲——正是“甘霖普降”。
雨絲落在靈藥上,那些珍稀靈植彷彿活了過來一般,葉片舒展,光華更盛,貪婪地吸收著這靈雨精華。
“爾等分散開來,仔細觀察靈藥吸收甘霖之狀,若有異常,即刻稟報!”陳執事吩咐道,那幾名內門弟子立刻分散到各處藥田值守。
陳執事則走到葉塵身邊,淡淡道:“你便在此處觀摩,仔細感受高階靈植的生機韻律與靈氣流轉,對你修行蘊靈訣大有裨益。切記,不可越過前方那條白石界線!”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條並不顯眼的白色石線,線後便是那口靈泉和黑色巨石所在的核心區域,那裡的禁製光暈明顯更強。
“是!多謝執事指點!”葉塵連忙躬身應道,心中卻是一緊。那黑色巨石,正在白石界線之內!
他依言站在原地,裝模作樣地觀摩著不遠處一株葉片如火焰般的靈草,神識卻悄然散開,藉助殘鼎那微弱的增幅,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塊黑色巨石。
隨著時間推移,懷中殘鼎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甚至傳遞出一絲微弱的、類似“饑渴”的情緒波動!而那黑色巨石,在葉塵的感知中,也漸漸顯露出不凡。巨石表麵看似普通,內部卻隱隱蘊含著一股極其隱晦、卻磅礴無比的土屬性本源之氣!這股氣息精純而古老,彷彿沉澱了萬載歲月,與整個山穀的地脈隱隱相連,卻又被一種奇異的力量封鎖在石內,若非殘鼎感應,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
“這巨石……絕非凡物!恐怕是某種天地生成的土係至寶,或是承載了大地精魄的奇石!殘鼎感應到的,就是它蘊含的本源之氣!”葉塵心中豁然開朗,激動不已。這核心藥園能有如此濃鬱的靈氣和生機,恐怕與這巨石脫不開乾係!它很可能是此地靈脈的一個關鍵節點,甚至是陣眼之一!
然而,激動之後,便是深深的無奈。那巨石位於最強禁製保護的核心區,且有陳執事親自坐鎮附近,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靠近,更彆說獲取其中的本源之氣了。眼看一個時辰的觀摩時間即將結束,葉塵心中焦急,卻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或許是甘霖普降引動了地脈靈氣的變化,也或是那巨石內部的能量本就處於某種臨界點。隻見那黑色巨石表麵,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悄然浮現,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精純到極致的土黃色氣流,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裂縫中緩緩逸散出來!
這絲氣流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靈氣融為一體,便是築基期的陳執事也未曾察覺。但葉塵懷中的殘鼎,卻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一股微弱的吸力,竟自鼎身傳出,試圖隔空攝取那絲土黃氣流!
“不好!”葉塵大驚失色!若讓殘鼎自行攝取,必然會引起靈氣波動,瞬間暴露!
千鈞一發之際,葉塵福至心靈,全力運轉《歸元訣》,同時將自身神識與殘鼎那微弱的感知增幅結合到極致,並非去控製殘鼎,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身靈力,模擬出與周圍甘霖靈氣相似的波動,極其隱蔽地、如同春風化雨般,輕輕包裹住那絲即將消散的土黃氣流,再緩緩引向自身!
這個過程極其凶險,對神識和靈力操控的要求達到了極致!葉塵額頭瞬間布滿細密汗珠,身體微微顫抖,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萬幸,那絲土黃氣流實在太微弱,而葉塵的偽裝也足夠巧妙。氣流在葉塵的引導下,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體內,並未引起任何異常靈氣波動。
就在氣流入體的瞬間,葉塵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厚重、精純、充滿生機的力量瞬間融入四肢百骸,最終彙入丹田!他渾身一震,原本因為緊張和操控而消耗巨大的靈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甚至變得更加凝練!連帶著傷勢也似乎好轉了一分!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自身與腳下大地的聯係,彷彿變得緊密了一絲!
而他懷中的殘鼎,在接觸到那絲氣流後,灼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的溫潤感,鼎身似乎都隱隱亮了一分,那增幅神識感知的能力,似乎也增強了微弱的一絲!
“時辰已到,葉塵,該出去了。”就在這時,陳執事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葉塵的感悟。
葉塵連忙收斂所有氣息,壓下心中的狂喜與後怕,恭敬應道:“是,執事。”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黑色巨石和靈泉,將此地深深印入腦海,然後低著頭,跟著陳執事,一步步走出了這片核心藥園。
重回外圍區域,感受著“稀薄”了許多的靈氣,葉塵恍如隔世。這一次核心之行,雖未獲得什麼實質的天材地寶,但那絲融入體內的土黃氣流,以及殘鼎微妙的變化,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機緣!
“那黑色巨石……究竟是什麼?殘鼎似乎能吸收其本源之氣……此事,定要深究!”葉塵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通往更強力量的道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而半年後的雲霧秘境,也因此更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