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在修鍊室中研讀丹方，不知不覺便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一階煉丹師傳承中的資訊量很大，光是聚氣丹的煉製手法就夠他消化好幾天的。
他正看到關於“文武火交替節奏”的關鍵處，忽然聽到洞府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隔壁停下了。
緊接著是石門開啟的轟隆聲，然後是窸窸窣窣的搬東西聲。
陳凡的神識微微一動——隔壁的洞府有人入住了。
他沒有在意。
天南坊市的洞府區本就人來人往，有鄰居搬進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繼續低頭研讀丹方，把那一段關於文武火交替的要點又看了兩遍。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隔壁的聲音停了。
然後，陳凡聽到自己的石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
“咚、咚、咚。”
不重不輕，節奏從容，聽起來敲門的人很有分寸。
陳凡收起玉簡，起身走到會客廳。
他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先用神識掃了一下門外——一個老者，築基初期的修為，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道袍，頭髮花白，麵容清瘦，手裡還拎著一個酒葫蘆。
看起來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他開啟石門。
門外的老者看見他，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拱了拱手：“這位道友，在下丁十三號洞府的住戶，姓周，單名一個‘遠’字。剛剛搬過來，看見隔壁有人，特來打個招呼。”
陳凡也拱了拱手：“陳凡。丁十二號。周道友客氣了。”
“陳道友。”
周遠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陳凡臉上停留了一瞬，但沒有多打量，“我剛從南邊搬過來，對坊市還不算太熟，不過比道友早來了半個月，多少知道一些門路。道友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多謝周道友。”
陳凡的態度客氣但不熱絡。
他剛到一個新地方，不想太快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不過人家主動來打招呼，他也不能冷著臉把人趕走。
周遠似乎也看出了陳凡的謹慎，沒有多留的意思。他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笑道：“我看道友也是一個人住，以後有空可以一起喝一杯。對了——”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張名帖，遞給陳凡：“在下是個煉器師，專精一階二階法器的煉製。道友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煉製的法器，或者現有的法器需要修補，可以來找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陳凡接過名帖，上麵隻寫著幾行字——丁十三號，周遠，一階煉器師。承接各類一階法器煉製與修補，價格麵議。
“煉器師？”陳凡有些意外。
修仙界的煉器師比製符師稀少得多，因為煉器不僅需要神識和靈力的精細控製，還需要對礦石、火焰、淬火工藝有極深的瞭解，前期學習成本也要高很多。
“雕蟲小技。”
周遠擺了擺手，語氣謙虛，但眼角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在下修鍊天賦不行，築基初期卡了二十多年了，一直上不去。好在煉器這門手藝還能餬口。道友是做什麼行當的？”
“製符。”陳凡沒有隱瞞。
在天南坊市，散修之間互相通報謀生手段是很正常的事，有助於日後合作和生意往來。
“製符？”
周遠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好行當。符籙是消耗品，不愁沒有銷路。道友有空的話，你幫我畫幾張符，我幫你修修補補法器，互惠互利。”
“好說。”陳凡點了點頭，但沒有答應得太具體。
周遠哈哈一笑，沒有再糾纏。
他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沖陳凡拱了拱手：“那就不打擾陳道友休息了。以後常來往。”
“周道友慢走。”
周遠轉身回了自己的洞府，石門轟隆隆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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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隔壁緊閉的石門，若有所思。
這是他來到天南坊市後接觸的第一個人。
一個築基初期的煉器師，看起來性格爽朗，熱情但不失分寸，沒有打聽他的來歷，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惡意。
當然，知人知麵不知心。
在散修坊市裡，過於熱情的人未必是好人。
但至少從目前來看，這個鄰居還算正常。
陳凡關上門，重新啟動了禁製陣法。
他回到修鍊室，把周遠的名帖放在桌上，又取出了丹方玉簡。
不過他沒有立刻繼續研讀，而是靠在蒲團上，把剛才的對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煉器師。
周遠。
這個人會不會有問題？
應該不會。
天南坊市的洞府區有陣法保護，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交了靈石、辦了身份令牌的正經散修。
而且築基初期的煉器師，在散修中算是比較體麵的身份了，沒必要對新鄰居動什麼歪心思。
在天南坊市，他沒有任何人脈，一個煉器師鄰居，日後說不定真能用得上。
他把名帖收好，重新拿起玉簡，繼續研讀丹方。
他研讀了一會兒丹方，又取出符筆和符紙，畫了幾張火球符。
築基之後，他對靈力的控製比以前精細了許多，落筆的穩定性和靈力注入的均勻度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一張火球符畫下來，符文的線條流暢均勻，靈光內斂，品質比以前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築基之後，製符的成功率和品質應該都能上一個台階。”
陳凡看著手中這張品質達到上品的火球符，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畫了幾張，每一張都比以前的好。
照這個勢頭，他就能批量地畫出上品火球符了。
到時候一張能賣兩三塊靈石，收入至少翻一番。
畫完符，陳凡收起工具，盤膝坐下，開始運轉《三才鎮元訣》。
靈力沿著經脈運轉周天，最終匯入丹田中的靈湖。
靈湖比剛築基時大了一點點，雖然微不足道，但確確實實在增長。
“照這個速度，在靈氣濃度足夠的地方修鍊，配合著丹藥，築基初期到中期，大概需要……”
陳凡在心裡估算了一下。
他沒有築基期的修鍊經驗，也沒有可以參考的物件，隻能根據功法的描述粗略推算。
大概需要三到五年。
“不急。”陳凡對自己說。
三五年就三五年。
他有的是時間。
就在這時，陳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青雲宗那邊，會不會有人發現他不見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在翠微峰上就是一個透明人，沒有人會在意他的去向。
等到七天的假期過了，事物堂的女弟子可能會在他的名字後麵記一筆“逾期未歸”。
然後過一段時間，再在名冊上把他的名字劃掉。
一個鍊氣五層的弟子，不至於讓宗門大動幹戈。
築基之後，他還沒領到過養老金，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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