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站在屍骸中央，腳下踩著的全是血。
赤闕插在身側的地麵上，他的雙眼已然變得通紅。
不是之前那種佈滿血絲的紅，像是被鮮血浸泡過一般，透著妖異的光。
心跳在這一刻如同敲鼓，那聲音已經不隻是在墨川自己耳中響起了。
看台上，剩餘的修士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驚懼。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那個聲音，從場中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身上傳來的，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重鎚砸在每個人心口上。
破軍看向陸思源，陸思源沒有說話。
墨川的意識一片混亂，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就在這一刻，原本在他進階元嬰期時候已經被消滅掉的心魔，又徹底滋生出來。
那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得意忘形的狂笑。
“哈哈哈哈——殺吧，盡情地殺吧！”
心魔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興奮：“隻要迷失自我，這具身體就是我的了！”
然而，也正是心魔這一出現，反而讓混亂中的墨川稍微清醒了一些。
墨川終於在混亂中抓住了一絲清明。
他開始詢問自己，我這是怎麼了？
他拚命回憶，卻隻能想起零碎的片段：鮮血、慘叫、還有那一張張驚恐的臉。
他感覺自己像一台殺人的機器。
隻知道殺，隻知道吞，什麼都不想，什麼都感覺不到，他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發現自己已經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墨川怎麼也沒有想到，心魔在這個時候居然又出現了。
那東西不是已經被消滅了嗎？不過仔細一想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從踏入演武場，殺人開始，第一次吞噬別人的神魂開始，這顆種子就已經埋下了。
今天殺了這麼多人，吞了這麼多元嬰，意識徹底被殺戮淹沒，心魔不出現纔是怪事。
墨川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意識在拚命掙紮中，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但就是這一絲清明，讓他抓住了最後的機會。
就在這一刻，心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墨川沒有理會，他咬緊牙關，用那僅存的一絲清明，拚盡全力催動了體內的地心寒焰。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地心寒焰是心魔的剋星。
就在地心寒焰出現的一瞬間，那心魔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
“不——！”
那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不甘和恐懼，在墨川的識海中炸開，然後迅速衰減、消散，像被掐住了喉嚨的野獸，哀鳴也戛然而止。
瞬間，心魔被墨川再一次消滅在了萌芽狀態。
最為重要的是，由於地心寒焰的作用，墨川雙眼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那血紅色開始褪去，幾個呼吸之間，墨川的雙眼已經完全恢復了黑色。
與此同時，那如敲鼓般的心跳聲也開始轉變，頻率在下降，力度在減弱，心跳聲已經和普通人的沒有任何區別了。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場中那個身影上。
此時，破軍再也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陸思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思源也徹底不淡定了，猛地瞪起眼睛：“別跟我說話！”
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按道理，以墨川剛才的狀況，就算沒能真正練就殺戮之心，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包括地上流淌的血液中，最為精純的精血也該朝著他的心臟匯聚才對。
可此刻，墨川竟直接恢復了清明。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陸思源，此刻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雖沒看清墨川到底有沒有滋生心魔，但剛才那分明是殺戮之心成就的過程。
可到頭來，殺了那麼多人，隻讓墨川的吞神訣有了極大進展，神識變得更強橫，自己的真正目的卻落了空。
陸思源低吼一聲，直接起身離開。
破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隨後也追了上去。
路過手下身邊時，他吩咐道：“趕緊讓那些元嬰期修士滾回去。”
破軍也有些無奈，沒想到還能剩下一部分人沒被墨川殺光。
若是墨川沒恢復清明，今天這裏的人怕是得被他全殺乾淨，這原本是他和陸思源的約定。
可陸思源此刻顯然沒了這份心情，換作誰估計都冷靜不下來。
他盤算的一切全成了泡影，連吞神訣都傳給了自己，這一次，陸思源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麼都沒得到。
陸思源至今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實，剛才墨川燃燒心魔時，是在體內完成的，地心寒焰幫他清除了心魔，讓他恢復了清明，隻是這一切外人都沒看到。
等破軍和陸思源回到大廳，陸思源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破軍卻直接開口：“你之前看那小子對上百名元嬰中期修士時，就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嗎？”
陸思源哪有心情理會他。
破軍又補充道：“老陸，我覺得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這小子，是不是和不滅一族有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陸思源，你該知道，墨川這麼強悍的肉身，根本藏不住秘密。
整個修仙界，能做到刀槍不入、以肉身硬抗神兵利器的，在仙界，我隻聽過一個種族，那就是不滅一族！”
破軍此刻提醒陸思源：“你最好把這小子藏得嚴嚴實實，要麼就和他搞好關係，別在他身上動歪心思。
一旦讓不滅一族知道，他們的族人在外麵被你這麼利用，老陸，不是我說你，到時候你上天入地都沒活路。
不管你有多強，背景有多深，在仙界，沒人能保得了你。”
陸思源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就猜到墨川與不滅一族有淵源，卻沒料到這傢夥的肉身強悍到這種地步。
破軍說得沒錯，這樣的人，要麼藏起來永遠不讓他出現在眾人麵前，要麼就和他友好相處。
可陸思源非常不甘心，他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墨川。
墨川身上還關繫著另一個秘密，那就是仙氣。
要是能得到仙氣，就算遇到不滅一族的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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