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
自那夜與林洋海上賞月歸來,已過去兩月有餘。
林洋期間也來過幾次。
幾番叮囑陳陽,如果旁人問及陰蝕符的來歷,便說偶然所得。
如果不用,就一張都別用。
如果要用,就全部用盡。
讓符文的陰蝕之力徹底發散在天地間,不留下半點痕跡,沒有把柄。
陳陽事後,也複製過陰蝕符,發現此物想要複製一張,居然要花費一枚上品靈石,外加一百多枚下品靈石。
而一張陰蝕符還僅僅由一滴月魄的三分之一煉製。 解書荒,.超全
那麼,林洋拿走的一壺月華,一壺月魄,還有那採集兩物的汲月盤,三者價值如何,可想而知!
每每想到這裡,陳陽都心中氣憤。
不光這一次分贓不均!
更有上一次陳陽陶碗複製的金色火焰,可是足足花費了接近三千枚下品靈石,林洋同樣沒有歸還。
陳陽每一次提及,林洋總是說,裝有火焰的玉瓶放在懷中很暖和,自己體寒,要再把玩兩天。
或者又是說,陳陽沒有容器,能裝載此物。
總而言之,那意思就是,有些東西陳陽把握不住,讓他林洋來把握,更好!
陳陽也隻能暫時作罷。
隻希望有一天有連本帶利討回來。
……
靜室中。
陳陽心無旁騖,全身心沉浸於苦修之中。
齊國皇宮這處內院,成了他最佳的閉關之所。
那日與林洋模擬楊天明的一戰,雖短暫,卻如同警鐘,讓陳陽深刻認識到自己與楊天明之間的差距。
不僅僅是修為境界,更有對力量的應用,時機的把握。
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境界提升,開始更加細緻地打磨自身。
經過長久的揣摩與實踐,陳陽已然能夠熟練地在兩套截然不同的氣息運轉法門之間切換。
一套是青木門流傳最廣的常規吐納法,中正平和,潤物無聲。
另一套……
則是那讓他又愛又恨的上古吐納法,或者說……
蚯蚓功!
儘管心中對此功法的來歷依舊腹誹不已。
但陳陽不得不承認,這蚯蚓功在汲取,煉化靈氣方麵的效率,遠超常規吐納法,堪稱霸道。
尤其是在不久之前,他毅然吞服下了第二枚複製的築基丹後。
那磅礴的藥力在蚯蚓功的引導下,幾乎毫無浪費地被轉化為精純靈力。
一舉助他衝破了鍊氣八層的壁壘,穩穩踏入了鍊氣九層之境!
修為的飛速提升固然帶來欣喜,但陳陽也察覺到了隱患。
如此頻繁地藉助築基丹突破,即便有蚯蚓功輔助,雖可以免除丹毒雜質侵擾,藥力完全吸收。
但經脈承受終究有限,偶爾也會因力量的急劇膨脹而隱隱作痛。
但眼下形勢逼人,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隻能暫且壓下隱患,待日後尋求化解之法。
值得欣慰的是。
隨著對蚯蚓功理解的加深,以及自身對靈力掌控力的提升,那令人尷尬無比的爆衣副作用,終於得到了有效控製。
如今他運轉此功,雖仍覺周身氣竅活躍異常,靈力奔湧澎湃。
卻已能精細調控其噴薄而出的力度與時機,再不會出現稍有不慎就衣衫盡碎的窘境。
這讓他大大鬆了口氣,至少不必時刻擔心在與人交手時突然變得清潔溜溜。
……
此時。
內院之中。
陳陽並指如劍,心中默唸煌滅劍訣。
丹田之內,一枚如同微小劍胚,散發著銳利金芒的煌滅劍種微微震顫,精純的煌滅劍氣被引動,順著經脈奔湧而出。
「鏘——!」
一聲清越劍鳴響起,一道流光自他儲物袋中沖天而起!
正是沈紅梅贈予他的那柄飛劍。
過去的陳陽,隻能依靠最粗淺的引物術勉強操控物品,飛劍在他手中與凡鐵無異。
但如今,他已凝練劍種,初步掌握了禦劍之術!
飛劍如臂指使,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劍光森寒,帶著一股斬滅一切的煌滅劍意,竟將高空之上一片流雲從中一分為二!
雲氣潰散,陽光灑落。
陳陽心念一動,飛劍乖巧地回落,懸浮在他身前,劍身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他滿意地看著這柄飛劍,心中豪氣頓生。
這纔是真正的劍修手段!
他的儲物袋中,其實還靜靜躺著另外四柄外形一模一樣的飛劍,那是他早前用陶碗複製的產物。
但他從未打算動用,至少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敢。
飛劍品質皆是不凡,若同時出現多柄,難保不會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注意,那麻煩可就大了。
除了劍訣,陳陽在煉體一道上也未曾鬆懈。
九轉淬體訣,這門伴隨他許久的煉體功法,終於在他不顧資源消耗,咬牙硬撐下,完成了最後兩次痛苦的淬鍊,達至大成圓滿之境!
此刻的他,肉身強度遠超同階,氣血充盈,筋骨如鐵,徒手硬撼普通法器亦不在話下。
為了快速提升,他這段時日吞服的靈元丹,乃至一些得自妖獸的內丹,數量頗為可觀。
最讓他意外的是。
那些丹藥,妖丹中蘊含的雜質,以及妖丹特有的暴戾氣息,竟在蚯蚓功那看似奇葩,實則玄奧的運轉方式下,被逐漸淬鍊,轉化。
最終都化為了精純的靈氣滋養己身。
原本體內若有若無,難以祛除的妖丹異種氣息,此刻已是蕩然無存。
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內,景象頗為奇異。
精純的液態靈力如同雲霧盤旋,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一道銳利無比的金色煌滅劍氣,如同遊龍般穿梭其間。
還有一股充滿生機的翠綠色乙木精氣,如同溫順的溪流,靜靜流淌,滋養著經脈與肉身。
這乙木長生功,不愧是青木門開派祖師所傳,品階極高,遠勝陳陽所掌握的其他功法。
隻是修煉起來進境相對緩慢,耗費苦功,也才勉強達到小成境界。
陳陽回憶起功法玉簡中的記載。
若能將乙木長生功修煉到小成,便可嘗試以自身乙木精氣為引,操控乃至煉製特定的乙木。
多為陰屬性的藤蔓,花草。
煉成屬於自己的本命木靈!
對敵護身皆有妙用。
「可惜了。」
陳陽搖了搖頭,輕聲自語:
「煉製本命木靈非一日之功,需要尋找合適的靈植胚胎,並以自身乙木精氣長久溫養祭煉。距離親傳弟子試煉僅剩寥寥數日,根本來不及了。」
這讓他感到些許惋惜,若能擁有一具本命木靈,無疑能大大增強他的實力。
目光落在最後一枚複製的築基丹上,陳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沈紅梅對他的期望,是在這三個月的清修中,藉助築基丹將修為提升到鍊氣九層。
但陳陽覺得,這還不夠穩妥!
即便是懷有陰蝕符……
但陳陽不放心!
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蚯蚓功既能完美吸收藥力,或許可以一試!」
陳陽不再猶豫,將築基丹納入口中!
「轟——!」
一股磅礴如江河決堤般的藥力瞬間在體內炸開,瘋狂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
若非他九轉淬體訣大成,肉身強韌遠超常人,又有蚯蚓功引導,恐怕瞬間就會被這恐怖的能量撐爆!
他緊守靈台清明,全力運轉蚯蚓功。
周身氣穴彷彿化作了無數個微小的漩渦,瘋狂吞噬。
煉化著這股龐大的力量,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靈力,匯入丹田。
三日之後。
黎明破曉,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入靜室。
盤膝而坐的陳陽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旋即又被他迅速收斂入體。
一股遠比鍊氣九層更加凝練,更加深邃強大的靈壓,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鍊氣十層!
成了!
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以及丹田內幾乎化為實質的磅礴靈力。
陳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充滿自信的笑容。
算算時間,距離掌門親傳弟子試煉,還剩下幾日光陰。
……
翌日。
陳陽沒有再繼續打坐,而是起身,再次前往那座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結界依舊。
沈紅梅的親傳弟子宋書凡,依舊盤坐其中。
周身靈氣氤氳,進行著那漫長而關鍵的百日築基。
陳陽站在台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對著高台方向,鄭重地抱拳一拜。
雖然宋書凡並不知曉外界之事,但這三個月的觀摩,確實讓陳陽受益匪淺,心中存有一份感激。
離開高台。
陳陽信步來到了皇宮主殿。
國君宋堅見到他,連忙躬身行禮:
「參見陳仙師。」
陳陽擺了擺手,與他隨意聊了幾句。
宋堅詢問住得是否滿意等瑣事。
陳陽自是點頭稱是。
就在告退之際,陳陽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宮殿兩旁懸掛的歷代國君畫像,最終落在了最上方一尊栩栩如生的女子玉石雕塑上。
他猛地一愣。
這麵容……
好生熟悉!
「宋長老?」
陳陽下意識地低撥出聲。
那雕塑的容貌,赫然與玉竹峰的宋佳玉長老一般無二!
宋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自豪之色,點頭道:
「陳仙師好眼力!正是宋佳玉老祖宗!傳聞老祖宗年幼時便得仙緣,被路過的仙人帶入青木門修行。
「後來她曾返回宋家一次,點撥了族中後輩,這才讓我宋家得以飛黃騰達。」
「一部分族人留在此地立國,另一部分,如書凡祖父,則追隨老祖宗的腳步,也踏上了仙途。」
陳陽聞言,心中瞭然。
原來宋佳玉長老與這齊國皇室還有這般深厚的淵源。
柳依依和小春花能得宋長老照拂。
自己又在此感悟宋師兄築基。
說起來,倒是承了宋家不小的人情。
他深深看了宋堅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
恰在此時。
一道淩厲的劍光自天邊疾馳而來,落在殿前,現出沈紅梅清冷的身影。
宋堅見狀,又是連忙跪拜。陳陽也愣了一下,上前行禮:
「沈前輩。」
沈紅梅點了點頭,而後目光落在陳陽身上,直接道:
「三個月之期將至,宗門之中,掌門親傳弟子試煉已可報名。你……決心要參加?」
陳陽毫不猶豫地點頭,目光堅定。
沈紅梅微微頷首,隨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仔細感應了一下陳陽身上的氣息,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的境界……?」
陳陽坦然道:
「鍊氣十層。前輩,有何問題嗎?」
聽到陳陽親口確認,沈紅梅冰冷的臉上,竟難得地綻開了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輕鬆:
「沒問題。很好,我……很滿意。」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期許:
「我希望你能早日築基,屆時,可隨我來靈劍峰修行。」
「晚輩定當努力。」陳陽拱手。
「走吧,時辰差不多了。」
沈紅梅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陳陽,化作劍光,瞬息間便離開了齊國皇宮,朝著青木門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
兩人便抵達了青木門那巨大的中央廣場。
此刻,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密密麻麻聚集了無數弟子。
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熙熙攘攘。
而在廣場更外圍,還有大量翹首以盼的雜役弟子,都想一睹這數十年難遇的盛事。
沈紅梅將陳陽放下,道:
「報名後,距離試煉開始尚有三日,我還有些宗門事務需處理。今日宗門中來了一些客人,需前去接待。」
「客人?」陳陽疑惑。
「嗯。」
沈紅梅點了點頭:
「似乎是掌門師兄請來的貴客,具體不便多說。你自行前往報名即可。」
「是,前輩去忙吧,我一個人能行。」陳陽應道。
沈紅梅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略微激盪的心緒,朝著廣場東側的報名處走去。
負責登記報名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陳陽覺得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便記起此人正是他當初晉升內門弟子時,負責主持的那位白鬍子築基長老。
顯然,在這掌門親傳弟子試煉的場合,他的資格也隻夠負責報名這等雜務了。
排隊報名的弟子人數不少。
一個個氣息渾厚,目光炯炯。
至少都是鍊氣八層以上的修為。
顯然,掌門親傳弟子這塊金字招牌,吸引了宗門內大量積澱深厚,自恃實力不凡的弟子前來爭奪。
輪到陳陽,他上前問道:
「前輩,報名費多少?」
白鬍子長老頭也不抬,習慣性地回答:
「十枚下品靈石。」
陳陽取出靈石放在桌上。
那長老這才抬頭,準備記錄姓名。
當看清陳陽麵容時,他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是你?!」
他自然記得大半年前,就是眼前這個青年,在宗門集會的廣場上,以淩厲手段廢掉了丹霞峰內門弟子李炎的一幕。
那李炎當時剛入鍊氣七層,在丹霞峰頗受重視。
甚至快要成為朱大友的記名弟子。
前途本該一片光明,卻折損在此子手中。
沒想到大半年過去,他竟然又來參加掌門親傳弟子試煉!
白鬍子長老壓下心中震動,例行公事地詢問:
「姓名,修為境界。」
「陳陽。」
陳陽平靜回答,同時稍稍放開了一絲對自身氣息。
那白鬍子長老目光在陳陽身上一掃,感知到那股遠超尋常鍊氣九層的深沉靈壓時,臉色驟然一變,失聲低呼:
「煉……鍊氣十層?!」
陳陽輕輕點頭確認。
白鬍子長老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陳陽一眼,指向廣場中央一處懸浮的玉石平台,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客氣:
「去那邊打坐靜修吧,試煉三日後便在平台上進行。」
陳陽道了聲謝,身形一躍,輕飄飄地落在那玉石平台之上。
平台上已經擺放了數十個蒲團,不少參與試煉的弟子正在閉目打坐,調整狀態。
陳陽尋了一個靠前些的空蒲團,正準備坐下。
「喂!小子,這個位置我看上了,滾開!」
一個粗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陽轉頭,看到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正瞪著眼睛看著他,修為約在鍊氣八層。
陳陽眉頭微皺:
「為何要讓?此地並無主次之分。」
那大漢獰笑一聲,指了指平台最前方那座顯然是給掌門和各位長老準備的高台:
「這裡距離長老觀禮台近,更入各位長老法眼,自然是最好的位置。識相的就趕緊滾,別逼老子動手!」
陳陽目光一寒,懶得與他廢話。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隔空朝著那大漢輕輕一揮。
一股沛然莫禦的無形巨力驟然湧現。
那鍊氣八層的大漢隻覺如同被一頭狂奔的巨象撞上。
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如同斷線風箏般離地飛起,劃過一道弧線。
嘭地一聲重重砸落在下方廣場的人群邊緣,激起一片驚呼和塵埃,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
平台上瞬間一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陽身上,帶著震驚,忌憚與探究。
平台下方,更是響起了陣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十層?!竟然是鍊氣十層!隻差一步就能築基了!」
「此人是誰?鍊氣後期的師兄中,為何我對此人毫無印象?」
「我想起來了!他是陳陽!大半年前宗門集會,廢掉丹霞峰李炎的那個!當時他不過是鍊氣五層,三月前宗門集會,他和楊師兄交手,那個時候,他是鍊氣七層,如今居然……鍊氣十層了?!」
「這怎麼可能?難道有什麼驚天的機緣?」
「嘶……隨手一揮就震飛鍊氣八層,這實力……可怕!」
陳陽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麵無表情地在那蒲團上安然坐下。
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