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
陳陽便在這齊國皇宮特意為他準備的清幽內院中安頓下來,潛心修行。
內院環境極佳。
假山流水,古木參天,靈氣雖不及青木門內濃鬱,卻也頗為清淨,罕有人至。
他每日的功課,便是前往那白玉高台之下,觀摩宋書凡築基的過程。
雖然那結界隔絕了內外氣息,讓他無法感知到最核心的凝聚道基之妙。
但僅僅是通過觀察那浩瀚的天地靈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宋書凡丹田的宏觀景象,也讓他對靈力的運轉,對築基二字的理解,有了更深層次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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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於內院靜室中打坐清修時。
遠遠的,順著風,會隱約飄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絲竹管絃之音。
以及女子婉轉悠揚的歌聲。
那聲音極輕極淡,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想必便是那位年輕國君宋堅口中色藝雙絕的三百歌姬正在某處演練……
聽著那細膩婉轉的歌聲,陳陽眼中一片清亮。
沒關係。
隻要修為能提升。
一切苦修都值得!
在仔細觀摩了大概半個月後,陳陽自覺對築基過程的靈氣引動有了更深的感悟,修為也到了鍊氣七層的頂峰。
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他決定開始實施心中盤算已久的計劃。
這一日。
他揮退了每日在院外聽候差遣,負責飲食起居的那幾位老太監。
隨後。
他仔細檢查並徹底啟用了內院的防護禁製。
這處院子似乎是青木門前輩修士往來皇城時的固定居所,禁製頗為完善,一旦開啟,內外隔絕,等閒難以窺探。
確保萬無一失後,陳陽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了那隻陶碗。
他將碗輕輕放在靜室中央的蒲團前。
心情不免有些緊張和激動。
接著。
他又取出了那枚盛放在玉盒之中,得自宗門賜下的築基丹。
丹藥圓潤晶瑩,散發著磅礴而溫和的藥力,表麵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丹乃是丹霞峰朱大友長老親手煉製,品質上乘。
「幸好這些天不在宗門……」
陳陽心中暗自慶幸,躲過了朱大友的盤問和調查,讓他有機會在此安心修行。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進行複製。
首先嘗試的是用下品靈石。
他先是拿出了柳依依和小春花借給他的那些下品靈石,如同堆砌小山般,一枚枚投入。
隨著靈石的投入,陶碗水麵泛起難以察覺的毫光。
陳陽全神貫注,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能感覺到,陶碗汲取靈石的速度堪稱恐怖,彷彿一個無底洞!
終於。
在消耗了接近兩千八百多枚下品靈石後,陶碗中的光芒緩緩收斂,碗底赫然出現了另一枚一模一樣的築基丹!
陳陽小心翼翼地將複製出的築基丹取出,與母丹並排放在一起,仔細對比。
無論是大小、色澤、藥香,還是內在的靈力波動,都找不出任何差異!
「這築基丹複製所需的靈力,遠超尋常丹藥……」
陳陽心中計算著,暗自咋舌:
「陶碗複製,不看煉製過程的繁瑣,隻看其本身蘊含的價值與能量層級。這也足以證明,煉製一枚真正的築基丹,所需要的藥材價值,是何等的不簡單!」
他手中剩下的下品靈石已然不多。
略一沉吟。
他決定動用沈紅梅給予的上品靈石。
下品靈石數量龐大但靈氣相對稀薄,而上品靈石靈氣精純磅礴,或許效率更高。
他取出幾枚上品靈石,開始第二次複製。
果然。
上品靈石提供的靈氣質量遠非下品可比,複製過程順暢了許多。
最終,在消耗了三塊上品靈石,以及後續補充的大約兩百枚下品靈石後。
第二枚複製品成功出爐!
陳陽精神大振,如法炮製。
再次投入三枚上品靈石和兩百下品靈石,成功複製出了第三枚築基丹!
至此。
他原本一枚,加上三枚,手中持有四枚築基丹。
至於上品靈石還剩下四枚,下品靈石還剩幾百枚。
看著掌心這四枚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築基丹,陳陽心中激動難抑!
這可是四枚足以讓無數鍊氣期修士瘋狂的築基丹啊!
他拿起一枚複製品,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試圖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破綻。
「朱大友那種級別的煉丹師,能夠憑藉敏銳的丹感,察覺出丹藥乃至妖獸內丹之間極其細微的丹氣差異……我之前販賣妖獸內丹,差點就疏忽了這一點,引來大禍……」
他眉頭微蹙,心中沉思:
「不過……現在身處遠離宗門的齊國皇宮,那朱大友應該追查不到這裡來。隻要我不輕易將這些丹藥流露出去,應當無礙。」
他將四枚築基丹鄭重收起,心中念頭轉動:
「下一次回到宗門,因為朱大友盯上的緣故,處境恐怕會更加艱難。不僅僅是要在親傳弟子試煉中勝過楊天明,還必須竭盡全力,拿下那唯一的掌門親傳弟子之位!」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隻有成為了歐陽華掌門的親傳弟子,身份地位截然不同,才能搬到青雲峰上居住,得到掌門真人的直接庇佑。到那時,即便朱大友貴為丹霞峰長老,想要再動我,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再如此放肆!」
規劃好未來的路線,陳陽不再猶豫。
他盤膝坐好,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取出一枚複製出的築基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龐大無比,卻又相對溫和的精純藥力洪流。
如同決堤的江河。
轟然沖入他的四肢百骸。
湧向他的丹田氣海!
「轟——!」
陳陽隻覺得腦海中一聲嗡鳴,全身的經脈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拓寬了不少!
那股磅礴的藥力在他體內奔騰流轉,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力量感!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功法,引導這龐大的藥力衝擊鍊氣七層的瓶頸。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回想起這半個月來觀摩宋書凡築基時的畫麵。
那天地靈氣如何被有序地牽引,壓縮,最終匯入丹田。
他下意識地模仿著那種對靈氣的掌控感。
當然。
他運轉的並非青木門的常規吐納法,而是不久前修行的上古吐納法。
此法一經運轉,他周身毛孔穴竅彷彿都活躍了起來,協助他更快地吸收,煉化著築基丹的藥力。
龐大的藥力在他體內奔騰衝擊,鍊氣七層到八層之間的那道壁壘,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劇烈地震顫,出現道道裂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更久。
「哢嚓!」
彷彿某種東西破碎的輕響自陳陽體內傳出,那層堅固的壁壘終於被一舉衝破!
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鍊氣八層,成了!
築基丹的藥力依舊剩餘大半,在他體內緩緩流淌,繼續鞏固著他剛剛突破的境界,滋養著他的經脈。
陳陽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和更加寬闊堅韌的經脈,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一枚築基丹,便讓他省去了數月苦功,直接突破到了鍊氣八層!
這效果,果然霸道!
「不過……聽聞築基丹服用過多,會導致體內丹毒淤積,雜質增多,將來真正衝擊築基瓶頸時,會變得更加艱難……也不知上古吐納法能不能化解。」
欣喜之餘,一絲隱憂也浮上心頭。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憂慮壓下。
「眼下渡過難關纔是最重要的!不僅僅是鍊氣九層的楊天明,更有一個築基大圓滿的朱大友!若連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又何談將來築基?」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熟悉一下突破後的力量。
然而。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體內靈力自然流轉的瞬間……
異變再生!
他隻覺得周身氣竅猛地一顫。
原本順暢的靈力陡然間再次變得躁動不安,一股比之前幾次更加兇猛的力量,不受控製地從他全身毛孔穴竅中爆發出來!
「嗤啦——!嗤啦啦——!」
一連串布帛撕裂的脆響,在寂靜的靜室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陳陽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身上那套嶄新的錦緞修行服,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片可憐的碎布條,如同被無數無形利刃切割過一般,飄飄揚揚地從他身上滑落……
他又一次,變得清潔溜溜!
「這該死的吐納法!」
陳陽氣得幾乎要吐血。
這上古吐納法效果好是好。
但每次修煉或者突破後,總得來這麼一出爆衣戲碼,實在讓他尷尬又惱火。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必須要更加小心控製才行!
他不是沒有詢問過那玉瓶中的通竅,關於這吐納法的副作用。
但每次那傢夥都插科打諢,說什麼「正常現象」,「上古修士體魄強健,不懼些許風霜」之類的渾話。
今日剛突破的好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破壞。
陳陽黑著臉,也懶得再多問廢話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之前每次好聲好氣地問話,那條蚯蚓就東拉西扯,沒個正形。
他直接拿起那個白玉瓶,拔開塞子,將裡麵那條暗紅色的蚯蚓粗暴地倒了出來,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地抓起了旁邊的鹽罐。
通竅剛滾落在地,尚未看清狀況,就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脅,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尖叫道:
「別!別撒鹽!爺爺!通爺我錯了!您問!您儘管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陽冷哼一聲,將鹽罐在它麵前晃了晃,聲音冰冷:
「說!這吐納法,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每次運功稍有不慎,或者突破之後,就會靈力外泄,震碎衣物?!」
通竅被那白花花的鹽粒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這……這的確是上古吐納法!千真萬確!」
「上古?那上古哪位大能所創?出自哪個宗門?」陳陽逼問。
通竅扭動了一下身子,聲音帶著一絲尷尬和訕訕:
「不是……不是哪位大能,也不是哪個宗門……是……是我自己……我自己琢磨修行出來的……」
「你自己修行出來的?!」
陳陽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那不是成了……『蚯蚓功』?!」
他這才恍然大悟!
這通竅終日在地下泥土裡鑽來鑽去,它需要穿衣服嗎?
它需要考慮靈力外泄會弄壞衣物嗎?
它隻需要追求全身氣穴通透,靈力運轉無阻就行了!
這吐納法完全沒考慮過穿衣服的修士感受!
通竅見陳陽臉色越來越黑,連忙補充道:
「你現在衣服會碎裂,是因為……因為還控製不住每個氣竅獨立噴吐靈氣的力道和時機,靈力一湧,自然就……就爆開了嘛!沒關係啊!你找個沒人的地方,不穿衣服,修煉個幾十年,習慣了,能精細操控每一個氣竅了,就不會了!」
它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還努力地表演了一下。
隻見它那暗紅色的身軀猛地鼓起,身體表麵不同的位置,開始「滋滋」地往外噴射出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靈氣氣流。
有的地方甚至凝成了更細微的水霧狀!
「你看!像我一樣!」
通竅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想要哪裡噴氣,就哪裡噴氣!想噴多大力度,就噴多大力度!靈氣還能化液呢!滋滋滋!你看,多自如!多順暢!」
陳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條在地上扭動,四處漏氣的蚯蚓,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我看你個頭!」
他再也忍不住,抬起腳,狠狠地朝著那正在「滋滋」表演的通竅踩了下去!
「噗嘰!」
通竅大半截身子瞬間被踩扁,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剩下的部分瘋狂扭動。
陳陽黑著臉,懶得再聽它慘叫,粗暴地捏起那殘軀,重新塞回玉瓶裡,狠狠摁緊了瓶塞。
「看來……將來隻能想辦法找一些特別結實,或者有一定防護法陣的衣服穿了……」
陳陽看著地上那些碎布條,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從儲物袋裡翻找備用的衣物。
又過了幾日,陳陽鞏固了鍊氣八層的修為,繼續每日雷打不動地前往高台觀摩宋書凡築基。
這一日。
廣場上。
他正凝神感知著那結界內靈氣流動的細微變化,忽然,一個清越中帶著幾分熟悉的聲音在他身旁不遠處響起:
「陳兄,讓我一番好找,原來你躲到這齊國皇宮中清修來了。」
陳陽心中猛地一驚,豁然轉頭!
隻見身後,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青木門內門弟子服飾,麵容俊秀,眉宇間帶著幾分陰柔之氣,手持一把摺扇。
正是林洋。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陳陽臉色微變,來不及細想,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來了?快,先離開這裡,莫要在此久待,打擾了宋師兄築基!」
說著,他不容分說,幾乎是半推半拉地,將林洋帶離了高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內院之中。
陳陽這才鬆了口氣,隻希望沒有打擾到宋師兄築基,然後問道:「你……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到底有什麼要事?」
林洋轉過身,摺扇「唰」地一下開啟,輕輕搖動。
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落在陳陽身上,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纔不緊不慢地說道:
「看來陳兄在此地修行,進境頗速啊,氣息渾厚了不少。」
他頓了頓,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檢驗一下你的步法,如今修煉到何種火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