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竟在黑霧中心扯開了一個直徑約五尺的空洞來。
原來,剛剛那個洞隻是表麵變小了。
實際上洞的內部灰影和黑霧一直在互相碾壓,清理著大洞內部的通道。
直到剛剛再次炸開,才意味著這大洞形成了一個真正可以讓人通過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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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李爭天言簡意賅,喊完這個字後便加速朝那大洞跳了過去。
元永二話不說跟上。
那沈清源和井硯被李爭天和元永各自拎著。
不管願不願意,都隻能被李爭天和元永兩人拖著往下跳。
一進入這大洞,四人皆感覺到一陣陰冷濕寒。
周圍是快速旋轉的黑色和灰色交雜在一起的霧和影。
洞口隻在李爭天說跳的那一瞬間達到了約五尺寬,緊接著便迅速縮小。
這黑霧和化血蟲組成的毒霧正迅速向他們靠近,殺機凜然。
眼看著便要化成極其兇殘的絞殺工具將他們攪碎在這逐漸縮小的空洞中。
好在最後關頭,四人終於看到腳下已經露出了藤穀。
在黑霧絞殺陣即將觸碰到他們的那一瞬間,四人安全脫離了空洞,出現在了所謂藤穀的上空。
脫離了空洞後,四人下墜的勢頭仍在繼續。
見四人真的在李爭天的帶領下,破了守護了止族數千年的黑霧,沈清源紅了眼。
難道他真的如李爭天譏諷的那樣,樣樣都比不過李爭天?
沈清源突然大喊道:「我殺了你!」
下一刻,李爭天隻覺一大把由無數化血蟲組成的灰影朝他的眼睛撲來。
原來,沈清源不知什麼時候將一把灰影組成的化血蟲攥在了手中。
趁李爭天不備之時,猛地將這灰影朝他的眼睛按了過去。
眾人皆沉浸在齊心協力衝破黑霧絞殺陣的喜悅中,哪裡提防到沈清源會突然使出這一招。
眼睛本就是修士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而李爭天的眼睛更是曾經受過傷,至今還時不時會有陣痛反應。
見那毒蟲朝他撲來,李爭天頓覺大事不妙。
他隻好鬆開沈清源,雙手將那朝他衝來的灰影拍開。
但沈清源離他太近了,再加之他對沈清源太過輕視,冇有給到足夠的警惕。
就算他快如閃電地躲開了,但仍有不少灰影闖入了他的眼睛。
另一邊,元永大驚失色。
他也仍在不斷下墜中,見到李爭天那邊發生的事情後,元永迅速在空中調轉身形,試圖幫忙。
但井硯卻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剛剛在黑霧扯開的大洞中往下墜時,便已經感到元永拉著他的捆仙繩鬆開了。
但井硯冇有聲張,隻是不吭聲地跟著元永一起往下墜去。
此時見到李爭天那邊出了亂子,而元永方寸大亂。
井硯立馬意識到這是他難得的逃走時機。
於是,在元永試圖調轉身形的時候,井硯卻猛地伸手,用儘畢生功力,朝元永身上重重一拍。
他的實力雖遠不及元永,但這麼近、對方又毫無防備的一掌,也足夠給元永造成重創了。
元永在空中硬生生捱了井硯這一掌,頓時一口鮮血噴出。
他再也不能朝李爭天靠近,隻帶著一臉難以置信,朝另一個方向墜落。
而井硯也在此刻脫離了元永的控製,朝相反的另一個方向摔去。
另一邊,李爭天也和元永一樣,他失去了對沈清源的控製,痛苦地捂著自己的眼睛朝地麵摔去。
地麵長滿了藤蔓,連綿不絕的藤蔓枝葉從四個方向接住了空中摔落的四人。
「砰」、「砰」、「砰」、「砰」。
由於有藤蔓擋著,四人墜落時發出的聲音並不大。
但正在不遠處玩耍的止族小孩卻還是聽到了這四聲不大不小「砰砰」的響聲。
他們疑惑地一邊吃著果子,一邊朝發出響聲的地方望了過去。
藤蔓深處。
李爭天痛苦地捧著自己的雙眼。
他的身側,無數細小的化血蟲幼蟲正破殼而出,試圖對他發起攻擊。
但他的肉身強悍無比,那些化血蟲幼蟲根本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但他的眼睛卻是例外。
李爭天隻覺得他的眼睛像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刺著。
而與之對應的是,他的眼睛後麵,他的腦袋深處,又有什麼東西在「嘭嘭」直跳,像是要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一般。
眼睛前後兩種劇痛,都令李爭天痛到失語,卻冇有絲毫辦法解決,隻能硬生生受著。
而離李爭天不遠的地方,沈清源躺在藤蔓根部,全身覆滿了化血蟲。
他麵色蒼白。
自在黑霧陣法中受傷以後,他的止族血脈便對遮蔽化血蟲失去作用了。
那灰霧中的化血蟲在發起攻擊時不再避開他,而是對他「一視同仁」。
所以,剛剛他為了攻擊李爭天,在手中藏著一大把化血蟲組成的灰影,終於對李爭天造成巨大的傷害時。
那化血蟲又何嘗不在他手心中啃噬出了無數的傷口呢?
當沈清源在手中藏了那麼多化血蟲的時候,他就已經必死無疑。
現在,他已命垂一線。
饒是如此,他躺在那無數化血蟲的蛋殼上,雙眼已經變成一片灰白,什麼也看不見了。
但他卻仍然在狂笑不止,得意不已。
「李爭天,哈哈哈,我終於報仇了。李爭天,我說了,你的下場一定很慘。」
「我成功了,我是夏鬆木的大弟子,我是雙靈根的天才!」
「爹,爹,我成功了,我已經成為了順溪峰的峰主,我現在可以帶領止族人離開藤穀,擁有水土潤美的族址。」
「我們不用再躲起來了……隻是我再也看不到了,爹,爹!」
李爭天捧著腦袋痛苦掙紮時,耳邊也聽到了沈清源微弱的呼聲。
他勉強睜開眼睛,視線中一片片黑灰色的線影在交錯,快速閃爍。
透過這些閃爍的灰影,李爭天看到沈清源大睜著眼睛,急促喘息著,笑著。
然後他身體猛地一抖。
接著,最後一絲亮光從他眼中褪去。
沈清源徹底死了,死在了他生命的源頭所在,死在他本來說不定有機會獲救的地方。
李爭天大喘了一口氣,痛苦地扶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