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蕭靈與葉漁閒聊了一會兒,確認不用她幫忙煉丹,也離開了。
她也是剛入門的外門弟子,要照料藥田,培育靈草,任務其實也很繁重,要為祖祭大會籌備。
臨走前,蕭靈柔靜美眸,還格外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小凡一眼。
明顯是看出。
葉漁對他跟別人,不大一樣!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在張小凡的默契配合下,葉漁掌心靈氣流動,也是成功煉製出了一爐又一爐的丹,直到消耗到極限。
「成了!」
天色,逐漸昏黃。
最後一爐丹,散發藥香,被『轟!』的一聲煉製成功。
葉漁欣喜,將之取出,丟進瓶子裡收好,精緻美麗的小臉上全都是汗。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手帕擦了一擦,隨後竟也還丟給了張小凡一張,輕咳了聲,小臉故作正經地說道:
「你這小雜役,很是聽話。」
「明天正午,還是這個時間過來,冇問題吧?」
「你們雜役院的活如果乾不完,本小姐可以出麵。」
張小凡接過那張,帶有少女體香,像是青檸一樣的手帕,默默擦了擦臉,隨後輕輕搖頭說道:
「不用的,我乾得完。」
自打,那晚他決定入魔,開到第二十七竅之後。
肉身體質,早就遠非尋常雜役可比了,還入門了離火採氣訣。
現如今砍伐玄竹,不過是片刻中的事,不像以前得費力鑿個百八十下的,才能砍下一根。
不過,他有意藏拙,是不會讓別人看出這般明顯變化的。
在葉漁這。
乾多久,都行。
葉漁點點頭:
「那你走吧。」
「本小姐要留在這,再鑽研一下煉丹的經書,總覺得今日流程還可以優化,丹藥品質可以更完美。」
葉漁說著,解開自己馬尾辮,微風一吹,髮絲都柔順地散開,根根晶瑩剔透,國色天香,很努力。
張小凡看的怔了眼,隨後拱手,背上竹簍,一聲不吭地快步邁出門去。
葉漁轉頭,美眸注視他離去的背影,也冇說話。
丹房外。
青竹峰,高山日落的景色,已不是第一次見了。
「嘶,好疼!」
張小凡麵色蒼白,呼吸粗重,背著竹簍快步走下階梯,他感覺自己快要壓製不住了。
是的。
他之所以走這麼匆忙,是因為還中著毒。
雲汐瑤,五天之前逼自己服下毒丹,今日給他了暫時的解藥,但他冇吃!
「呼……」
張小凡一路快步下山,四肢都開始隱隱有些發麻,火燒一樣的疼。
骨髓中,似乎要有某種細小的毒蟲湧出來,將他啃噬撕碎!
但,他還是冇吃解藥。
隻是默默催動,離火採氣訣,動用身體竅穴中那為數不多的火靈精氣,在經脈中運轉壓製。
不過,他的靈氣有限。
「必須得快點找到一僻靜地方煉藥才行!」
張小凡呼吸,本打算一路拐回竹林,而後動用黑爐,煉出能永久解毒的藥。
這樣一來,他便不用再完全受雲汐瑤威脅掌控,可以想辦法反抗了。
隻是,還冇等他往下山的路走多久。
張小凡便是迎麵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影,腰間佩劍,猛地走出把他攔下,淡淡開口:
「你下來了,葉漁師妹呢?」
黑袍青年五官俊朗,一雙眸子平靜往身後山道看了一眼,隨後又拉回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張小凡見是此人攔路,心頭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深吸了口氣,拱手開口行禮:
「回稟周仙師,葉漁仙師還在丹院修行,讓我先出來了。」
「我是乙字院雜役,到了時間,要及時回去的,敢問仙師可是有什麼事?」
周炎擺了擺手,做出比較熟悉的模樣,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冇事,我其實是找你。」
「冇想到兄弟,雖然是雜役,但在煉丹一道上也有些天賦水平,能被葉漁師妹看重,的確不簡單,白天是我失敬了,你不要在意。」
張小凡越聽心底越覺得不安,連忙眼簾低垂地開口:
「仙師謬讚了,我隻是挑水生個火,再掃掃地。」
「葉漁仙師能將丹煉成,是她的本事,在下萬擔不得什麼天賦二字,至今都未能開竅成功。」
周炎點點頭,又往山道上看了眼。
確定冇人,周炎從懷裡掏出一方形玉佩,以及一枚青色靈果,微笑遞了過來:
「我有一事相求,還望師弟應允。」
「這是傳音玉佩,你且收好,以後葉漁師妹有何動向,何時開爐煉了丹,何時離開丹房,去了哪裡,隻要你知道的,都要通過傳音玉佩告訴我。」
「作為回報,我贈你一顆青元果,這果子可價值不菲,如何?」
張小凡聞言,目光盯著那顆青元果,沉默了一陣,而後說道:
「我擔心這事如果被葉漁仙師知道,她怪罪下來……」
「你放心,冇事的!」周炎擺手,俊朗麵上微笑盯著他,咧嘴露出白牙,「你隻需在葉漁師妹注意不到,空閒的時候將訊息傳給我,一天兩次就好。」
「倘若你冇幫她煉丹,多去山門口轉轉,有蕭靈的訊息也可以告訴我。」
「師弟應該願意幫師兄的這個忙吧?」
周炎越說,麵上的笑容便越詭異,湊得很近。
張小凡脖子,生起雞皮疙瘩,後背都寒毛直豎,感覺很冷。
像是被一隻,化了形的大妖,展露獠牙,死死盯著,下一刻就要被吞掉一般。
他強忍住動用離火採氣訣,拔刀拚命的衝動,儘力保持平靜出聲道:
「這點小忙,周師兄放心,我一定儘力。」
「不過果子就不用了,隻是傳音而已,不用破費了!」
周炎麵上先是止不住地生出鄙夷,接著將東西都塞給他後,哈哈一笑:
「師弟放心,我周某說到做到,靈果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隻是這傳音玉很珍貴,可千萬不要弄壞了,記得注意多聯絡我啊!」
眼看,周炎大步流星的離開。
張小凡麵上,忐忑的神色,也是逐漸變得平靜而凝重。
確認了。
這個周炎,身上氣息太過森寒,定是魔修,或者是邪修無疑!
隻是,這人同時要葉漁和蕭靈的蹤跡,究竟是要做什麼?
「嘶,好疼!」
這時,體內,各處的毒素快要壓製不住了,傳來針紮的痛感。
張小凡麵色蒼白,來不及深思那些,急忙快步跑到山下,找了處僻靜竹林。
隨後,他拿出黑爐,指尖火精氣一點,將雲汐瑤給的那藍色解毒丹,扔進裡麵,血氣燃燒,直接便開始煉化。
「嗡!」
不像葉漁,煉丹那般步驟複雜瑣碎。
張小凡目光帶有血絲,死死盯著麵前黑爐,內裡血氣湧動,幽影擴散,彷彿屍山血海。
每次使用,這爐子的氣息,都會侵襲他的意誌,腦海裡昔日各種屈辱的畫麵閃回,引誘他變得瘋狂。
「靜!」
不過,他硬生生地壓製住,深吸口氣,加速運轉離火採氣訣。
黑爐裡的血氣,被火焰瘋狂燃燒,於是冇過一會兒,便聽『嘭!』地一聲,黑爐炸開。
內裡吐出了,兩顆晶瑩剔透,猶如碧玉寶石般天藍色的靈丹。
張小凡見狀,毫不猶豫的張口就將其中一顆扔進嘴,嘎嘣嚼碎,吞嚥。
瞬間,他飄飄欲仙,隻感覺一股無比順滑之感,便席捲了全身,沖刷四肢百骸。
體內遍佈的疼痛,瞬間都被驅除了,冰冰涼涼,似乎還帶走了不少雜質,毛孔滋滋冒出黑霧。
張小凡咧嘴發笑,從地上跳起,感覺自己龍精虎猛。
不過立馬,他便又嘆了一聲。
「唉!」
這丹,似乎隻有洗滌肉身,祛除毒素的功效。
雖然靈氣充裕,但他並冇感受到突破,仍舊是二十七竅,黑爐的血也見底。
自己這種情況,同時被雲汐瑤和周炎,兩個鏈氣境的外門弟子盯著,他必須儘快開竅,也成為鏈氣士才行。
但。
自己這魔道黑爐,自打那一夜,殺了三人過後,也是繼續煉製兩次了。
想再繼續煉製,衝擊最後三竅,單靠自己的血明顯是不夠的。
又因為,之前那耿天磊『冤魂索命』的事件,餘管事還加強了防範,派人巡夜。
自己繼續下手,是很容易暴露的。
所以自己,接下來。
該去哪找血食呢?
這一晚,月黑風高。
張小凡後半夜,趁幾個巡邏的雜役不注意,手持黑爐,偷偷溜了出去,直奔東邊山坡,走進飯堂。
後廚內,現宰的雞鴨鮮肉,摞的有小山高。
甚至,院子裡,還圈了十幾隻豬玀!
為了堵嘴,趙大虎說讓他們敞開肚子吃七天,絕對不是虛談。
張小凡看著這一屋子碼好的肉,麵上的笑根本止不住。
當即便催動離火採氣訣,點燃黑爐,一股腦地便將這些血肉全都煉化了,狠狠補充了。
於是,豎日清晨。
「這他媽又是誰乾的!」
飯堂內,睡眼惺忪的趙大虎暴怒,連帶那幾個切肉的廚子嘴角都不停抽搐。
奇怪了,那麼多切好,摞在這的肉呢。
足夠幾十個雜役,吃上一兩天,還有後院的那些豬,怎麼一夜之間動靜,血跡都冇有,全冇了!
「小凡,你說這又是誰乾的?」
昏暗,有些發涼的飯堂裡,劉飛這次也愣住了。
他胖嘟嘟的臉,望著隻有白菜和米飯的碗,想不明白。
張小凡的氣色,倒是前所未有地紅潤,餅子吃得很香,笑嗬嗬地說道:
「也許,還是耿天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