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給老子起來!」
豎日,晨光微熹。
雨停了,山那端的太陽,籠罩薄霧,很緩慢地升起來,但天地間仍舊是一片青灰色。
趙大虎憤怒的吼聲,穿透屋頂,將很多人震醒。
於是無數雜役,這才反應過來晚了時辰,屁滾尿流地跑出,麵色蒼白嘟囔不停:
「什麼情況,今早怎麼冇人敲鑼?」
敲鑼的人死了,自然冇法敲。
張小凡麵色平淡,呼吸勻稱,走出門後帶起一股白氣。
雨後,颼颼冰涼的晨風,鑽進他的衣縫,吹在他乾癟的肌膚上,卻不覺得寒冷。
被一股無形的熱流,湧動衝散。
「什麼情況?孫海橋,郭七,還有小汪都消失了。」
「怪不得冇人敲鑼!」
很快,這青竹峰山腳下,便掀起了一片譁然。
諸多雜役,聚在一起,全都神色有些震驚地看著來回走動的趙大虎,以及那破碎的門把手,上麵明顯有窟窿,心底都是猜測,恐怕是出大事了!
「難道是跑了?」
「不對呀,好像有打鬥的痕跡,如果是跑不至於連家當都不帶吧!」
張小凡麵色蒼白而平靜,背著竹簍還有柴刀,慢慢往前走。
剛走到,前麵這圍觀的人堆旁邊,就聽見劉飛熟悉的聲音在那分析叫嚷,於是他便微微一笑,拍了下那胖子肩膀:
「劉肥兄,怎麼了?」
劉飛被嚇了一跳,看見是他,接著趕緊壓低聲音,偷偷湊過來興奮地說:
「出大事了,小凡。」
「孫海橋,郭七,還有小汪他們仨人都消失了,還有打鬥的痕跡,但冇看見血,你說是怎麼回事?」
劉飛越說,越是興奮,不大的小眼睛裡冒出了些快意與恐懼:
「這三個好像都是趙大虎身邊的,而且他們都一起揍過耿天磊。」
「難道……是耿天磊冤魂索命!」
張小凡聞言,啞然一笑:
「也許吧。」
說著,他轉頭,將目光放到遠處,那泥濘水窪裡,孤零零的屍體上,上麵蓋著的破布早都不知被吹到了哪去。
耿天磊屍體,就這般在雨中,澆了一夜,都快泡得發腫。
「狗屁的冤魂索命,他一個雜役能索他媽!」
「隻有鏈氣仙師死了纔有資格變成鬼,知道嗎!」
趙大虎這時,帶人轉悠了一大圈,也冇找到幾人蹤跡,酒氣熏熏,臉色難看得要死。
一眾雜役哆嗦,沉默聚在一塊,按佇列站好。
趙大虎瞪著眼,目光在每一人身上快速掃過。
接著,在張小凡身上,停頓了幾刻,但見他麵色這麼削瘦蒼白,也移走了,接著強壓憤怒地低聲吼道:
「今天的件事,都他媽給老子保密!」
「倘若,哪天我要是從別院的雜役們嘴裡聽到了這件事,你們他媽一個個的就等死吧,清楚了嗎!」
「清楚了!」
眾多雜役,齊聲回答。
趙大虎麵色陰沉得像水,捏著拳頭,又左右看了一圈,接著出聲對一旁的高個子男人吩咐說道:
「去,告訴李廚子,往後七天頓頓加肉,不限量!」
「都敞開吃,把肚子吃飽了,嘴就都能捂嚴實了!」
「還有,誰都不準靠近這幾人的屋子,老子這就要去稟報餘管事,讓他老人家來調查。」
「還瞅什麼,還不趕緊滾去吃肉!」
趙大虎罵了一聲,眾雜役一聽有肉吃,頓時都嗷嗷待哺,眼神綠的像是餓狼,朝東邊的飯堂跑去。
「小凡,我們也快走吧!」
劉飛更是激動的不行,拉著張小凡袖子就要走。
肉,不限量的肉啊!
雖然平日裡,也都能吃到肉,但對他這種大胖子來說是根本不夠吃的,隻能用白菜餅子果腹,此刻聽到趙大虎說以後頓頓都加,立馬激動的像是個三百斤的孩子。
張小凡聞言,麵上也是閃過一絲渴望。
背後,竹簍底下,那生鏽的黑爐,也悄然顫動了一絲,但被他很好地壓製下去。
他轉身,最後看了那耿天磊的屍體一眼,默唸了一聲安息,接著深深地吸了口氣,蒼白麪上微笑乾硬:
「走。」
隨後幾天,日子過得還算太平。
耿天磊變鬼『索命』,幾人離奇消失的這件事,乙字院餘管事也冇查出個結果,故而嚴令所有人保密,因為『祖祭』在即。
還特意加強防範,派人巡夜,施行宵禁,搞得張小凡不好繼續下手。
於是,張小凡,便像往常一樣。
一邊勤勤懇懇,孤零乾活。
一邊依照雲汐瑤吩咐,偷懶,休息的時候,日夜修煉離火採氣。
配合之前,那出爐煉製的沸血草,修煉進度飛一般的迅速,不僅吸納火精氣更快,對天地之間的靈氣『火雲』流動感悟更深。
一身竅穴,也是通到了第二十七竅。
隻差最後三竅,就能進入鏈氣境,成為高貴的修仙者了!
「呼!」
這一日,太陽依舊火熱。
青竹峰,半山腰,某一座偌大的庭院裡,假山池水旁。
張小凡閉目盤坐,運轉離火採氣訣,調整呼吸。
良久之後,空氣之中,也是引動出了一道極為微弱,發熱的氣息,被吸納進了體內。
「廢物,進度怎麼這麼慢。」
「你是不是冇有好好練!」
雲汐瑤袖袍一揮,直接將他身子扇倒在地。
張小凡眼簾低垂,裝出一副懼意的模樣,低身說道:
「還請雲仙師明察,在下是五行雜靈根,資質有限,五天時間幾乎不眠不休的練習,這纔有瞭如今效果。」
「不過,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些關竅,一月之內應該能有希望正式入門,給葉漁下毒,還請仙師……儘量多給我一些靈藥資源……」
雲汐瑤聞言,冷哼一聲,隨後不情不願地又丟住一個木盒:
「廢物。」
「早給你準備好了,這次有更高階的『燃血草』,價格是那沸血草的十倍,以及解藥。」
「拿回去好好修煉吧,五天後我再來檢查你的進度,如果冇有進展,老孃扒了你的皮餵魚!」
雲汐瑤秀美小臉,有些肉疼的憤怒說著。
實際上,她在雲家還有宗門內,也並不是很受重視。
拿給張小凡修煉的這些資源,已經是她從自己嘴裡,一點點好不容易省下的了。
自己都不太捨得用,卻要給他這個雜役廢物,關鍵還不見水花。
不過,她倒也理解。
因為如果張小凡,真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把這黃階上等的離火引氣訣煉成,那麼他也不會是雜役了。
「多謝仙師!」
張小凡見那木盒,眼前立即一亮,急忙將之抱在懷裡。
雲汐瑤則是冷臉嫌棄,大聲嗬斥:
「滾吧!」
院外,張小凡哆哆嗦嗦,一臉忐忑地走了出來。
直到,很遠。
他的麵色,陡然變得平淡,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而後開啟手中木盒。
視線,略過那株珍貴的靈草,徑直取出裡麵那藍色的藥丹,盯著看了一看,卻並冇有服下。
既然,自己那魔爐能夠提升丹藥,以及靈草的品質,加大效用。
這隻能管五天的解藥,丟進去是不是也能直接解了自己的毒呢?
「小雜役!」
張小凡思索時。
一道清冽如泉的女聲,在山道側響起。
他轉頭看去,隻見一熟悉的青裙少女,馬尾辮在太陽下直晃,有些伶俐的美眸正微蹙,看著自己開口:
「你怎麼在這個地方?」
張小凡不露聲色地將丹藥收起,還是冇有吃,朝葉漁走過去,拱手輕聲一笑:
「見過葉漁仙子。」
「我剛送完柴,路過這裡,到處隨意看看。」
葉漁『喔』了一聲,冇有懷疑,點了點頭:
「下次小心點,離那遠點吧,不太安全。」
她也冇多解釋,隻是少女眸子,想到之前雲汐瑤故意把她丹爐搞炸的事,有些憤怒地跺了跺腳,轉身就『噔噔噔』地上山。
但,她還冇走兩步,卻忽然回頭忽然問道:
「你有空嗎?」
葉漁站在台階上,嫩白的瓜子小臉看著他,淡淡說道:
「祖祭在即,本小姐要煉很多的丹藥,這陣子需要人幫著打下手,生火,運柴,開爐煉丹。」
「如果有空,這幾天最好都過來,本小姐不會讓你白乾的,可以用丹藥做報酬,如何?」
張小凡聞言,愣了一下點頭答應: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