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自黑風澗歸來,葉塵在翠微峰洞府深居簡出,已近兩年。藉助地髓漿和大量丹藥之力,他築基中期的修為已徹底鞏固,甚至隱隱向著中期巔峰邁進。神識在養神丹的滋養下,亦更加凝練,覆蓋範圍已達二十五裡,遠超同階。金罡劍陣演練純熟,玄鐵盾祭煉得心應手,斂息術更是修至大成,全力施展下,等閒築基後期修士亦難察覺。
這一日,他正在靜室中揣摩那枚“凝液丹”殘方,試圖推演出更多細節,洞府禁製卻被觸動,傳來吳風執事的聲音。
葉塵開啟禁製,將吳風迎入。兩年未見,吳風氣息愈發沉凝,顯然修為亦有精進。他寒暄兩句後,便切入正題:“葉道友,閉關近兩載,想必收獲頗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吳執事請講。”
葉塵神色平靜。
“三年之期將至,雲霧秘境開啟在即。按照慣例,秘境名額有限,各峰需派出弟子完成宗門指定的邊境巡視任務,憑功績換取進入資格。”
吳風取出一枚任務玉簡,“此次丹霞峰分到的任務,是前往南域邊境‘黑水沼澤’邊緣,巡視三月,清剿可能滋擾凡人城鎮的低階妖獸,並監視是否有異動。任務不算太難,但地處邊境,魚龍混雜,需格外小心。”
他看向葉塵:“峰內人手有些緊張,吳某想請葉道友以客卿身份,帶隊前往。道友實力不俗,經驗豐富,正是合適人選。完成任務後,不僅可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宗門還會發放一筆不菲的貢獻點和靈石作為酬勞。不知意下如何?”
葉塵接過玉簡,神識掃過。黑水沼澤位於南域邊境,與幾個小國接壤,環境惡劣,確是磨礪之地。任務內容看似簡單,但“監視異動”四字,卻透著不尋常。想必近些年邊境確實不太平。這任務,既有風險,亦是機遇。不僅能名正言順獲得秘境資格,還能藉此機會遠離宗門是非,實戰磨礪,並可能接觸到邊境特有的資源。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承蒙吳執事看重,葉某願往。”
“好!”
吳風麵露喜色,“此行另有本峰兩名練氣大圓滿的外門弟子隨行,負責雜務和聯絡。這是地圖、信物和部分預付靈石。三日後,山門廣場集合出發。”
送走吳風,葉塵目光微凝。他知道,這看似普通的任務背後,恐怕不會平靜。周焱、血刃團……他們會放過這個在邊境下手的機會嗎?但他並無懼意,反而隱隱有些期待。閉關兩年,是時候檢驗一下修行成果了。邊境之地,混亂之中,亦藏有無限可能。
三日後,流雲山脈主峰下的巨大廣場上,葉塵準時抵達。他依舊保持著中年散修的容貌,氣息維持在築基初期,低調平凡。兩名身著青木閣外門服飾的年輕弟子已等候在此,一男一女,男的名叫趙虎,身材粗壯,麵容憨厚;女的名叫柳萱,眉目清秀,眼神靈動。二人見到葉塵,連忙上前恭敬行禮:“晚輩趙虎(柳萱),見過葉師叔!”
葉塵微微頷首,神識掃過,二人根基還算紮實,氣息純正,應是可靠之人。“不必多禮,此行需同心協力。出發吧。”
他祭出那艘得自血刃團修士、經過改裝的青色飛舟,載上二人,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南方天際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葉塵閉目養神,大部分心神用於操控飛舟和警戒四周。趙虎和柳萱則負責留意地圖,指引方向。一路無話,飛舟穿越崇山峻嶺,掠過廣袤平原,十日後,空氣中的水汽漸漸濃鬱,地平線上出現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籠罩在灰色瘴氣中的沼澤地帶。正是黑水沼澤。
按照地圖指示,巡視區域的據點,是位於沼澤邊緣百裡外的一座凡人城鎮——“黑石鎮”。飛舟在鎮外數裡處降落,以免驚擾凡人。
黑石鎮規模不大,以開采一種名為“黑曜石”的低階煉器材料為生,鎮中修士不多,修為最高者不過練氣後期。葉塵三人亮明青木閣身份後,受到了鎮守此地的幾名練氣期散修的熱情接待,安排住進了鎮中最好的客棧。
安頓下來後,葉塵並未急於進入沼澤,而是先讓趙虎、柳萱二人通過本地修士,詳細瞭解近幾個月沼澤內的異常情況,並采購了大量解毒丹、避瘴符等物資。他自己則悄然將神識蔓延開來,仔細探查小鎮及周邊環境。
據鎮民反映,近半年,沼澤外圍確實不太平。常有低階妖獸如“腐骨鱷”、“毒涎蟒”等竄出,襲擊礦工和商隊。更詭異的是,有修士聲稱在沼澤深處,夜間曾見到不明遁光閃爍,疑似有陌生修士活動。
葉塵心中警惕更甚。妖獸異動或許是天象變化,但陌生修士的出現,絕非偶然。他吩咐趙虎二人提高警惕,夜間輪值,自己則開始規劃巡視路線。
接下來的日子,葉塵帶著兩名弟子,每日進入黑水沼澤邊緣地帶巡視。他行事極為謹慎,從不深入瘴氣濃鬱區域,遇到妖獸,多以驅趕為主,除非主動襲擊,才會出手擊殺。他將此作為磨練趙虎、柳萱實戰能力的機會,自己則在一旁壓陣,同時將神識最大限度散開,警惕任何風吹草動。
一月時間很快過去,三人配合日漸默契,清理了幾處妖獸巢穴,任務進展順利,並未遇到太大危險。然而,葉塵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他總感覺,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尤其是每當他們靠近沼澤某片特定區域時,那種被窺視感尤為明顯。
這一夜,月黑風高,沼澤中瘴氣彌漫,伸手不見五指。三人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宿營,佈置了簡單的預警陣法。葉塵盤坐帳中,並未深度入定,而是將神識維持在警戒狀態。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隻有沼澤中偶爾傳來的幾聲怪異蟲鳴。突然,葉塵懷中一直沉寂的乾坤殘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的波動!方向直指營地東南方約三裡外的一片密林!
幾乎同時,他強大的神識也捕捉到了那個方向傳來的、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以及一股刻意壓抑卻依舊淩厲的殺意!
來了!
葉塵眼中寒光一閃,瞬間傳音驚醒帳外值守的柳萱:“敵襲!收斂氣息,隱匿!”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帳篷,玄龜盾已悄然祭出護住周身,斂息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融入夜色。他沒有選擇硬撼,而是悄無聲息地向著殺意傳來的反方向——營地西北方的一片亂石灘潛去!他要引開敵人,確保趙虎二人安全,同時摸清對方底細。
果然,他剛離開營地不過百丈,身後便傳來數道淩厲的攻擊破空聲,狠狠轟擊在空無一人的營地上,發出劇烈的爆炸聲!火光一閃而逝,照亮了四道如同鬼魅般撲出的黑衣人影!為首一人,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其餘三人,也都是築基初期!
“哼!反應倒快!追!”
那築基後期黑衣人冷哼一聲,神識鎖定了正在疾遁的葉塵,四人化作四道黑煙,緊追不捨!
葉塵心中凜然,一名築基後期,三名築基初期!好大的手筆!這絕不是尋常劫修,定是周焱和血刃團派來的殺手!他腳下《雲水遁》催動到極致,在崎嶇的沼澤地中如履平地,速度驚人。同時,他神識向後掃去,仔細感知著四名追兵的氣息和速度。
“不能讓他們形成合圍!”
葉塵心念電轉,方向一變,朝著沼澤中瘴氣最為濃鬱、神識壓製最強的一片區域衝去!他要藉助地利,分割敵人!
“想借瘴氣脫身?做夢!”
那築基後期殺手顯然經驗豐富,看穿葉塵意圖,速度陡然加快,一道烏黑的爪影撕裂空氣,帶著腥風抓向葉塵後心!
葉塵頭也不回,玄龜盾烏光大放,硬抗這一擊!
“鐺!”
一聲巨響,葉塵身形借力前衝,速度更快,瞬間沒入了濃稠如墨的瘴氣之中。那築基後期殺手被反震之力阻了一瞬,再想追時,葉塵的氣息已在瘴氣中變得模糊不清。
“分開搜!他跑不遠!發出訊號,讓外圍的人封鎖這片區域!”
築基後期殺手厲聲吩咐,三名築基初期殺手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進入瘴氣區。
而葉塵,此刻正屏息潛伏在一棵枯死的巨樹樹洞之中,斂息術全力運轉,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他眼神冰冷,如同等待獵物的毒蛇。敵人既然分散,那便是他的機會來了。在這神識受限的瘴氣之中,獵人與獵物的角色,該換一換了。
他首先鎖定了距離最近、左側那名築基初期殺手的氣息。對方正小心翼翼地在瘴氣中搜尋,渾然不知死亡已然臨近。
(第13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