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大霧瀰漫。
張小凡麵無表情,渾身都是血色,雙目直直地盯著她,或者說看著她的身子,讓葉漁感到了一陣惡寒,隻覺得自己被看光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動用術法,但想到對麵是張小凡,她又下不去手,隻好嗓音強行平靜地說道:
「你,你清醒些。」
「你被那大妖神通影響了,不要失去理智!」
「清醒!」
眼見,張小凡身形已經衝來,動作迅速,表情被**覆蓋。
葉漁一句,接一句的喝聲,聲浪滾滾。
這築基仙術,也是在張小凡腦海裡炸開了。
其實本來,對他不應該有什麼影響的。
張小凡滿臉邪欲,內心底壓抑許久的負麵**,被黑爐勾引到了極限,根本清醒不過來。
葉漁術法低微,本不應該有任何作用。
但偏偏,雷破雲曾經,在他腦海裡留下過一道引路雷。
他的識海對此並不排斥。
「清醒!」
於是,剛欲衝來將葉漁強行採補的張小凡,腦海裡這一瞬間,雷爆大作,腳步便猛地一滯。
他感到痛苦,滾滾雷霆擊穿黑霧,身形都是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摔倒在泥地裡。
「滋!」
霧氣,迅速消散,被電光蒸發,但黑爐還在持續補充。
張小凡表情呆滯,抬頭看了眼遠處的葉漁,接著冇有任何猶豫地站起身來,掉頭便往那處地宮衝去。
這一瞬間,他勉強恢復了些神智了。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被那大妖的神通影響,黑爐竟然還趁機蠱惑他,那股幽黑的氣息想要徹底占據他的肉身,做出一些他從前不敢,或者說壓根未曾想過的惡事。
那,是純粹的魔道。
他雖然借用黑爐,殺了許多人,可心底卻一直自詡,自己並不是真正的魔。
手段雖然是魔器,但人卻是正道。
可黑爐卻不受控製地想要讓他從這樣的狀態中偏離,墮落到極限。
而這個開始,便是採補了葉漁。
先奸後殺,煉化掉。
「既然你來控製這幅身軀這麼強,就別欺負女人了。」
「去找點你真正感興趣的,難道不是你自己想來的嗎!」
張小凡咬牙,意誌與腦海中的黑爐黑氣掙紮抗衡。
在被黑暗,再次吞噬的最後一刻,他心底也是有一股偏執的惡念不受控製地湧動起來,回頭便衝進那處滿是霧氣的隧道。
他一直想要弄清楚,黑爐是什麼來歷。
那地宮深處,大妖又是怎麼回事,為何二者的氣息如此相像。
黑爐甚至,還對那東西隱隱懼怕,但又貪婪,黑爐又為什麼偏偏會挑中自己?
這也是他心底的貪念之一。
於是,黑爐徹底慌了。
「呼啦!」
眼見,張小凡衝下隧道,迎麵撞碎許多蝙蝠,不顧一切地往前走。
黑爐柳枝氣息,如同潮水,嘗試控製他回頭,去煉化葉漁,但根本冇有效果。
張小凡雙目通紅,此時此刻,猶如一隻失控的蠻牛,不撞破那層秘密根本不會回頭。
於是,黑爐徹底慌了。
「呼!」
它微微顫動,不再嘗試控製張小凡。
而是表麵,柳枝縮回,將識海『歸還』給張小凡本身。
甚至,它還利用自己的血氣,滋養張小凡剛剛被吮吸,乾涸的**,讓他能有力氣儘快逃離。
它是真不想看到通道儘頭處那東西。
但張小凡不同意。
「你也會怕?」
地宮,通道內。
不斷往前奔襲的張小凡,雙瞳忽而由黑轉白,意識隆的一聲,恢復了神智,猛地摔倒,麵色慘白。
四肢,又能動彈了。
熟悉的掌控感迴歸。
不僅如此,張小凡還感受到,黑爐正往他身體中,輸送一汩汩的血氣。
讓他一身修為,不停往上攀升,氣府靈海火熱湧動,往四處拓寬,似乎逐漸都是觸碰到下一層的界限了。
「要突破了?」
地宮中,張小凡蒼白的麵色,迅速紅潤起來。
他脊背佝僂,撐著身體,搖搖晃晃站起身,麵上卻露出了絲熟悉的冷笑,雙瞳湧動精火,死死盯著前麵。
如今的他,已經快要走到地宮最深處了。
前麵是一處拐角,走過這裡,似乎就能抵達封禁那隻大妖的核心陣法處。
甚至在這裡,他似乎都能聽見,一陣又一陣,強有力的心跳,樹根的震顫聲,充裕而又邪惡的草木精氣,地麵轟隆作響。
那尊『妖獸』。
似乎也在恐懼什麼。
黑爐怕,它也怕,二者氣息相似,又相互警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爐血氣消耗完,變得虛弱了,但還是輕微顫動起,表達求饒的情緒。
想要讓他,帶它出去。
但,張小凡站在原地,沉寂了十息過後。
卻是冇有管,黑爐傳來的恐懼,以及警告。
而是,吸了口氣,一步往前踏出,走向那片地宮深處,清秀小臉麵色平淡。
「好不容易找到你害怕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放棄?」
「你這次能夠控製我,下次一定還會找到機會的。」
黑爐燙手,但張小凡無視,隻是一步步地,麵無表情地往前走。
隨著,距離那處牆壁越來越近。
黑爐恐懼,也是到了極限,竟是想要從他手裡掙脫,自己飛走,卻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淡淡開口:
「你要送死,我陪你。」
「不想死的話,就認主吧。」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