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繡被陳陽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幾分不解:
「陳師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妖獸內丹……隻要是同一種類,來自同一種妖獸的,不都一樣嗎?還能有什麼不同?難道影狼內丹還能長出花來不成?」
陳陽沒有理會她話語裡的那點調侃,眉頭緊鎖,問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朱師姐,我的意思是……如果非要吹毛求疵,硬是要找出些不同來呢?
陳陽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追問道:
「有沒有可能,存在某種極其細微的,尋常修士難以察覺的差異?如果……如果拿給高階修士,比如築基期的前輩檢視,他們能發現什麼不同嗎?」
朱繡見陳陽神色不似開玩笑,也收斂了隨意的態度,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瞭解的煉丹知識,不太確定地說道:
「如果是築基修士……憑藉他們更強的神識和更敏銳的靈力感知,或許能察覺到一些更細節的東西吧?但要說找出明顯的『不同』,恐怕也很難。築基修士的優勢更多體現在對煉製完成的『丹藥』的感知上,能辨析其內藥力融合是否完美,有無雜質等等。而妖獸內丹是天生地養之物,其內部結構相對穩定統一,同種之間差異極小……」
她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組織語言,繼續道:
「如果……如果非要硬找不同的話……那可能就是在『年份』上了。」
「年份?」
陳陽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對,年份。」
朱繡點了點頭,解釋道:
「就像我們煉丹所用的草木靈藥一樣,生長年份越久,蘊含的靈力和藥性自然就越強,越精純。
「妖獸內丹也是同理,一頭活了上百年的影狼,其內丹中蘊含的妖力和本源精氣,肯定要比一頭隻活了十幾年的幼年影狼雄厚得多。這種年份帶來的差異,會體現在內丹的色澤,靈力波動的凝練程度以及內在能量總量上。」
「不過這種差異非常細微,需要仔細感知,甚至藉助一些專門的鑒寶法術或法器,才能比較準確地判斷出來。」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這隨口的一句話卻讓陳陽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當然啦,如果對方不光是築基修士,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煉丹師的話……憑藉他們對能量和物質本源那種近乎直覺的敏銳感知,說不定……也能分辨出不同妖獸內丹之間,那極其微弱的,源於妖獸本身生命本源和成長環境的……『丹氣』差異?據說高明的煉丹師,甚至能通過內丹,反推出妖獸大致的生存環境和狀態呢……」
「丹氣……差異……」
陳陽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沿著脊柱瞬間竄到了頭頂。
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
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瞬間就想到了自己那些用陶碗複製的妖獸內丹!
它們完美複製自某一枚「母丹」……
豈不是意味著,它們不僅內部結構,靈力波動一模一樣,連那玄之又玄的「年份」和「丹氣」,也完全一致?!
如果朱大友長老,這位青木門首屈一指的煉丹師,真的敏銳到了能夠察覺這種層麵差異的地步……
那他反覆詢問李萬田「一樣還是不一樣」的詭異舉動,就完全說得通了!
他根本不是在戲耍李萬田。
他是在確認一個讓他感到震驚和困惑的現象……
市場上流通的某些同類妖獸內丹,其「本源氣息」竟然高度一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看到陳陽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朱繡不由得關切地問道:
「陳師弟?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身體不舒服嗎?」
陳陽猛地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
「沒……沒事。可能就是剛才酒勁有點上來了,加上一路趕回來,有點累著了。多謝朱師姐解惑。」
朱繡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轉而想起了另一件事,說道:
「對了,陳師弟,剛才忙暈頭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你之前不是向我打聽過『固脈續命丹』嗎?之前因為禁丹令,這東西根本弄不到手。現在禁令解除了,我可以想想辦法,通過族裡的關係,看能不能從朱長老那邊,幫你搞到一枚。」
「固脈續命丹?!」
陳陽聞言,眼前頓時一亮!
他可是親眼見過周山在妖獸暴動重傷時服用此丹,那效果堪稱起死回生,能在生死關頭爆發出強大的保命能力!
這正是他目前極度渴望的保命底牌之一!
他連忙問道:
「多少靈石?」
朱繡猶豫了一下,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價格可能有點高,大概需要五千下品靈石。不過陳師弟你放心,這個價格我絕對沒有欺詐你,你可以隨便去宗內其他丹閣或者相熟的藥房詢問,行情價隻高不低。」
她看著陳陽瞬間垮下去的臉色,又補充道:
「當然,如果陳師弟你暫時手頭不方便,我們這麼熟了,也可以先賒帳給你,等你寬裕了再還也不遲。」
五千下品靈石!
陳陽聽得心頭一抽。
這價格確實昂貴,但也側麵說明瞭此丹的珍貴。
他相信朱繡沒有騙他。
他點了點頭,真誠地感謝道:
「多謝朱師姐好意!這份人情我記下了。這丹藥對我確實很重要,等我……等我籌措到靈石,再來麻煩師姐。」
他現在別說五千,就是五百靈石都拿不出來。
賒帳固然誘人,但他也不想欠下太大的人情。
再次向朱繡道謝後,陳陽懷著緊迫的心情,離開了丹霞峰。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停留,一路疾馳,返回了自己位於青雲峰下的院落。
一回到院落。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啟用了院落的防護禁製!
看著那層淡薄的光幕緩緩升起,將小院與外界隔絕開來,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心臟依舊在胸腔裡「咚咚」狂跳。
他快步走進旁邊那間屬於柳依依的小屋。
一屁股坐在那張還殘留著淡淡女兒家氣息的床鋪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整件事情。
「很顯然……那位素未蒙麵的朱大友長老,不知是偶然還是刻意,定然是察覺到了市場上流通的某些妖獸內丹存在異常!那種高度一致的『本源氣息』,引起了他的警覺和探究之心!」
陳陽在心中飛速地分析著:
「所以他才下令調查,才會親自審問李萬田那種二道販子,試圖找到源頭……」
「危險!太危險了!」
他得出了結論:
「接下來這段時間,絕對不能再踏足坊市一步了!手裡囤積的這些複製出來的妖獸內丹,寧願自己硬著頭皮吃掉,也絕不能流露出去半分!」
「丹霞峰那邊,更是要列為禁區,能不去就儘量不去!」
他暗自告誡自己。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卻給了他一絲安全感的小屋,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院外。
「幸好……我這裡是青雲峰範圍,距離丹霞峰還有一段不近的距離。而且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應該還不至於被重點關注到……」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萬一呢?萬一有丹霞峰的弟子,像抓李萬田那樣,拿著名單找上門來呢?雖然這種可能性看起來很低,但凡事就怕萬一!」
想到那種最壞的情況,陳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沈紅梅那清冷而強大的身影。
「到時候……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大不了……就去尋找沈前輩幫忙!」
這個想法如同定心丸,讓他慌亂的心緒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她應該會護著我的吧?」
儘管這麼想,但他還是不敢完全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他再次起身,走到院落中,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防護禁製,確保其運轉正常,沒有疏漏。
「反正……隻要發現有絲毫不對勁,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就立刻往靈劍峰跑!去前輩的洞府避難!」
他下定了決心。
做完這一切應急準備後,陳陽回到小屋,開始處理另一個隱患……
那隻陶碗!
他之前複製了幾個空的儲物袋以備不時之需,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用陶碗複製出來的物品取出,全部轉移到了一個單獨的儲物袋裡。
然後。
他又拿出了另一個空的儲物袋,用來放置自己的日常用品、衣物、靈石、功法玉簡以及那柄沈紅梅所贈的飛劍等物。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隻陶碗上。
這纔是所有問題的根源,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必須把它藏好!絕不能帶在身上了!」
陳陽心中暗道。
他首先想到的是埋在院落裡某個隱蔽的角落。
但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不方便取用。
他又想到藏在床底下,但覺得還是不夠保險。
他的目光在屋內逡巡。
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小小的,用石塊壘砌的簡易灶台上。
柳依依和小春花在時,常會用這裡燒水煮飯。
他眼前一亮!
灶台上擺放著幾個粗糙的陶碗和竹筷,都是柳依依她們留下的日常用具。
陳陽走過去,拿起那隻神秘的陶碗,將它混入了那幾個普通的陶碗之中!
乍一看去,這隻陶碗,和旁邊那幾個用來吃飯喝水的碗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那麼的樸實無華,甚至顯得還有些破舊!
「完美!」
陳陽心中暗贊。
「隻要不往裡麵注入清水,誰也看不出它的神異之處!就讓它暫時混在這些普通碗筷裡,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將陶碗擺放的位置記在心裡。
處理完陶碗,陳陽終於感覺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始今日的修煉,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儲物袋的角落。
那裡,還靜靜地躺著一個之前用來裝丹藥的,質地不錯的白玉瓶。
瓶子裡,裝著那個被他塞進去,還撒了一把鹽的「蚯蚓頭」。
「這麼多天過去了……那東西,應該已經死在瓶子裡了吧?」
陳陽喃喃自語。
這玉瓶本身還有點價值,他想著把裡麵的「屍體」倒掉,把瓶子清洗乾淨,說不定以後還能用來裝別的東西。
這麼想著。
他便伸手將那個玉瓶從儲物袋裡取了出來。
拔開緊緊塞住的瓶塞,他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朝下,往地上倒了倒。
預想中乾癟殘骸並沒有出現。
隻見一道暗紅色的,細長的影子,「啪嗒」一聲,從瓶口掉了出來,落在地麵上,甚至還微微扭動了一下!
似乎正在睡覺,不太清醒。
陳陽定睛一看,瞬間愣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地上那東西,哪裡還是之前那個隻剩下小半截「蚯蚓頭」?!
此刻躺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條完整的……蚯蚓!
它之前被踩爆的部分,竟然已經完全再生了出來!
這東西……沒死?!
不僅沒死,它還在這被封印的玉瓶裡,悄無聲息地恢復如初了?!
一股寒意再次襲上陳陽的心頭。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個箭步衝到灶台邊。
抓起那個裝鹽的陶罐,毫不猶豫地朝著地上那條剛剛重獲自由,似乎還有些迷糊的暗紅色蚯蚓,狠狠地撒了一大把鹽!
「滋滋——」
鹽粒落在蚯蚓的身體表麵,彷彿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冰雪,立刻發出了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同時冒起了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煙!
「啊——!!!」
那暗紅色蚯蚓猛地劇烈扭動起來,發出了一種尖銳刺耳的悽厲慘叫,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
「鹹死了!鹹死了!水!水!我要水!饒命!饒命啊!」
它一邊慘叫,一邊在地麵上瘋狂地翻滾掙紮。
陳陽看著它這副慘狀,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他麵無表情地喃喃自語:
「幸好,此物雖然詭異,但可以用鹽剋製!」
他猶豫了一下。
看著那蚯蚓痛苦翻滾的樣子,終究還是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清水,緩緩地澆在了它的身上,衝去了那些附著在它體表的鹽分。
清水流過,那蚯蚓的掙紮才漸漸平息下來,隻是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顯得虛弱不堪。
陳陽蹲下身,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地上這條來歷詭異,生命力頑強得可怕的「蚯蚓」。
現在,是時候好好問個清楚了!
關於它的真正來歷。
關於它之前所說的,能夠解決丹藥耐藥性的方法!
畢竟。
他陳陽現在,不僅僅是身無分文,更是不敢再去丹霞峰購買任何丹藥。
在親傳弟子試煉開始之前的這段時間,他想要快速提升修為,恐怕真的隻能依靠大量吞服這些複製出來的妖獸內丹了!
而內丹服用過多帶來的隱患,或許……
眼前這條蚯蚓,真的知道解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