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手裡捧著那簇月華蘭,腳步輕快地走在返回青雲峰居所的山路上。
清幽持久的芬芳隨著他的步伐,絲絲縷縷地鑽入鼻尖,讓他因坊市虧損而有些鬱結的心情,都舒暢開朗了不少。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米白色的小花,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自言自語地低聲道: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花香雖不能增長修為,但聞著確實讓人心神寧靜,愉悅放鬆。回去讓依依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嫁接一些到咱們後院,以後時常能聞到,倒也不錯。」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巍峨聳立的青雲峰。
那裡是青木門的主峰。
也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真人,歐陽華的清修之地。
雖然陳陽從未見過掌門真人,甚至連對方具體樣貌、性情都一無所知。
但僅僅是從旁人的隻言片語和宗門對其的尊崇中,他也能感受到那位存在的強大與超然。
「傳聞若是能被哪位長老,甚至是掌門真人看中,收為親傳弟子,便能進入主峰或者各峰核心區域修行,享受更好的資源和指點……」
陳陽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嚮往。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
但若能更進一步,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忽然想起了即將到來的宗門賞賜。
自己在此次妖獸暴動中,雖不敢說居功至偉,但引開十丈鱷,救助同門的行為,想必也能在諸位長老心中留下點印象。
萬一…
萬一真有哪一峰的長老看重自己,願意收為弟子呢?
這個念頭一起,一道清冷窈窕的銀髮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不知…銀髮前輩是否願意收我為徒?」
陳陽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暗自失笑:
「築基長老收徒,何等嚴苛?我雖有幾分機緣,但修為尚淺,根基也不算無比紮實,豈能奢求?更何況,前輩已允諾指點我修行,已是天大的恩情,不可再得隴望蜀。」
他又想起在功法閣三樓所見的那枚名為《煌滅劍訣》的玉簡。
那淩厲無匹,攻伐驚天的劍意,至今想起仍讓他心潮澎湃。
那劍訣極為契合他如今修煉的《九轉淬體訣》和服用的靈元丹,若能修行,戰力必能大增。
「不過,功法機緣,強求不得。《乙木長生功》玄奧非常,於我已是莫大機緣,當潛心修煉纔是。」
他收斂心神,將那些雜念壓下。
能成為內門弟子,擁有如今的修煉環境和資源,相比起數月前還在凡俗田埂間掙紮,在雜役藥園中汲汲營營的日子,已是雲泥之別。
自己應當知足。
思緒紛飛間,他已來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附近。
然而。
就在他距離院門還有十來丈遠時。
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勁!
他敏銳地察覺到,院落之中似乎隱隱傳來爭吵之聲!
雖然隔著院牆和距離,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那聲音中的激動與尖銳,卻與平日院中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
陳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難道是小春和依依吵架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定了。
小春花性子是活潑跳脫了些,有時甚至有些口無遮攔。
但柳依依性情溫和包容,兩人相處一向融洽,如同親姐妹一般,絕不可能鬧到如此大聲爭執的地步。
他凝神細聽,那隱約傳來的聲音中,似乎確實有柳依依的聲音,還夾雜著另一個……
一個讓他心底驟然一沉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聲音!
陳陽臉色微變。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腳下立刻加快了步伐,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院門前。
他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在當場,瞳孔驟縮。
隻見原本整潔的院落石桌石椅翻倒在地,精心烹製的菜餚連同碗碟碎片散落一地。
湯汁油汙玷汙了青石板地麵。
一片狼藉!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陽心中又驚又怒,目光急掃,立刻鎖定了院中對峙的幾人。
當他看清那個站在院中,身穿著水青色玉竹峰女修長裙,麵容冰冷,帶著居高臨下姿態的女子時,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騰」地一下直衝頭頂!
趙嫣然!
竟然是她!
陳陽瞬間想起了之前李寶德受指使來蝴蝶穀強取紫參,打傷柳依依的事情!
當時柳依依腿骨斷裂,若非他及時趕到救治,後果不堪設想!
而一切的幕後指使,正是眼前這個他曾稱之為妻子的女人!
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冰冷得幾乎能掉出冰碴子:
「趙嫣然!你來幹什麼?!」
自己已經明確警告過她,不準再來找柳依依的麻煩!
趙嫣然聽到陳陽的聲音,轉過身來。
那雙蘊含柔情的眸子,落在了陳陽身上。
旋即,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為什麼不能來?我若不來,還不知道我的好夫君,竟然在此金屋藏嬌,日子過得如此逍遙快活!」
「你胡說什麼!」
陳陽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汙人清白!」
趙嫣然冷哼一聲,語氣尖刻:
「做了還不敢承認嗎?若非心中有鬼,何須如此激動?」
陳陽正打算解釋,但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一日林洋撫琴的身影,以及說過的話。
自己和趙嫣然,已經沒有關係了。
既然無關,又何須解釋?!
趙嫣然看著陳陽一言不發,冷笑了一聲,又忽然問道:
「那一日,你來到玉竹小樓與我見麵時,便已隱藏了修為?」
陳陽抿著嘴,沒有回答。
趙嫣然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語氣複雜難明:
「沒想到啊,夫君……你竟真的擁有不俗的修真天資。倒是我之前,有些看走眼了。」
陳陽冷冷道:
「我有沒有資質,如今都與你無關!」
「無關?」
趙嫣然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眼神驟然一寒。
她目光掃過緊緊靠在一起的柳依依和小春花。
尤其是看到柳依依那清麗溫婉的麵容,一股無名邪火猛地竄起。
她不再多言,冷哼一聲,體內碧波訣驟然運轉,玉手輕抬,一道蘊含著陰柔卻淩厲氣息的水藍色真氣,如同毒蛇出洞般,迅疾無比地射向柳依依和小春花!
這一擊看似輕描淡寫,但蘊含的力量足以讓普通鍊氣低階弟子重傷!
「你敢!」
陳陽暴喝一聲,反應極快,身形一閃便已擋在柳依依和小春花身前,同時運轉靈力,一拳轟出!
他雖未動用全力,但鍊氣六層巔峰的肉身力量加上靈力爆發,依舊輕易震散了那道水藍色真氣。
柳依依和小春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臉色發白,驚撥出聲。
「陳大哥!」
「陳師兄!」
小春花更是嚇得一下子躲到了陳陽寬闊的背後,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柳依依也是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握住了陳陽的手腕,尋求依靠。
這一幕,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趙嫣然的妒火!
「陳陽!你敢攔我?你還說和這兩個狐狸精沒有關係?!」
趙嫣然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兩女罵道。
小春花從陳陽背後探出半個腦袋,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反駁道:
「陳師兄救命啊!這女人好兇!她一進來就不說話,陰森森地看著我們,然後看著桌上的飯菜,就一抬手全給掀翻了!我們都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
柳依依也點了點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她雖然還不完全清楚眼前這女子的具體身份,但結合之前李寶德的事情以及陳陽的態度,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努力平息這場爭端,看著趙嫣然,輕聲開口道:
「你……你就是趙姑娘吧?」
趙嫣然冰冷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柳依依身上,帶著審視與不屑,彷彿想看看這個「狐狸精」能說出什麼話來。
柳依依迎著那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你既然已經……已經和陳大哥分開了,為何還要來此糾纏?你和陳大哥之間的事情,我……我也瞭解一些。我……」
她本想勸說幾句,希望對方能放下過往,各自安好。
然而。
她的話還沒說完,趙嫣然便不耐煩地冷哼一聲:
「聒噪!」
隨著她話音落下,柳依依忽然感覺自己的嘴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黏住,無論她如何努力,竟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用手去掰自己的嘴唇,卻無濟於事。
陳陽見狀一愣,他完全沒看清趙嫣然是如何出手的!
小春花也嚇了一跳,隨即大怒,指著趙嫣然罵道:
「你這個壞女人!你使了什麼妖法?!你那點破事,我也知道啊!不就是你攀龍附鳳,一開始拋棄了陳師兄,現在看陳師兄厲害了又想來……」
她的話同樣沒能說完,嘴巴也如同被縫合了一般,隻能發出「嗚嗚嗚」的急促聲響。
急得小春花直跳腳。
趙嫣然看著兩人徒勞掙紮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種傲慢而殘忍的滿意神色。
她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這是我玉竹峰一些上不得檯麵的小術法,『禁言術』罷了。峰上一些師姐師妹喜歡養些靈犬解悶,又嫌犬吠吵鬧,便學了這術法,圖個清靜。沒想到,用在人身上,效果倒也差不多。」
她這話語中的侮辱意味,再明顯不過!
陳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想要幫忙。
但第一次接觸這類術法,根本不知如何破解!
柳依依聞言,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眼中流露出屈辱之色。
小春花則氣得幾乎要爆炸。
她整個人上躥下跳,指著趙嫣然,嘴巴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趙嫣然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她不再理會那兩女,目光重新轉向陳陽,臉上甚至努力擠出一絲她自以為柔和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些:
「好了,夫君,現在沒有旁人叨擾了,我們…可以好好敘敘舊了。」
說著。
她竟邁步上前,伸出那隻剛剛施展過術法的纖纖玉手,想要去牽陳陽的手。
而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在上躥下跳,氣得快要冒煙的小春花,看著趙嫣然那副故作姿態的樣子。
想到她不光指使人欺負柳姐姐。
現在居然還敢罵自己是狗。
還敢來搶陳師兄。
新仇舊恨加上此刻的屈辱,一股極致的憤怒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說不出來話,急怒攻心之下,把心一橫,貝齒猛地用力,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瞬間在口中瀰漫開來,伴隨著劇烈的疼痛,那禁錮著她口舌的無形力量,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血氣與劇痛沖開了一絲縫隙!
「呸!」
小春花猛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感覺嗓子一鬆,那被壓抑了許久的罵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了出來,她指著趙嫣然,用盡全身力氣尖聲罵道:
「罵誰是狗呢?!你這個壞女人!胸口都沒有二兩肉,瘦得跟個竹竿似的,還好意思來找陳大哥?!我呸!」
趙嫣然伸向陳陽的手僵在了半空,愕然轉頭看向小春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之色。
她仔細看了小春花嘴角的血跡一眼。
隨即恍然,自語道:
「原來是咬破了舌尖,以血氣衝擊……倒是個笨辦法。不過這禁言術本就是最低階的戲法,用來愚弄凡俗之人或是修為低微者罷了,能被這般破去,也不稀奇。」
隻是。
小春花那句「胸口沒有二兩肉」,像一根毒針。
精準地刺中了她作為女子的天生缺陷,讓她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嫣然動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