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玉長老那清冷而決斷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瞬間在青雲峰廣場上激起了千層浪!
跟隨身邊,日夜修行!
這八個字,如同帶著迴音,在每一個弟子的腦海中震盪不休!
在場絕大多數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包括許多內門弟子,都對「小春花」和「柳依依」這兩個名字感到極其陌生,麵麵相覷,低聲詢問著這兩人的來歷。
但無論她們是誰,能被玉竹峰的宋佳玉長老收為親傳,並且是這種近乎衣缽傳人的待遇,這本身就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誰人不知,玉竹峰的宋佳玉長老,修行的是玄奧的純陰功法。
性子清冷,幾乎不諳世事,常年深居簡出。
別說尋找道侶了,就是連個貼身伺候的隨從都沒有,更別提親傳弟子了!
門下雖有無數記名弟子,但也多是放養狀態。
何曾見過她如此鄭重其事,一口氣收了兩個親傳,還要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這兩人到底什麼來頭?有什麼過人的天賦嗎?」
「沒聽說過啊!難道是山下某個築基家族的子弟?」
「不可能吧,宋長老從不看重出身……」
「跟隨身邊日夜修行啊!這得是多大的機緣!宋長老親自指點,那修為還不是一日千裡?」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廣場上蔓延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探究、好奇、羨慕乃至一絲嫉妒,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兩個幸運兒的身影。
在外圍旁聽的雜役弟子區域。
身材壯碩的女雜役燕喜,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被眾人目光聚焦的柳依依和小春花,失聲對同伴道:
「她……她們?!柳依依和小春花?!這怎麼可能!前兩個月,她們還跟我們一起在蝴蝶穀的藥田裡除草、澆水呢!怎麼一轉眼……就成了築基長老的親傳弟子了?!還是宋長老!」
她的聲音不小,引得周圍不少雜役弟子紛紛側目,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從最低等的雜役,一躍成為築基長老的親傳……
這簡直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
丹霞峰方向。
朱繡和周山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顯的訝異。
他們自然認得柳依依和小春花,知道是陳陽身邊的隨從女子,印象中就是兩個安靜本分,容貌清麗的低階女修。
並未察覺有何特異之處。
周山低聲道:
「陳師弟身邊的這兩位……還真是深藏不露啊?竟能入得了宋長老的法眼?」
朱繡也是微微蹙眉,搖了搖頭,表示同樣不解:
「確實出乎意料。宋長老眼光極高,此舉或有深意。」
琴穀方向。
一直懶洋洋靠在石柱上的林洋,此刻也稍稍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高台上並立的沈紅梅和宋佳玉。
又瞥了一眼台下茫然無措的柳依依和小春花。
彷彿看出了些什麼,察覺到了這兩位長老之間某種微妙的默契。
然而。
反應最為激烈的,莫過於玉竹峰弟子所在的區域!
趙嫣然在聽到「柳依依」和「小春花」這兩個名字的瞬間,就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中!
她隻覺得一股逆血猛地衝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噗……」
她強行壓抑,卻仍有一絲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了出來,染紅了她蒼白的嘴唇。
她的麵容扭曲,難看到了極致。
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台上的宋佳玉,又猛地轉向台下那兩道她無比憎惡的身影。
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駭,滔天的怨恨以及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瘋狂!
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她們?!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她前幾日就發現了。
師尊宋佳玉的洞府旁邊,悄然修葺了兩間精緻的小屋。
當時她還心中暗喜,以為師尊終於要收親傳,而那位置,必然是留給自己的!
她為此誌得意滿,勢在必得!
她甚至已經無數次幻想過,成為親傳弟子後,如何憑藉更高的地位和實力,讓陳陽在她麵前低頭,讓他為之前的拒絕和冷漠後悔莫及!
可如今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將她所有的幻想和驕傲都擊得粉碎!
如果搶走這親傳位置的,是玉竹峰其他哪位天賦出眾,背景深厚的師姐師妹,她趙嫣然或許還能勉強接受。
可偏偏……
偏偏是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出身卑賤,靠著陳陽庇護才能在內門院落安身的女人!
兩個風塵出身的殘花敗柳!
憑什麼?!
她們憑什麼?!
一種極致的屈辱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要窒息!
……
「你們,隨我來吧。」
高台上。
宋佳玉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台下因她的話而引起的巨大波瀾,更沒注意到趙嫣然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
她隻是淡淡地朝柳依依和小春花招了招手。
頓時。
兩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真氣憑空而生。
如同無形的雲朵,輕輕托舉起尚處在巨大震驚和茫然中的柳依依和小春花。
將她們帶離了地麵,緩緩飛向了高台。
這一幕,更是讓台下無數弟子看得眼熱不已。
築基長老親自出手接引,這是何等的榮寵!
柳依依和小春花腳落實地,站在了宋佳玉麵前,依舊有些手足無措。
宋佳玉看著她們,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再次叮囑:
「即日起,日夜跟隨在我身邊修行,不可懈怠。」
兩女幾乎是本能地,茫然地點了點頭。
宋佳玉的目光落在了小春花身上,見她因為之前激動,髮髻有些鬆散淩亂,幾縷碎發調皮地翹著。
她微微抬手,再次招了招:
「你,過來。」
小春花愣了一下。
她看著這位氣質清冷如仙,卻又剛剛給了她們天大機緣的長老,有些怯生生地。
但還是依言挪動腳步,走到了宋佳玉麵前。
宋佳玉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拂過小春花略顯毛糙的頭髮,然後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把樣式古樸的木梳,竟開始耐心地為她梳理起那一頭有些亂糟糟的青絲。
這一幕,再次讓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築基長老,親自為一個新收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梳頭?!
小春花也完全懵了。
隻覺得頭皮傳來輕柔的觸感,帶著木梳劃過髮絲的細微聲響。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除了柳姐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溫柔地給她梳頭。
她僵直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宋佳玉一邊動作輕柔地梳理著,一邊彷彿隨口閒聊般問道:
「我們原來,見過一麵。」
小春花聞言,努力回想。
宋佳玉提示道:
「那個時候是冬天,很冷,你倒在大街上,快要凍死了。」
小春花眼睛猛地睜大,一段被她深埋在記憶角落,不願輕易觸碰的過往瞬間清晰起來!
那年冬天。
她還在春紅樓,被一個看似和善的老爺贖身,本以為脫離了苦海,卻沒想到是進入了另一個魔窟,日夜遭受非人的折磨……
後來她染了嚴重的傷寒,被那家人如同丟棄垃圾般扔在了冰天雪地裡,自生自滅。
就在她意識模糊,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是一個如同神仙般的姐姐救了她。
給她丹藥療傷,帶她上山……
她猛地抬頭,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清冷絕美的麵容,與記憶中那個模糊卻溫暖的身影逐漸重合!
她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帶著顫抖:
「你……你就是那個……那個救了我的……還有柳姐姐的……神仙姐姐?!」
她之前和柳依依閒聊時,才知道她們兩人竟都是被同一位神秘的前輩所救,才得以留在青木門蝴蝶穀。
隻是因為她們出身低微,無人告知,一直不知道那位恩人的姓名和身份。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
原來那位救苦救難的神仙姐姐,竟然是玉竹峰地位尊崇的築基長老,宋佳玉!
宋佳玉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語氣依舊平淡:
「你頭上有三個發旋,性子定然跳脫調皮,不易管束。」
小春花被她這話說得臉頰一紅,想起自己平日裡的言行,頓時有些心虛,低下頭,囁嚅著不敢接話。
宋佳玉看著她那副窘迫又可愛的模樣,清冷的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繼續問道:
「你姓氏呢?」
小春花茫然地搖了搖頭。
宋佳玉又問:
「那你父母的姓氏呢?總該知道吧?」
小春花眼神黯淡了一下,低聲道:
「我……我生下來,娘就跑了,不知道是誰。爹爹……爹爹這裡有點不好使,」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傻乎乎的,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村裡人都叫他……大春。」
宋佳玉聞言,手中梳發的動作微微一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著小春花那帶著茫然和一絲卑微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似乎比剛才柔和了一絲:
「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姓吧。」
小春花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
宋佳玉繼續說道:
「不過,『春花』這個名字,太過爛漫隨性。春花雖好,卻隻是一時盛放,轉眼凋零。而我輩修行,求的是長生久視,是大道永恆。便改叫『春心』吧。春花易逝,但春心長存,亦留了你父親『大春』的一個『春』字在其中,算是個念想。」
「宋……宋春心?」
小春花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從茫然,逐漸變得清晰。
一種前所未有的,擁有了歸屬感和認同感的暖流,瞬間湧遍了她的全身!
她不再是那個無姓無氏,如同浮萍般漂泊的「小春花」了!
她有姓了!
她有了一個屬於她的,帶著長輩期許和祝福的名字!
「我……我有名字了……我叫宋春心……小春花有名字了……」
她喃喃著,眼淚毫無徵兆地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劃過她尚且稚嫩的臉龐。
她努力想忍住,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洶湧而出的淚水。
那是喜悅,是感動,是解脫,是無數複雜情緒的交織。
宋佳玉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替她將最後一縷髮絲梳理整齊,挽成了一個簡單卻清爽的髮髻。
此時。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柳依依,忽然上前一步,對著宋佳玉,無比鄭重地,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師大禮,聲音哽咽卻清晰:
「弟子柳依依,拜見師尊!謝師尊收錄之恩!」
小春花,不,現在是宋春心了,見到柳依依的動作,也連忙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跟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學著柳依依的樣子,笨拙卻又無比真誠地叩首,帶著哭腔道:
「弟……弟子宋春心,參……參見師尊!」
宋春心!
她大聲地,帶著驕傲和激動,念出了自己的新名字。
宋佳玉看著跪在麵前的兩人,那清冷如冰的臉上,終於再次浮現出一抹輕淺卻真實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隻是輕輕抬手,兩道柔和的真氣再次托舉,將柳依依和宋春心扶了起來。
「跟隨我身邊,不必行此大禮。」
她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溫情在內。
說話間,她眼角的餘光,似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旁邊一直靜立觀禮的沈紅梅。
沈紅梅見到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微微頷首。
她適時上前一步,接過話頭,聲音傳遍廣場:
「很好!宋長老能收得佳徒,為我青木門再添棟樑,本座亦感欣慰。」
她翻手取出兩個精緻的玉瓶,遞向柳依依和宋春心叮囑:
「這裡麵是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算是贈予你二人的見麵禮。望你二人上了玉竹峰後,謹遵師命,每日勤加修行,莫要辜負了宋長老的期望與宗門的培養。」
柳依依和宋春心連忙恭敬地雙手接過玉瓶,齊聲道:
「多謝沈長老賜丹!」
沈紅梅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繼續主持接下來的集會流程。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尖銳,帶著強烈不甘與怨憤的女子聲音,猛地從玉竹峰弟子區域炸響。
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裂了廣場上尚未完全平復的氣氛:
「師尊!弟子不服!!!」
這一聲吶喊,充滿了委屈,憤怒和質疑。
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隻見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卻如同淬了毒般死死盯著高台的……
趙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