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站在原地,並未去看身後昏迷的陳陽,而是微微蹙著眉,抬頭望著雲層中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金陽妖龍。
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麻煩…周山那光頭不是說隻有一頭三階巔峰的九丈鱷嗎?怎麼把這被困住的大傢夥給引出來了…」
他這才漫不經心地回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陳陽。
隻見陳陽七竅流血,氣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並未當場斃命。
「嘖,命還真硬。」
林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區區鍊氣六層,硬抗七階妖龍一聲怒吟的餘波,竟然沒被直接震死?是那《九轉淬體訣》的功勞,還是他另有什麼保命底牌?」
他摸了摸下巴,對陳陽似乎更感興趣了。
他看似隨意地抬起手,想去推一推陳陽,似乎想檢查一下他的狀況。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陳陽的瞬間,動作卻微微一頓,不小心泄露出了一絲自身的氣息。
就是這一絲微弱的氣息,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
瞬間引起了高空之上那金陽妖龍的注意!
妖龍那巨大的豎瞳猛地鎖定了他和林洋所在的位置!
它似乎對剛才一聲龍吟未能徹底清除下麵的螻蟻感到不悅。
巨口再次張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帶著灼熱毀滅氣息的金色吐息,如同天罰之矛,轟然射下!
「真是煩人。」
林洋抱怨了一句,語氣卻依舊聽不出多少緊張。
他動作快如鬼魅,一把抓起昏迷的陳陽,身形如同瞬移般向後飄退十數丈!
轟隆!
金色吐息擊中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大地瞬間被融化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邊緣的岩石都化作了滾燙的岩漿!
儘管林洋反應極快,但那吐息的邊緣能量依舊掃中了他的一片衣角。
隻見那月白色的錦袍下擺,瞬間化為飛灰,消失不見。
林洋停下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破損的衣角,臉上的那抹慣常的陰柔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悅。
「孽畜。」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空中那不可一世的妖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妖龍耳中:
「你敢毀我衣衫?」
那金陽妖龍原本正準備發動更猛烈的攻擊,將這個膽大包天,居然能躲開它吐息的小蟲子徹底碾碎。
然而。
當它的目光與地麵上那個渺小人類平靜無波的眼神對上的剎那。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久違的恐懼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了它的全身!
即便是之前圍攻它的那幾個築基期人族修士,也從未給過它如此詭異而可怕的感覺!
妖龍龐大的身軀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攻勢也為之一滯。
就在這時。
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悄無聲息地飛過妖龍巨大的頭顱附近。
它是那麼的不起眼,身上沒有絲毫靈氣波動,就像山林間最普通的飛鳥,以至於妖龍那強大的感知都將其完全忽略。
如同人類不會在意耳邊飛過的一隻蚊子。
林洋淡淡開口:
「灰羽,動手。」
話音未落!
一道灰暗的光芒,如同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以超越心唸的速度,自烏鴉所在的位置一閃而逝!
那光芒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甚至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下一瞬,金陽妖龍那碩大的頭顱正中央,眉心的位置,突兀地出現了一個拇指粗細,前後通透的血洞!
妖龍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充滿威嚴和暴戾的豎瞳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無物。
它甚至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周身那如同小太陽般耀眼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龐大的生命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轟!!!
失去了生命支撐的巨龍頭顱率先垂下。
緊接著是整個龐大的身軀,如同崩塌的山嶽,從高空中狠狠砸落下來,將下方大片山林夷為平地,激起漫天煙塵!
那隻名為灰羽的烏鴉,撲棱著翅膀,飛回到林洋身邊。
它口中叼著一枚龍眼大小,金光璀璨,蘊含著難以想像磅礴能量的圓珠。
正是那金陽妖龍苦修數百年的妖丹,其價值堪比人族結丹修士的金丹!
灰羽將妖丹放到林洋掌心。
林洋把玩著這枚熾熱而強大的妖丹,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奇怪…這金陽妖龍,按常理即便化龍,也應是地龍之屬,受大地束縛。為何能翱翔天際,成就天龍之姿?除非…它沾染了什麼能逆天改命的天地靈物,或者…」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低聲自語:
「…是那傳說中的『羽化真血』?若是此物,倒真有可能化腐朽為神奇,助它突破血脈桎梏…」
忽然,他眉頭微動,感應到遠處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有人來了。」他收起妖丹,對灰羽示意了一下。
灰羽乖巧地飛起,消失在林間陰影中。
林洋又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那如同小山般的妖龍屍體:
「可惜了這身龍骨龍鱗,都是煉器的絕佳材料,帶不走了,隻好便宜後來人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一把提起依舊昏迷不醒的陳陽,身形幾個閃爍,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彷彿從未出現過。
……
不知過了多久,陳陽的意識才從一片混沌和黑暗中緩緩掙脫。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木質屋頂和樑柱。
「這裡是…我的閣樓?」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感覺渾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過,嗡嗡作響。
他偏過頭,猛地看到床榻邊竟然坐著一個人!
月白長袍,手持摺扇,臉上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陰柔笑意。
正是林洋!
陳陽心中大驚,下意識地想要運轉靈力戒備,卻發現自己氣海空虛,經脈滯澀,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氣。
他張了張嘴,想質問林洋為什麼會在這裡。
然而,他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聽不到任何聲音!
包括他自己說話的聲音!
他看到林洋的嘴唇在動,似乎在對他說著什麼,但他耳邊隻有一片死寂,以及顱內持續不斷的轟鳴!
「我…我聽不見?!」
陳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慌亂,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林洋看著陳陽這副茫然無措的樣子,似乎覺得有些有趣。
他搖了搖頭,伸出兩根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華,然後輕輕點向陳陽的雙耳。
一股溫和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流入陳陽耳中,滋養修復著那被龍吟震得破損的耳膜。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陳陽耳中的嗡鳴聲漸漸減弱,外界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地傳了進來。
「陳兄,好了嗎?」
陳陽晃了晃依舊疼痛的腦袋,努力聚焦視線,看著林洋,聲音沙啞地問道:
「林…林洋!你…你為什麼在我這裡?還有我…我之前不是在被那十丈鱷追殺嗎?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
他用力回想,記憶卻如同蒙上了一層濃霧,隻停留在自己被十丈鱷瘋狂追擊,亡命奔逃的畫麵。
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隻剩下一些模糊而恐怖的記憶碎片。
巨大的陰影。
無法形容的咆哮。
以及瀕臨死亡的極致恐懼。
林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用摺扇輕輕拍了拍掌心,語氣輕鬆地說道:
「我在蝴蝶穀外撿拾草藥,遇到了一位名叫周山的師弟。他說你為了引開妖獸,正被一頭厲害的妖獸追殺,情況危急。我既然碰上了,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便順著方向尋了過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
「找到你時,你已經昏迷在一旁,那鱷妖似乎是被更深處的動靜驚走,或是被路過的長老順手解決了。我看你傷勢不輕,便將你帶了回來。」
「是這樣嗎…」
陳陽皺著眉頭。
他努力想要回憶起更多細節,但腦袋卻像是要裂開一樣疼痛,關於林洋如何救他,以及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完全沒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