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玄穀第六個月的某一天。
陳凡從入定中醒來時,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疼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不安,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災難正在暗中醞釀,而所有人都還渾然不覺。
他坐在蒲團上,閉目內視,神識掃過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經脈通暢,靈力充盈,元嬰安穩地端坐在丹田之中,沒有任何異常。
不是身體的問題。
他睜開眼,目光穿過窗欞,望向東方的天際。
天空湛藍如洗,靈霧在山間緩緩流淌,一切都平靜得不像會有大事發生。
但那股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人在用重鎚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心臟。
陳凡站起身來,推門而出。
蘇婉清正坐在溪邊的石台上打坐修鍊,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他的臉色,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了?”
“婉清,你把海心琉璃果服用了吧,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多一分實力多一分保障,以後再慢慢夯實根基。”陳凡鄭重其事的提議道。
蘇婉清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答應了下來。
……
血煉宗總部。
天空烏雲翻滾,卻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漆黑如墨的劫雲,其中夾雜著血紅色的閃電,像是天地都在為即將誕生的邪惡化神而震顫。
化神天劫。
血無痕盤膝坐在宗門後山,仰頭望著天空中正在凝聚的劫雲。
邪修渡劫,天雷比正道修士更加可怕,為天道所不容。
降下的雷劫威力倍增,每一道天雷都帶著誅邪滅魔的煌煌天威,尋常修士根本扛不住。
但血無痕不是尋常修士。
第一道天雷落下。
血無痕紋絲不動,護體血光輕鬆擋下。
第三道,第七道,第十五道。
天雷越來越猛,血無痕的護體血光開始出現裂紋。
他祭出第一件四階防禦法寶——一麵血色骨盾。
骨盾在頭頂展開,化作一麵丈許方圓的骨甲,替他扛下了接下來的九道天雷。
骨盾碎裂。
第二件四階防禦法寶祭出,又扛了九道。
碎裂。
第三件四階防禦法寶祭出,再扛九道。
天雷已經落下了四十二道。
化神天劫,無論正邪,都是九九天劫,八十一道天雷。
而最猛烈的,是最後十八道。
第四十三道天雷落下時,血無痕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小傘,傘麵上綉滿了血色的符文,傘骨是用某種不知名的妖獸骨骼煉製而成,散發著古樸而沉重的氣息。
五階靈寶,玄陰傘。
這是血煉老祖的壓箱底法寶之一,這次專門借給血無痕渡劫所用。
玄陰傘在血無痕頭頂展開,黑色的傘麵上血光流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屏障。
接下來的十八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兇殘,但玄陰傘紋絲不動,將所有天雷盡數擋下。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整座血神秘境都在顫抖。
玄陰傘的傘麵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靈光黯淡,顯然受損不輕,但它終究扛住了。
天劫散去。
劫雲緩緩消散,血色的天空重新顯露出來。
血無痕盤膝坐在廢墟之中,渾身上下焦黑一片,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他的經脈斷了大半,丹田中的靈力幾乎耗盡,五臟六腑都被天雷震出了裂紋。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血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喜悅。
化神。
他突破了。
血無痕艱難地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片焦黑的麵板,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慘烈而猙獰的笑容。
“化神……老子終於化神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血煉老祖的身影出現在廢墟邊緣,枯瘦如柴的手中拄著一根骨杖,渾濁的雙眼望著血無痕,目光中帶著一絲心疼,更多的卻是欣慰。
“別動。”血煉老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搭上血無痕的脈搏,探查了片刻,眉頭緊皺,“經脈斷了七成,五臟移位……傷得不輕啊!”
血無痕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淤血,血中夾雜著細碎的肉塊——那是被天雷震碎的內臟碎片。
“死不了。”他說。
血煉老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血紅色的丹藥,塞進血無痕口中。
“這是陰穢再生丹,先穩住傷勢。”
血煉老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修養個半年,應該就差不多了。”
血無痕嚥下丹藥,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處升起,緩緩修復著他殘破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半年……”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半年後,我會讓整個蒼雲界知道,血煉宗有了第二位化神。”
血煉老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拄著骨杖望向西方。
“半年後,也是時候讓那些人知道,什麼叫絕望了。”
血無痕沒有再說話,他盤膝坐在廢墟之中,閉上眼睛,開始運功療傷。
血色的靈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被天雷摧殘的經脈和臟腑。
白骨殿閣中,血煉老祖獨自坐在那張白骨座椅上,枯瘦的手指輕輕叩著扶手,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的目光穿過血霧,望向遙遠的西方——那是東荒的方向。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再過半年,一切都將不同。”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