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坊市北區天機樓據點內的鬥法波動雖短暫,卻依然引起了附近一些敏銳修士的注意。然而,當幾道強弱不一的神識小心翼翼掃過該區域時,隻感知到一片被強行撫平的靈氣紊亂痕跡和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氣,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異常。葉塵早已將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三名刺客屍骨無存,連一絲殘魂都未曾逃脫,所有戰鬥痕跡皆被陣法餘波和真火煉化,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密室內,葉塵麵色平靜,指尖一縷真火將最後一點灰燼燃儘。他並未立即檢視刺客的儲物袋,而是先全力運轉功法,收斂因短暫激戰而略有浮動的氣息,同時神識如同細密的網,仔細檢查自身以及密室每一寸角落,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追蹤印記或隱秘的窺視法術。謹慎,已刻入他的骨髓。
“城主府?妙音閣?亦或是……其他覬覦星宮遺跡的勢力?”葉塵心中念頭飛轉。這三名刺客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尤其是那假丹死士,絕非尋常散修或小勢力能培養。其目標明確,直指自己,顯然是自己白日與琴無韻會麵,以及更早前與趙無延的衝突,已然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殺心。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他取出那三隻儲物袋,抹去其上神識烙印。袋中物品不多,但頗具特色:一些品質不錯的靈石、丹藥符籙,幾件製式相近、透著陰寒之氣的飛針類法器,以及一麵刻著詭異鬼首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麵有一個模糊的“影”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能表明身份來曆的物品。
“鬼影令?”葉塵眉頭微皺,他並未聽說過哪個知名勢力使用此種令牌。要麼是某個隱秘組織,要麼是對方故意使用的障眼法。他將令牌收起,此事需暗中查訪。其他財物則分類收好,蚊子腿也是肉,修煉資源便是這般一點點積累而來。
經此一事,葉塵深知坊市已成漩渦中心,不能再被動等待。他再次取出那枚得自星宮遺跡的“星宮接引令”和定星盤碎片,結合自骸骨處得到的殘圖,於靜室中盤膝推演。
神識沉入接引令,那幅關於“星樞海眼”的星圖再次浮現。此次,或許是因為經曆戰鬥,心神凝聚,亦或是殘鼎在身旁散發出的微弱混沌氣息滋養,他對星圖的感知清晰了一絲。他注意到,在代表“星樞海眼”的光點周圍,隱約有數條極其細微、蜿蜒曲折的路徑閃爍,若隱若現,似乎標注了通往海眼的安全路線,但大多殘缺不全。
“莫非……這是上古時期通往星樞海眼的航道圖?”葉塵心中一動。若真如此,其價值無可估量。暴亂星海凶名在外,空間裂縫密佈,妖獸橫行,更有詭異的天象,若無正確航線,縱是元嬰修士貿然闖入,也凶多吉少。
他全力催動神識,輔以殘鼎之力,試圖穩固並記下那些殘缺路徑。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那星圖玄奧異常,以他假丹中期巔峰的神識,也感覺如同在推演一座浩瀚大陣,片刻功夫便額頭見汗。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葉塵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難掩疲憊,卻有一絲精光閃過。他成功記下了三條相對完整的路徑片段,雖然每條都隻是完整航線的一小部分,且最終都指向星圖邊緣便戛然而止,但至少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其中一條路徑的起始點,似乎指向黑水坊市東南方向極遠處的一片陌生海域。
“東南外海……看來,必須去那裡探尋一番了。”葉塵暗忖。不過,在此之前,需做足準備。一方麵要繼續提升實力,另一方麵,也要利用坊市的資源,蒐集關於暴亂星海和星樞海眼的更多資訊,尤其是海圖和相關古籍。
次日,葉塵召來馮遠,吩咐其暗中留意市麵上所有關於外海險地、上古遺跡、星象方位的古籍玉簡,不惜靈石。同時,加大據點戒備,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區域。
馮遠感受到葉塵語氣中的凝重,不敢多問,領命而去。他隱約感覺到,這位年輕的執事,似乎正在謀劃一件大事。
葉塵則再次閉關,一方麵消化此次推演星圖的感悟,鞏固神識,另一方麵,開始著手煉製一批高階符籙和一次性的陣法器具。此行前途未卜,多一份準備,便多一分生機。他就像最耐心的獵人,在風暴真正降臨前,默默地打磨著自己的爪牙,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坊市內的暗流愈發洶湧,而真正的驚濤駭浪,正在遙遠的東南海域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