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竹廬內,茶香嫋嫋,但氣氛卻帶著一絲微妙的疏離與戒備。葉塵與素雲仙子相對而坐,各自麵前一盞靈茶,卻都未動。
“此島名曰‘翡翠’,因島上草木常年青翠如玉,靈氣中更含一絲罕見的天青木氣而得名。”素雲仙子輕抿一口茶,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舊,“島上無甚強大妖獸,最強不過三階,但有幾處險地,被天然陣法籠罩,頗為詭異。我這些年,也隻探明外圍區域。島心那處觀星台,禁製重重,更有星輝守護者徘徊,以我一人之力,難以突破。”
葉塵仔細聆聽,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他傷勢未愈,神魂疲敝,但神識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體內法力也在緩緩流轉,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素雲仙子所言看似坦誠,但他並未全信。一個金丹修士,被困孤島多年,豈會真的毫無所圖,隻是靜待有緣人聯手?
“多謝仙子告知。”葉塵放下茶杯,神色平靜,“葉某傷勢頗重,需時間調養。且初來乍到,對此島一無所知,貿然前往島心,恐有不便。不如先讓葉某熟悉環境,恢複幾分實力,再與仙子商討破禁之事,如何?”
素雲仙子眸光微閃,點點頭:“理應如此。道友可在我竹廬附近另覓洞府,此地靈氣尚可,也相對安全。島東有一片‘星紋木’林,所產靈木是布陣煉器的上好材料;島西有一處寒潭,潭底偶有‘冰魄砂’析出,對修煉冰寒屬性功法或有裨益。道友可自行取用,隻是需小心林中‘噬木瘴’與寒潭下的‘玄冰蛇’。”
“仙子費心。”葉塵起身拱手,心中卻更添幾分謹慎。對方如此“大方”,反而讓他覺得有些刻意。不過,眼下確實需要一處安全之地療傷。他並未選擇在竹廬旁開辟洞府,而是告辭後,向島南方向遁出百餘裡,在一處偏僻的山崖下,尋了個天然岩洞。
他並未急於開鑿洞府,而是先在四周仔細探查,確認並無強大妖獸盤踞,也無明顯禁製陷阱。隨後,他取出數套陣旗,在岩洞內外佈下數重陣法,最外層是幻陣和隱匿陣,隔絕氣息與窺探;中層是預警和防禦陣法;最內層則是聚靈陣和一個小型的防護禁製。布陣時,他有意將得自星宮遺跡的幾枚殘破陣盤融入其中,使得陣法帶上一絲星辰禁製的韻味,與島上靈氣更為契合,威力隱有提升。
做完這一切,他才進入洞府,封閉洞口,盤膝坐下。先取出數瓶療傷丹藥服下,又拿出那瓶得自星宮丹室的“星輝凝露”,小心滴入口中一滴。凝露入喉,化作清涼甘洌的星辰之力,迅速滋養受損的經脈臟腑,效果比尋常丹藥好上數倍。葉塵心中微喜,閉目運功,引導藥力周天執行。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識海,參悟那門《星神刺》。此術玄奧,在於將無形神識高度凝練,化虛為實,專攻神魂,防不勝防。他之前在險境中勉強入門,如今靜下心來細細揣摩,結合《煉神訣》的根基,又有殘鼎散發的混沌氣息輔助,對神識的操控越發精微。
殘鼎懸於丹田之上,靜靜旋轉,吸收著“混沌息壤”轉化後的一縷縷混沌之氣,鼎身那道細微的裂痕,似乎又癒合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鼎內空間擴大至尺許方圓,灰濛濛的混沌氣流緩緩流轉,似乎有滋養萬物、返本歸元之妙。葉塵嘗試將一縷精純的星辰之力引入鼎中,竟被混沌氣煉化吸收,反哺出一絲更精純、更易吸收的星辰精氣,納入己身。雖然速度極慢,效率遠不如直接吸收靈石,但勝在精純無屬性,對夯實根基、修複暗傷有奇效。
“這殘鼎,功能似乎在緩慢恢複和增強。”葉塵暗忖。吸收“混沌息壤”後,不僅鼎身修複一絲,似乎對星辰之力的親和與煉化能力也提升了。這翡翠島靈氣中蘊含星辰之力,倒是適合殘鼎緩慢恢複。
半月時間,悄然而逝。葉塵的傷勢在丹藥和星輝凝露的作用下,恢複了七七八八,法力也重回巔峰,甚至因禍得福,在反複消耗與補充中,修為隱隱向假丹中期邁進了一步。《星神刺》第一層“凝神成針”已初步掌握,可凝練出三道發絲般的神識細針,偷襲之下,足以讓同階修士神魂劇痛,失神刹那。
傷勢既複,葉塵並未立刻出關。他取出得自星宮藏星閣廢墟的那些“廢料”——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金屬殘片、傀儡零件,以及斬殺魔蛛、人麵蛛後獲得的材料,開始研究、提煉。其中幾塊特殊的“星紋鐵”,堅韌異常,帶有微弱的空間屬性,是修補、強化“玄龜盾”和“金罡劍絲”的上佳材料。他雖不精通高深煉器術,但基礎提煉、融合材料還是會的。藉助殘鼎散發的混沌氣息輔助,他成功將星紋鐵精華提煉出來,緩緩融入本命法寶之中。
又是十日過去。當葉塵結束閉關,走出洞府時,玄龜盾雖裂紋未完全消失,但靈光內蘊,防禦力恢複大半;七道金罡劍絲更加凝練,隱有星輝流轉,威力提升近三成。更重要的是,他對星辰之力的感悟和運用,在殘鼎輔助和島上環境熏陶下,有了長足進步。
他撤去外圍幻陣,施展遁術,開始在翡翠島外圍謹慎探索。依素雲仙子所言,他先去了島東的“星紋木”林。林木高聳,葉片上天然生有銀色星點紋路,確非凡木。林中彌漫著淡綠色的“噬木瘴”,能侵蝕法力、腐蝕法器。葉塵早有準備,服下避瘴丹,撐起護體靈光,小心深入。他並未大肆砍伐,隻選取了幾段品質上佳、年份足夠的星紋木枝乾收起。同時,他暗中留意林中是否有其他痕跡,果然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極淡的、類似腳印和法力殘留的痕跡,並非妖獸所為,而是人為,且不止一人,時間跨度似乎不小。
“看來,這位素雲仙子,並非一直獨居於此啊。”葉塵目光微冷。
離開星紋木林,他又潛至島西寒潭。潭水幽深刺骨,潭邊凝結著薄冰。神識探入,果然在潭底發現零星閃爍藍光的“冰魄砂”。他正欲攝取,潭水猛然翻湧,一條水桶粗細、通體覆蓋幽藍鱗片的巨蟒破水而出,張口噴出漫天冰錐!正是三階妖獸“玄冰蛇”!
葉塵早有防備,身形一晃避開冰錐,七道金罡劍絲化作劍網絞殺而去。玄冰蛇鱗甲堅硬,口中噴吐寒氣可凍結法力,頗為難纏。葉塵不欲久戰,瞅準機會,一道“星神刺”無聲無息沒入其頭顱。玄冰蛇身形猛然一僵,眼中靈光渙散。葉塵劍絲趁勢而入,將其斬殺。收取了妖丹、蛇膽和部分堅韌蛇皮,又將潭底數十粒冰魄砂收起,葉塵迅速離開。
經此兩處探索,葉塵對翡翠島有了初步瞭解,也對素雲仙子的話產生了更多疑問。島上的資源確實不錯,但也絕不像她說的那般“無甚危險”。而且,那些人為痕跡……她在此地,究竟在等待什麼?或者說,隱藏著什麼?
這一日,葉塵正在洞府中揣摩新得的星辰陣法殘篇,懷中那枚“星辰令”忽然微微發燙,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指向島心方向的共鳴。與此同時,殘鼎也傳來類似的感應,比星辰令更加清晰、強烈。
“島心觀星台……”葉塵望向島嶼中心那若隱若現的朦朧光柱,目光深邃。是時候,去會一會那位“素雲仙子”,探一探這翡翠島真正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