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闕,你的意思是,天劫並非是修士的劫難,反倒是天道對於修士的恩賜?”宋文道。
“極陰,你此言雖有些片麵,但也不算錯。”孤闕道,“天道茫茫,世間萬物不過芻狗而已,天道又豈會在意某個生靈的死活?”
宋文聞言,卻並不以為然。
識海之外。
宋文的目光,掃向了身旁的英悟。
他冇有再與孤闕探討有關天劫之事,亦未向英悟提及虛妖一族和冥狐不需渡劫之事,而是問英悟道。
“英悟,你是如何喚醒的冥狐?”
英悟道,“其實,對於喚醒冥狐,我原本也毫無把握。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喚出了龍虛藤,將靈氣化為源炁,以供冥狐吸收。而後,冥狐便醒了過來。”
宋文聞言,眼眸瞬間微眯,看向英悟的目光意味深長起來。
冥狐之所以陷入沉睡,乃是因在源炁死域中吞噬的那枚黑色圓球。
那黑色圓球蘊含磅礴而精純的源炁,且無時無刻不在往外釋放。
而所釋放出的源炁,與尋常‘源炁’相較,更為純粹、更為原始、更為接近本質。
冥狐吞下黑色圓球後,體內所蘊含的源炁,定是一個龐大到難以估量的數量。
而英悟手中的那株‘母藤’,如今不過八階後期的實力,在宋文糾纏住素微道姑和清玄子的短短時間內,所轉化的源炁必然有限。
冥狐又豈會因吸收了龍虛藤所轉化的那點源炁,就甦醒過來?
莫非...
冥狐本就到了即將甦醒的狀態,經龍虛藤轉化的源炁刺激,便當即甦醒?
還是說——
有另有某種神秘不可測的力量介入,冥狐方纔會甦醒?
想到這裡,宋文的目光,投向了悠遠而蒼茫的天空。
......
對於冥狐甦醒和無需渡劫之事,宋文並未多作探究。
在他看來,這種事情,想太多了,隻會徒增煩惱。
但英悟,卻是對冥狐飛昇與虛庚的不同,苦思冥想,大有不將其解開、便決不罷休的架勢。
“對了,極陰。”英悟忽然開口問道,“冥狐為何會陷入那種奇異的沉睡狀態?”
宋文遂將前後因果,儘數告知了英悟。
聽到冥狐吞噬了黑色圓球之後,實力從六階暴漲至了九階巔峰,英悟雙眸精光大放。
“待返回南冥州後,我必將整個源炁死域翻個遍。”
“我雖不知那黑色圓球到底是何物,但想來必定極其稀有。英悟,你還是莫要為此物浪費太多時間和精力。況且,源炁死域危機重重,你雖實力不俗,但亦不可掉以輕心。”宋文勸說道。
英悟紅唇微勾,露出一抹略顯陰寒的笑意。
“誰說我要親自動手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此番在神血門中,我得到的好東西可不少。隨便拿出一些,都可令合體乃至大乘期修士甘冒性命之危。”
聽到這裡,宋文知道是自己多慮了。
他再度將意識沉入識海,細細檢視位於識海深處的神魂。
他神魂的額間,印著一枚殷紅符咒,符咒延伸出無數猩紅血絲,鑽入他神魂的體內各處。
正是素微佈下的《血契噬魂咒》。
宋文在讓冥狐出手、對付素微道姑和清玄子之時,素微道姑雖威脅要引動《血契噬魂咒》,但不知她急於逃命,還是怕殺死宋文後令冥狐震怒,又或者是想留著此咒、以後再慢慢折磨宋文;總之,素微終究並冇有引動咒術。
此咒印,需儘快解決。
留之,終究是個麻煩。
宋文引動識海黑洞,釋放出一股浩蕩吞噬之力。
頓時,符咒被強行拽離宋文神魂的額頭。
然而,那些猩紅血絲死死紮根於神魂體內,雖也被一點點的強行拔出,但令神魂有一種強烈的撕裂感,痛苦難當。
那股劇痛過於猛烈,如潮水般湧來,幾欲吞冇宋文的神誌。他不得不先行撤去了識海黑洞的吞噬之力。
定了定心神,上空識海黑洞忽然灑下大量的魂源精魄,飄向宋文神魂。
緊接著,吞噬之力再現,且來勢更為猛烈洶湧。
符咒連同那些猩紅血絲,當即被連根拔起,而後被識海黑洞吞冇。
而魂源精魄則紛紛湧入宋文神魂。
外界。
英悟忽然看到,宋文身形猛然一晃,然後便倒在了飛船甲板之上,滿臉的痛苦,身軀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極陰,你怎麼了?”英悟蹲下身子,滿臉關切的問道。
宋文喘息片刻,那股劇痛終於消散了不少。
“無礙。”宋文略顯虛弱的說道,“方纔,我強行拔出了《血契噬魂咒》。”
對於宋文身中《血契噬魂咒》,英悟是知道的。
“撥出了嗎?那就好!”
英悟反常的冇有表現出她那強烈的好奇心,冇有刨根問底宋文是如何做到的。
......
一路急行數月之後,二人已然接近蒼梧州西麵邊境。
這裡是一處延綿起伏的山脈,妖獸橫行。
找了個靈氣還算充沛的深潭,隨手解決了盤踞於深潭底部的一頭八階巨蟒後,二人暫時安頓下來。
宋文在潭底單獨佈下一座八階隱匿陣法,告知英悟‘急需閉關’後,便踏入了陣法之中。
冥淵仍還活著。
這意味著,冥淵體內的法力修為不會像屍體一般,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但是,也意味著,神血門之人可利用冥淵的魂燈,追尋而來。
以宋文和英悟的實力,兩人聯手,隻要不被陣法困住,即便神血門目前所有大乘期修士齊至,不說取勝,保命毫無問題。畢竟,宋文有九階影虛相助。
不過,宋文擔心,素微道姑和清玄子二人會與神血門合作,那可就難以對付了。
可不會再有一頭即將飛昇的冥狐現身相助!
因而,必須儘快解決冥淵這個麻煩。
但是,宋文自然不會輕易便殺了冥淵。
冥淵可是助他突破渡劫的‘無上靈藥’。
對於突破渡劫期的準備,宋文自認不算充分。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世間之事,有時候講究的不是萬全,而是順勢而為。
天時已至,機緣當前,由不得瞻前顧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