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話音剛落,陳陽便整了整衣袍,準備隨他出門。
身後的柳依依和小春花站在房簷下,眼神中帶著幾分羨慕和期待。
卻也隻是乖巧地準備目送陳陽離去,等著他回來分享集會上的見聞。
然而。
那引路童子目光掃過柳依依和小春花,略一感知,便開口道:
「這兩位師妹既已是陳師兄的隨從,且修為已達鍊氣三層,有了外門弟子的資格,亦可一同前往。」
陳陽聞言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童子,確認道:
「隨從……也可以參加宗門集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童子點了點頭,耐心解釋:
「自然可以。此次集會,宗主、各位築基長老、長老親傳弟子、內門弟子以及外門弟子皆需到場。至於雜役弟子,若無特殊緣由,則隻有在外圍旁聽的資格。這兩位師妹修為已夠,身份亦是隨從,跟隨陳師兄一同前往,合乎規矩。」
陳陽這才恍然,看向柳依依和小春花。
隻見小春花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幾乎要跳起來,雀躍道:
「真的嗎?我們也能去?太好了!可以去長見識了!」
她一把拉住柳依依的手,興奮地搖晃著。
柳依依雖然不像小春花那般外露,但眼中也閃過一抹亮光,輕輕點了點頭,柔聲道:
「多謝這位師兄提點。」
她牽緊小春花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陳陽見狀,便對童子道:
「那便有勞引路了。」
「陳師兄客氣,請隨我來。」
童子微微躬身,在前引路。
他們居住的院落本就距離青雲峰主廣場不遠,不過片刻功夫,一行人便已抵達。
此刻的青雲峰廣場,已是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弟子們按照身份不同,大致分成了幾個區域。
最前方是氣息淵深、數量稀少的親傳弟子區域,其後是人數較多的內門弟子區域,再往後則是更為龐大的外門弟子人群。
而在廣場的最外圍,纔是密密麻麻、穿著統一灰色服飾的雜役弟子,他們隻能遠遠站著,翹首以望。
陳陽帶著柳依依和小春花,在內門弟子區域尋了一處位置站定。
他目光掃視,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玉竹峰方向。
趙嫣然獨自站立,身姿挺拔,水青色長裙襯得她容顏清麗。
隻是那下頜微抬的姿態,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傲。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陳陽的目光,冷冷地瞥了過來,眼神複雜難明。
對視一瞬,陳陽便立刻移開了目光。
琴穀那邊。
林洋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靠在一根石柱旁,半眯著眼睛,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身邊似乎總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察覺陳陽的目光後,便噙著笑。
被發覺後,陳陽趕快移開了視線。
丹霞峰的朱繡和周山也來了。
周山坐在一個特製的木輪椅上,由朱繡推著。
兩人見到陳陽,遠遠地點頭示意,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
陳陽也連忙點頭回禮。
……
隨著時間的推移,廣場前方那座高大的石台上,開始陸續有強大的氣息降臨。
一道道流光或是駕馭法器,或是直接淩空虛度,落在高台之上。
那是青木門的築基長老們!
他們衣著各異,氣質非凡,有的鋒芒畢露如出鞘利劍,有的深沉內斂如幽潭古井,有的溫和儒雅如飽學之士,也有的清冷出塵如月宮仙子。
男男女女,共計十三位,各自占據一方位置,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廣場迅速安靜了下去。
陳陽不認識這些長老,隻能感受到他們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心中不禁生出敬畏與嚮往。
築基期!
對他而言,還是一個需要仰望的境界。
弟子們都在等待著最後,也是最重量級的人物。
宗主!
青雲峰之主!
金丹真人歐陽華的到來。
然而。
時間一點點過去,高台最中央的主位卻始終空懸。
不僅宗主未至,陳陽細數之下,發現高台上的築基長老站位,似乎還空著兩個。
沒有見到銀髮前輩,至於另一位……
他回想了一下朱繡之前的透露,立刻明白,缺席另一位的恐怕正是丹霞峰的朱大友長老!
「果然,宗主和朱長老都沒來……」
「傳聞看來是真的了,這兩位之間怕是……」
「唉,這爭端何時能了啊,沒有丹藥,修行太難了……」
「可不是嘛,坊市裡的丹藥價格都漲瘋了……」
周圍隱約傳來弟子們壓低的議論聲,印證了陳陽心中的猜測。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丹霞峰,朱繡師姐透露的關於七階妖龍內丹的隱秘。
掌門與丹霞峰長老之間的間隙,看來已是公開的秘密。
陳陽心中暗自思忖:
「這對其他弟子或許是壞事,但對我而言,未必不是機會。至少這幾日售賣妖獸內丹,確實賺了不少靈石。」
不過他也注意到…
隨著丹藥斷絕,前往後山獵殺低階妖獸,試圖獲取內丹替代修煉的弟子越來越多。
導致坊市內丹的供應量增加,價格的上漲速度明顯放緩了許多。
這生意,恐怕也做不長久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今日集會是否還能如期舉行時……
咻!
一道淩厲的劍光,如同撕裂長空的白練,自遠方疾馳而來,其速度之快,聲勢之盛,遠超之前任何一位長老降臨時的景象!
劍光在高台上方驟然停頓,光芒斂去,露出一道窈窕而清冷的身影。
銀髮如雪,麵容清冷似霜,氣質出塵,正是靈劍峰長老,沈紅梅!
「是沈長老!」
「好快的飛劍!好強的氣勢!」
「沈長老可是我們青木門劍道第一人!」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讚嘆。
陳陽看著高台上那道熟悉的銀髮身影,心中也是一震。
他雖然知道沈紅梅是築基長老,地位尊崇。
但此刻見她禦劍而來,氣勢驚人,主持大局,才更直觀地感受到這位前輩在宗門內的分量。
站在陳陽身旁的小春花,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張,扯了扯陳陽的衣袖,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羨慕和崇拜:
「陳師兄!你看!這位前輩,她……她踩在飛劍上,太厲害了!我要是將來能有這麼高的修為,能這麼拉風就好了!」
柳依依也目露震撼,輕輕點頭。
沈紅梅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那目光並不如何淩厲,卻自帶一股威嚴。
所過之處,議論聲戛然而止,廣場上落針可聞。
她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弟子耳中:
「今日宗門集會,掌門真人身體偶感不適,不便出席。故此,本次集會,由我沈紅梅代為主持。」
此言一出,台下雖無人敢大聲喧譁,但無數弟子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金丹真人會身體不適?
這藉口未免太過敷衍,更加坐實了掌門與丹霞峰朱長老不和的傳聞。
陳陽也感覺到了這平靜表麵下湧動的暗流。
宗門高層的微妙關係……
沈紅梅似乎並不在意弟子們的反應,繼續主持議程。
她先是總結了前幾日妖獸暴動後的宗門修繕情況,語氣轉而嚴肅:
「此次妖獸為禍,我青木門弟子本應同舟共濟,共禦外敵。然,期間亦有部分內門弟子,罔顧同門之誼,自私自利,畏戰不前,實令人失望!」
她話語中的冷意,讓一些當時選擇明哲保身的內門弟子不由得低下了頭。
「然,危難之際,方顯本色。亦有不少內門弟子,展現出同袍之誼,不畏兇險,奮勇救助同門,堪為表率!」
沈紅梅話鋒一轉,開始宣佈獎勵:「以下弟子,在妖獸暴動中表現突出,特賜上品靈石十枚,以資鼓勵!」
「上品靈石十枚?!」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若是幾天前的陳陽,或許還對這獎勵沒什麼具體概念。
但在坊市摸爬滾打了幾日,他早已清楚靈石之間的兌換比例。
一枚上品靈石,足足相當於數百枚下品靈石!
而且上品靈石靈氣精純濃鬱,常用於鍊氣七層往上的修士修煉,或佈置高階陣法,實際價值往往還有溢價!
十枚上品靈石,價值更是驚人。
自己辛辛苦苦獵殺妖獸,售賣內丹好幾天,賺的那三千下品靈石,估計隻能換四五枚上品靈石。
陳陽的心一下子熱切起來。
目光緊緊盯著高台。
很快。
一名名弟子被唸到名字,喜笑顏開地上前,從一位負責發放獎勵的執事長老手中,接過那散發著濃鬱靈氣,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
朱繡上去了。
周山被朱繡推著輪椅上去了。
那一日同在蝴蝶穀入口並肩作戰的幾位內門弟子也上去了……
甚至連林洋,都被唸到了名字。
林洋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慢悠悠地走上台,接過靈石,隨手揣進懷裡,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
彷彿隻是領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然後又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陳陽的心,隨著一個個名字的念出,一點點提了起來,目光緊緊跟隨著沈紅梅和那位執事長老。
然而。
直到獎勵發放完畢,執事長老退下,他也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
陳陽愣住了,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為什麼……
沒有我?
他守護山穀,差點葬身獸口,這難道不算功勞嗎?
周山、朱繡他們能領到,為何獨獨漏了自己?
是因為自己最後被林洋所救,所以功勞打了折扣?
還是另有原因?
一股難以言喻的困惑湧上心頭,倒不是完全為了那十枚上品靈石,更多的是一種付出未被認可的感覺。
他怔怔地看著高台,一時間心緒難平。
獎勵環節結束,沈紅梅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廣場:
「接下來,諸位長老將擇選一批弟子,收為親傳,悉心教導,以期將來為宗門棟樑。」
此言一出,台下所有內門弟子,甚至一些優秀的外門弟子,都瞬間挺直了腰板,眼神變得無比熱切!
成為築基長老的親傳弟子,意味著更好的功法,更優質的資源,更直接的指點,是無數弟子夢寐以求的機緣!
陳陽也暫時壓下了心中的失落,重新燃起希望。
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沈紅梅。
心中充滿了期待。
若能成為銀髮前輩的親傳弟子,不僅能修習高深劍道和那令人嚮往的禦空飛行之術。
更能時常得到她的指點……
一想到那種場景,陳陽的心跳便加快了幾分。
他緊緊盯著沈紅梅,希望從她那裡得到一絲關注。
一位位長老開始點名,被點到的弟子無不欣喜若狂,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出人群,站到了各自師尊的身後。
陳陽看到不少熟悉的麵孔都被選走,其中不乏在妖獸暴動中一同作戰的同門。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紅梅。
然而。
沈紅梅隻是平靜地站在台上,目光掃視全場,卻並未在任何一名弟子身上過多停留,更沒有開口點名。
「沈長老怎麼還不選?」
「聽說沈長老劍道超絕,若是能拜入她門下……」
「別做夢了,沈長老眼光極高,而且傳聞她可能要繼任下一任宗主,事務繁忙,恐怕不會再收親傳了吧?」
「是啊,她原本就有兩位親傳弟子了,一位是宋書凡師兄,一位是馮子坤師兄,都是築基有望的高手……」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陳陽耳中,讓他心中那份期待漸漸冷卻,生出一絲不安。
果然。
當大部分長老都挑選完畢,沈紅梅終於開口,聲音清越,打斷了眾人的猜測:
「我靈劍峰,目前暫無收取新親傳弟子之打算。諸位內外門弟子,當以勤修苦練為本,勿要妄加議論,心存僥倖。」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陳陽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一股濃濃的失落感包裹了他。
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位銀髮前輩,他總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之前幾日偶爾都會幻想能成為她的弟子。
此刻希望落空,滋味著實不好受。
他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是自己資質太過平庸了嗎?
……
就在這時。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高台上僅剩的一位尚未挑選弟子的長老身上。
玉竹峰的宋佳玉長老。
這位長老容貌清麗,氣質冷艷,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株空穀幽蘭。
「是玉竹峰的宋長老!」
「她也要收親傳了嗎?她之前可從未收過親傳弟子,門下都是記名弟子。」
「傳聞玉竹峰隻收女弟子,看來在場的師姐師妹們有機會了!」
一時間,場內所有的女弟子,尤其是玉竹峰的記名弟子們,眼神都變得無比炙熱和期盼。
站在人群中的趙嫣然,更是挺直了脊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與期待。
她早就聽聞了師尊有意收取親傳的訊息,為此她努力修煉,突破鍊氣七層,將碧波訣修煉得越發純熟。
在宋長老的眾多記名弟子中,她的修為已屬前列,這親傳弟子的名額,她勢在必得!
她甚至已經想好。
一旦成為親傳弟子,身份地位將截然不同。
見親傳弟子如見長老。
屆時陳陽見到自己,也必須執弟子禮!
一定要讓他為今日的拒絕和冷漠後悔!
高台上。
沈紅梅輕輕咳嗽了一聲,似乎是在示意。
她身旁。
那位氣質清冷的玉竹峰長老宋佳玉,緩緩上前一步。
目光掃過台下眾多期盼的女弟子,朱唇輕啟,聲音如同玉石交擊,清脆而冰冷:
「前日妖獸暴亂,我玉竹峰亦感同門之誼。為宗門計,為將來慮,我欲培養幾名弟子,以擔重任。聽聞期間,青雲峰有一女修,名為小春花,於妖獸來襲之際,不顧自身安危,為眾多雜役弟子開啟庇護之門,心性純善,勇氣可嘉。我決定,收其為親傳弟子。」
她話音落下。
全場先是一靜。
隨即一片譁然!
小春花?
這是誰?
怎麼從未聽說過?
大多數弟子,包括許多內門弟子,都對這個名字感到極其陌生。
而站在陳陽身邊的小春花本人,更是徹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張著小嘴,指著自己的鼻子,看看陳陽,又看看柳依依,結結巴巴地道:
「我……我?小春花?她……她說的是我嗎?陳師兄,柳姐姐,我是不是聽錯了?」
還沒等眾人從這第一個意外中反應過來。
宋佳玉的聲音剛剛沉寂下去。
而一旁的沈紅梅,又像是提醒般,輕輕咳嗽了一聲。
宋佳玉頓了頓,繼續宣佈:
「還有一位,名為柳依依。此前妖獸暴動時,於蝴蝶穀中,為搶救宗門草木靈藥,曾與闖入的低階影狼周旋,守護藥田,其行可嘉。我決定,亦收其為親傳弟子。」
柳依依?!
這下,連陳陽都徹底震驚了,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同樣呆若木雞的柳依依。
柳依依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完全沒料到自己的名字會從一位築基長老口中念出,還是以收為親傳弟子的方式!
然而,這還沒完!
沈紅梅再次,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宋佳玉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似有不滿。
但還是接著說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小春花,柳依依,你二人,即日起,便隨我前往玉竹峰,居於我洞府之側,跟隨我身邊,日夜修行,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