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租下的院落位於青竹坊南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青石壘砌的圍牆不高,卻布滿了楊凡親手設下的預警與防護禁製,層層疊疊,環環相扣,雖不及大宗門手筆,但勝在實用刁鑽,融合了林玄心得中的巧思,等閒練氣修士絕難悄無聲息地潛入。
院內隻有一間正屋和一間狹小的廂房,陳設簡單,卻足夠楊凡棲身與製符。他並未急於外出,而是如同蟄伏的凶獸,在院中靜室閉關三日,將採購來的大量符材,盡數轉化為一張張靈光盎然的符籙。
這一次,他繪製的已不再侷限於改良版的一階符籙。憑藉著在黑岩城遺蹟的生死磨練、林玄心得的融會貫通,以及對空間意境的初步領悟,他開始大規模嘗試繪製真正的二階符籙。
「金剛符」的符文結構被他以更渾厚的靈力重新勾勒,符成之時,金光凝實如實質盾牌,防禦力遠超一階;「流沙陷地符」的範圍擴大了一倍,泥沼般的吸力更強;「狂風符」捲起的已不再是普通氣流,而是夾雜著細碎風刃的靈力風暴;「連環火矢符」更是能一次性激發五支威力接近築基初期修士一擊的火焰箭矢!
成功率雖因階位提升而有所下降,但在大量材料的堆砌和他遠超同階的神識精準控製下,依舊保持在四成左右。當他結束這次閉關時,儲物袋中已多了厚厚一疊各類二階下品符籙,以及數十張功效各異的改良一階符籙。這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的戰鬥。
出關後,他並未隱藏行跡,而是如同尋常修士一般,走出院落,融入青竹坊的喧囂之中。他先去了一趟「清符軒」。
店鋪依舊,熟悉的墨香縈繞。掌櫃徐琰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楊凡時,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驚訝、瞭然,隨即化為更加熱絡的笑容。
「楊道友!你可算是回來了!」徐琰快步從櫃檯後繞出,拱手笑道,目光在楊凡身上不著痕跡地一掃,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位年輕符師,與數月前離開時判若兩人。氣息更加沉凝內斂,站在那裡,竟隱隱給他一種麵對山嶽般的壓迫感,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深邃得讓人心悸。
「徐掌櫃,別來無恙。」楊凡拱手還禮,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托福托福。」徐琰笑著應道,引著楊凡走向內室,壓低聲音道,「道友此番歸來,想必已是今非昔比。坊間……近來頗有些關於道友的傳聞。」
楊凡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些許虛名,不足掛齒。楊某此來,是想與掌櫃再做一筆交易。」說著,他取出一疊符籙,放在桌上。並非他剛繪製的二階符籙,而是之前庫存以及新繪的一部分改良一階符籙,數量龐大,種類齊全,靈光氤氳,品質一眼便知遠超市麵普通貨色。
徐琰拿起幾張仔細查驗,越看越是心驚。這些符籙結構穩定,靈力充盈,尤其是幾種改良符,效果獨特,價值不菲。他估算了一下,這批符籙的總價值,遠超楊凡以往任何一次交易。
「楊道友這批符籙,品質更勝往昔啊!」徐琰讚嘆道,心中對楊凡的評價再次拔高,「不知道友欲以何價出手?」
「老規矩,市價八成,靈石結算。」楊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琰略一沉吟,便爽快答應:「好!就依道友!」他看得出,楊凡拿出這批符籙,既是交易,也未嘗不是一種實力的展示。與這樣的潛力符師維持良好關係,對清符軒利大於弊。他迅速清點符籙,計算價格,支付了一筆相當可觀的靈石。
交易完成,徐琰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提醒道:「楊道友,你離開這些時日,金虹幫那邊……似乎並未死心。尤其是他們幫主金老大,據說因遲遲拿不下你,在幫內威望受損,近來脾氣愈發暴躁。道友還需小心為上。」
「多謝徐掌櫃提醒,楊某省得。」楊凡點了點頭,收起靈石,起身告辭。徐琰的提醒在他意料之中。
離開清符軒,楊凡並未直接返回院落,而是信步走向坊市中心的廣場。他需要讓更多人看到他的回歸,也需要藉此機會,觀察一下坊市內的風向。
廣場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擺攤的、購物的、打聽訊息的修士絡繹不絕。楊凡的出現,很快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他並未掩飾修為,練氣九層巔峰的靈壓雖未刻意釋放,但那沉凝如山的氣息,依舊如同黑夜中的燈火,吸引著諸多目光。
「看!是那個楊符師!他回來了!」
「嘶……這氣息,比離開前強了不止一籌!看來遺蹟之行收穫不小!」
「聽說金虹幫在他手上吃了大虧,三個練氣後期一死一傷一殘!」
「這下有好戲看了!金老大絕不會善罷甘休!」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流傳,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幸災樂禍。楊凡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偶爾在一些氣息不弱、眼神閃爍的修士身上略微停頓。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從廣場另一側傳來。隻見一名身著華服、麵容倨傲的年輕修士,正在一個攤位前大聲嗬斥著攤主,那攤主是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隻有練氣五層修為,此刻正滿臉惶恐,不住地躬身道歉。
「老東西!你這『清心草』靈氣流失大半,也敢拿來糊弄本少爺?我看你是活膩了!」那華服青年一腳踢翻了老者的攤位,靈草散落一地。他身旁還跟著兩名眼神兇悍的隨從,氣息都在練氣七層左右。
周圍人群紛紛避讓,無人敢上前阻攔。有人低聲道:「是劉家的三少爺,仗著他姐姐是金虹幫一位頭目的寵妾,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
那劉三少爺似乎很享受這種眾人畏懼的目光,更加得意,抬腳就要向那老者踹去。
就在他腳將落未落之際,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得饒人處且饒人。」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劉三少爺動作一僵,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看向聲音來源,見是一個麵容普通、氣息沉凝的青袍修士,怒極反笑:「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也敢管本少爺的閒事?給我打斷他的腿!」
他身後兩名隨從聞言,獰笑著便向楊凡撲來,一人揮拳直擊麵門,拳風呼嘯;另一人則悄然繞後,五指成爪,扣向楊凡後心要穴,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這等欺壓之事。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低呼,似乎已經預見到這多管閒事的青袍修士悲慘的下場。
楊凡眼神微冷,站在原地不動不搖。直到那正麵一拳即將臨體,他纔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那隨從隻覺得手腕如同被鐵鉗夾住,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劇痛之下,體內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楊凡隨手一甩,如同破麻袋般扔了出去,撞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軟軟滑落,昏死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後那偷襲的一爪也已抓到。楊凡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左肩微微一沉,一股暗勁勃發。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更加悽厲的慘叫,那偷襲的隨從捂著扭曲變形的手指,踉蹌後退,臉上滿是痛苦與駭然。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練氣七層的護衛,一昏一傷!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青袍修士,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劉三少爺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化為驚懼,他指著楊凡,聲音顫抖:「你……你竟敢……」
楊凡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那眼神深邃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卻讓劉三少爺如同被凶獸盯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來,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滾。」楊凡隻吐出一個字。
劉三少爺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顏麵,連滾帶爬,甚至不敢去管那兩名昏迷受傷的隨從,狼狽不堪地擠開人群,逃之夭夭。
楊凡看都未看他一眼,走到那驚魂未定的老者攤主前,屈指一彈,一小袋靈石落入對方懷中,淡淡道:「這些,賠你的損失。」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無數道震驚、敬畏、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他離去許久,廣場上才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我的天!那楊符師……他剛纔出手,你看清了嗎?」
「根本沒看清!太快了!兩個練氣七層啊,在他手裡跟紙糊的一樣!」
「他剛才用的好像是純粹的肉身力量?難道他還兼修煉體?」
「這下金虹幫踢到鐵板了!這楊凡,絕對有抗衡練氣大圓滿的實力!」
經此一事,「楊符師」之名不再僅僅與符籙關聯,更與「實力深不可測」、「殺伐果斷」畫上了等號。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青竹坊。
所有人都意識到,平靜已久的青竹坊,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風暴。而風暴的中心,便是那個剛剛回歸,便以雷霆手段立威的年輕修士。
院落靜室內,楊凡盤膝而坐,麵色古井無波。他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就該等待那條被激怒的「毒蛇」,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指尖,一縷青黑色的煞罡如同靈蛇般悄然遊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