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此刻嘴角上揚，幅度不大，卻實實在在是笑了。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慢條斯理地換了個姿勢，將身子朝陸思源的方向傾了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也想要這吞神訣。”
陸思源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立刻回答，甚至沒有轉頭看破軍一眼。
場中墨川的身影在他眼中映得清清楚楚，那小子終於把手從胸口拿開了。
“吞神訣不是尋常功法。”陸思源的聲音依舊平穩，“你我都知道，這東西不是什麼人都能練的。根基不夠，心境不穩，強行修鍊，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俱滅。”
“少跟我來這套。”破軍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老陸，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不要當我是三歲小孩子？”
他此刻轉頭看向陸思源：“你要是不願意給，直說。我破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大不了我現在就把人撤了，你另請高明。
反正那些修士的命是你欠我的，咱們一筆一筆算清楚就行。”
陸思源終於轉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破軍的目光帶著上位者的姿態，嘴角甚至還掛著笑。
他就這麼看著陸思源，一副“你看著辦”的模樣。
陸思源沉默了很長時間，而破軍也不催陸思源，因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我可以給你。”陸思源的聲音很輕，但是極具穿透力，“但有一個條件。”
破軍的眼睛亮了亮，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哦”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
“吞神訣我會給你，但現在不行。”陸思源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墨川，“等他的殺戮之心徹底大成，那時候，功法自然會交到你手上。”
破軍聽完陸思源的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最終徹底消失。
他沒有立刻回應，他就那麼直直地坐著，目光落在場中，終於，破軍偏過頭，看向陸思源。
他的眼神和方纔完全不同了。
破軍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沉得像塊石頭，“恐怕不行吧。”
陸思源沒有接話。
破軍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這是純粹為難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場中墨川的方向點了點：“你知道覺醒殺戮之心要殺多少人嗎？不是這些元嬰修士就夠的，那需要的是屍山血海。”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冷意。
不是恐嚇，不是誇張，隻是在陳述一個他比誰都清楚的事實。
“別說是我，”破軍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就算是任逍遙，估計都不敢答應你這麼無理的要求，你要是給我，那就痛痛快快的給。要是不給的話，也無所謂。”
他頓了頓。“但是你不能拿這來要挾我。”
陸思源這時說道：“好吧，既然這樣，那就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現在就把吞神訣交給你。”
破軍說道：“你說出來聽聽，到底是什麼條件。”
這一刻，陸思源也不隱瞞，直接說道：“現在整個白虎郡，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任逍遙基本不管白虎郡的事，全交給你全權處置。
我現在就是想和你要一座飛升修士挖礦的礦井。”
破軍直接轉頭看向陸思源：“你是要讓這小子去把那些飛升者的神魂全都吞噬掉？”
陸思源沒說話，但神色已經說明瞭一切。
破軍道：“給你一座靈石礦井沒問題，但你能保證這小子能把所有人的神魂都安全煉化嗎？
那裏實力最低的修士都是合體期，他一個剛進階的元嬰後期，怎麼可能做到？”
陸思源道：“你答不答應？”
破軍看他這態度，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事情就這麼定了。”
陸思源也說話算話，直接掏出一道玉簡遞給破軍。
破軍將玉簡貼在額頭，仔細辨識了一下，確認這吞神訣是真的，才緩緩抬起左手，向前一揮。
站在他身後的護衛立刻朝著下方喊道：“現在，所有元嬰中期的修士，全部進場！”
此刻，看台上的元嬰中期修士你看我、我看你，早就嚇破了膽，根本不敢下去。
連於三劍都不是墨川的對手，他們下去純屬送人頭。
可在白虎郡，除了任逍遙，就是破軍說了算，他讓進去，誰敢不進？
哪怕是仙界的修士，破軍也照收拾不誤。
此時，看台上還有將近百名元嬰中期修士，這一百人，就算墨川進階元嬰後期，從數量上也能完全碾壓他。
可墨川現在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對勁，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裏滋生出一股殺戮的慾望。
看到那些修士，他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生出嗜血的念頭，想把他們全部斬殺。
那百十多名元嬰中期修士此刻已沒有任何退路，就像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無需多言，他們今天的目的隻有一個：斬殺墨川，否則一個都活不了。
更何況他們也看出來了，破軍現在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他們想平平安安離開這裏根本不可能，今天註定要有人死在這裏。
墨川站在場中，握著赤闕的手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心跳。
那心跳聲在他耳中越來越響，像一麵鼓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想壓下去，卻發現那股從胸腔裡湧上來的燥熱根本壓不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收緊，刀柄被攥得咯咯作響。
不對勁。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就算進階元嬰後期，也不該是這樣。
但他沒有時間想這些了，一百個人從看台上落了下來。
一百名元嬰中期修士，刀劍出鞘，靈力湧動，將墨川圍在正中央，
整個演武場被各色靈光映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的靈力密度驟然攀升，壓得地麵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顫。
墨川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這一百張臉，看到恐懼、看到猶豫。
奇怪的是，墨川看到這麼多人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甚至，他覺得興奮。
那種興奮不是理智上的，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從心臟最深處湧上來的，帶著一股滾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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