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
林中,張小凡疑惑,將這小黑爐子拿起,戳戳晃晃打量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
「難不成……是什麼靈寶!」
張小凡吃驚想著,但很快他自己就忍不住樂了。
咋可能呢?
什麼好東西,會這樣落在山野泥地裡,還湊巧把他絆倒,夢裡想想就好啦!
張小凡訕訕一笑,自己入門四個月,也算是學會感知靈氣了,還能吸納淬體開竅,這爐子上根本冇特殊波動,看來隻是一件普通的器物了。
儲物太小,用來當碗又大了。
「不過,裝這顆果子正合適!」
張小凡笑著比量了一番,隨後將爐子帶著,路過一處山澗,他彎腰將它好好沖洗了下。
小黑銅爐表麵鏽跡仍在,但裡麵泥土不見,倒是潔淨如新。
於是張小凡,便滿意地將這顆蕭靈給的青元果放在裡麵,拎著裝走,去竹林乾活了。
等到天黑,張小凡抱著一大捆柴,從竹林乾活歸來,大汗淋漓。
他回到山腳住處,月朗星稀,土路兩側一間間破棚屋都點起煤燈,倒是有種回村的感覺。
土路上,張小凡迎麵碰上兩個熟人,主動熱情打招呼:
「李哥,小薛兄弟,晚上好啊!」
但二人看見他,原本還在閒聊的麵上,神情瞬間古怪,趕緊低頭走了。
張小凡清秀小臉一怔,扭頭看了眼兩人,接著繼續往家走,但它發現自己不論到哪,哪裡活動的雜役全都噤聲,默默散開。
他意識到不對,不再講話,沉默著往前走,直至回到住處的棚屋,卻發現門早被踹開了,屋內狼藉一片。
「小凡,你可算回來了,你去哪了?」
這時,土路對麵,終於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昏暗中,張小凡回頭,隻見一個白胖少年正神情焦急地朝他跑過來,赫然是同鄉劉飛。
他們一起加入太雲仙門,在乙字院,二人關係是最好的,於是張小凡便將竹子放下,擠出了一絲笑容:
「是劉肥兄啊,我去伐竹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還冇等到劉飛回話,下一刻,卻聽見遠處棚屋傳來了一陣「啊!」的聲音。
「快進去!」
劉飛聽了,白胖眼睛瞪得更大,連忙火急火燎地將他推進屋,不斷哆嗦:「耿天磊那小子把趙大虎舉報了,現在正在被打呢!」
「舉報?」
張小凡小臉一怔,接著他趁劉飛不注意,隨手就將那裝有青元果的小黑爐推到床下角落,靈石則是壓在了枕頭下麵,分開儲存。
等再抬起頭,正好對上劉飛滿臉擔憂的眼神:
「是啊小凡,白天你走以後,趙隊長也扣了我們所有人的月俸,耿天磊被扣得最狠,就發了四塊下品靈石。」
「於是他就急了,當場就跑去咱們乙字院餘管事那把趙大虎舉報了!」
「結果,不但錢冇要回來,餘管事還派人將他綁了回來,趙大虎都斷斷續續打他一下午了!」
張小凡聽完,小臉神情頓時一驚!
那耿天磊,竟然去把趙大虎舉報了?這也太衝動了!
趙大虎畢竟是雜役隊長,背後肯定有人罩著,不然哪敢這麼乾。
耿天磊這樣去舉報,無異於是撕破臉了,還容易連累到他,怪不得路上的人都躲著自己呢!
「呸,雜種。」
「亂拉屎尿,真是臟老子的手!」
這時,屋外遠處的打聲停了,幾個漢子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張小凡瞥了外麵一眼,接著他趕緊推了劉飛一把,低聲急促說道:
「快走,他們奔我來了!」
劉飛聞言,臉頰的肥肉一顫,糾結又害怕地跑出門去:
「兄……兄弟,不是我不夠意思啊,我這都是虛胖,力氣還冇你大,真扛不住揍啊。」
「你忍著點,儘量別叫,我觀察一下午了,耿天磊叫的越慘趙大虎打人越疼,記住千萬別還手!」
劉飛著急忙慌地從屋子跑出,遠遠被趙大虎等人看一眼,直髮怵。
張小凡則是默不作聲,將屋內那把破椅子往後移了些,騰出空間,然後捏住腰後那把柴刀,蒼白神情認真嚴肅。
趙大虎扣他錢,他暫且忍了。
對方還要來打他,這就叫蹬鼻子上臉,他不能再忍了吧?
人,總應該有點底線!
「隻是,如果這真一動起手,怕是再冇機會修仙了,真的值得嗎?」
張小凡沉默想著,自己以往忍受過的痛苦,付出的努力,還冇完成的執念,為了一個趙大虎,就要全部付諸東流麼?
這樣一個爛人,一命換一命又有什麼用,自己永遠冇法修仙。
更冇機會,找到自己的爹孃了!
「嘭!」
這時,一聲巨響。
張小凡默默睜開雙眼,鬆開刀柄,於是便隻見趙大虎直接將他門踹開,蠻橫地走了進來。
後者上身**,肩頭披著短褂,魁梧的比他高出兩個腦袋,滲然嗬嗬一笑:
「小凡回來了啊,我找你半天,你去哪了?」
張小凡深呼吸,指著屋外輕聲說道:
「伐竹啊,不是多勞多得麼?」
這時,門口趙大虎那兩個隨從雜役,也是嗡裡嗡氣地驚訝開口喊道:
「虎哥,刀口是新的,都是今天剛砍的!」
趙大虎聞言麵上閃過一絲驚訝,凶悍氣勢弱了些,他還以為張小凡也去舉報了。
張小凡看見他的反應,心底暗暗一鬆。
說到底,自己什麼也冇乾,最多白天多問了一嘴,直接走了,趙大虎應該不至於為難自己吧?
「給老子把他綁了!」
哪想,下一刻。
張小凡便見到,自己麵前竄來兩道黑影,左右抓住他的臂膀,猛地往下一按,柴刀抽掉,將他提到了趙大虎前麵!
張小凡見狀,清秀小臉微怒:
「你們這是乾什麼,都說了我冇去舉報,我去砍柴了!」
趙大虎獰笑,上前一拳頭就打在他肚子上:
「舉冇舉報,你說的是不算的,懂不懂?」
這拳頭,沙包一樣大,張小凡清秀小臉疼的發紫,痛苦不已,但他忍住,咬著嘴唇冇叫出聲。
「回答我!」趙大虎見狀,又是莫名一怒,單手提著他的頭髮抬起,額頭猛地一撞。
張小凡被撞的發暈,滲出些血,隻感覺像被石頭砸了一樣,但小臉還是發狠地開口:
「我分明冇去舉報,一直也冇休息過,勤勤懇懇,你這樣對待我,難道就不怕以後冇人幫你乾活嗎!」
趙大虎聞言哈哈大笑,又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他胸口:
「老子再和你解釋一遍,去冇去舉報,遲冇遲到,乾了多少靈石的活,你說的是不算的,都是老子說的纔算!」
「至於不乾活,你們這幫賤種可以試試,看看是什麼後果!」
趙大虎囂張踩到他背上,來到床榻前,隨手一翻,就找到了張小凡藏在這的十塊靈石。
張小凡見狀急了,強忍怒火咬牙說道:
「你已經搶走五十塊下品靈石了,還不知足!」
趙大虎冷眼回頭,這一次卻冇打他,或許也是怕真把張小凡這個『驢』打廢了,耽誤他賺錢,隻是從兜裡掏出了根蔫巴巴的藥草,扔在他眼前的地上,笑嗬嗬開口:
「小凡啊,別說太難聽了,我這都是為你好呀。」
「像你這樣,為了掙錢把身子都乾壞了的年輕人,本隊長見太多了,你們得注重調養。」
「我這有上好的藥草,拿回去熬湯喝,就賣你十塊下品靈石不過分吧?」
張小凡看著眼前那蔫吧草,氣得腦袋快要炸開。
這明顯隻是最普通的野蕨菜,趙大虎卻賣十塊下品靈石,這不就是搶劫!
但,他無能為力,隻能眼看趙大虎得意笑著從背上跨過去,走出屋。
屋外土路兩側,早遠遠地聚了一堆看熱鬨的雜役,見趙大虎出來都是立即哆嗦想走,卻被他粗聲叫住:
「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從明天開始,所有人上工早一個時辰,伐玄竹的每人每天多乾兩捆,完不成的不許吃飯!」
「你們要怨,就怨張小凡和耿天磊吧,是他舉報連累了你們!」
「走!」
趙大虎說完,便大搖大擺,帶著兩個手下揚長而去了。
等他走遠,土路兩側,幾十名在場的雜役,都是瞬間震驚喧譁起來:
「早上工一個時辰?那不是到寅時了嗎,雞都冇開始叫啊!」
「每天還得多砍兩捆青玄竹,那玩應硬的跟鐵一樣,真他媽是被張小凡這兩個畜生害慘了!」
屋內。
張小凡臉色蒼白,從地上撐著身子坐起,感覺自己肋骨都好像折了。
外麵抱怨,惡毒的咒罵聲音,此起彼伏。
有一些聲音,聽著很熟悉,似乎還有發小劉飛?
張小凡忍著身上劇痛,將地上椅子扶起,門關上擋住外麵視線,接著整個人捂著肚子往床上一躺,沉默閉上了眼。
張小凡冇有哭,也不憤怒,隻有心底無限的疲倦,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累死累活,隻是想要應得的工錢而已,卻這麼難。
「唉……」
張小凡蜷縮身子,默默吞嚥掉所有苦楚,月光照在他單薄顫抖的身子上,像是一隻受傷的幼獸。
等到,豎日。
天還冇亮時,張小凡又醒來。
「好疼!」張小凡臉色蒼白坐起,小腹疼的像針紮,轉頭看了眼外麵黑糊糊又有些泛灰的天色,似乎剛到寅時。
正常這個時間,他應該起床鍛鏈,或者吐納了。
但,今天的他,卻根本撐不起力氣,因為冇有靈石,往後似乎冇法修行了,繃緊的絃斷裂,不明白堅持的意義是什麼。
可過了會兒,張小凡又提起一口氣。
這麼久了,自己都忍了過來。
哪怕最後,他要跟趙大虎同歸於儘,也得有同歸於儘的資本。
他還要努力,不能放棄!
「對了,我還有蕭靈姑娘給的果子,吃了應該能療傷吧!」
這時,張小凡眼神忽而微亮。
他想到昨日,自己見到屋子門被踹開,一片混亂,便鬼使神差地將果子和靈石分開儲存了,這纔沒被一網打儘。
這時,他原本還正愁不知道怎麼完成趙大虎為難的任務,便想到了那青元果。
張小凡忍痛,點起一根火燭,而後低頭照向床下,很快便看見了那黑爐子。
它在角落,通體幽黑,黑到彷彿吸收了所有的光線,似乎連青元果的靈光都被吞掉了。
當張小凡的目光,看過去時,忍不住察覺出一絲寒冷:
「這爐子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有一絲詭異?」
張小凡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有些抗拒,但最後還是伸手將爐子夠了出來,觸感冰涼。
緊接著,他坐起身子,就想將裡麵的青元果取出吃掉,但這時張小凡卻猛地一愣。
因為青元果,不見了!
或者說,之前這小黑爐鼎裡,一顆青色的小青元果,此刻竟是變成了兩顆碩大的紅色果子,瑩潤靈光,香氣四溢。
隻要聞一下,便令他渾身舒適,彷彿飄飄欲仙!
張小凡見狀,瞪大眼睛,盯著爐子中那兩顆紅紅的果子,大腦都被驚得有些發懵:
「這,這是什麼情況,我原本的果子呢!」
「青元果,變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