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在林間小徑上飛速掠過。
兩旁樹木急速向後倒退,帶起的疾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這條通往蝴蝶穀的偏僻小路,對隻有鍊氣二層的柳依依來說需要小心翼翼走大半天。
但對如今鍊氣六層巔峰,且修煉了《九轉淬體訣》肉身強橫的陳陽而言,全力奔行下,隻需一柱香的時間。
他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小路兩旁,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痕跡。
然而,一路行來,莫說柳依依的身影,就連一個活人的氣息都未曾感應到。
反而是在一些草叢、石縫間,偶爾能看到零星的血跡和妖獸留下的爪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騷臭混合的氣味。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途中,他遇到了幾撥正在狼狽撤離的外門弟子小隊,個個帶傷,神色倉惶。
每遇到一撥,陳陽都會立刻上前攔住,急切地詢問:
「諸位請留步,可曾見過一名身著淺青色水袖長衫、背著包裹的女弟子?應是往蝴蝶穀方向去的!」
那些外門弟子先是驚疑於陳陽的速度和氣息。
待看陳陽隻著便服,隻以為他是普通雜役,自然有些倨傲。
但一對上視線,又被他那淩厲的眼神所懾。
「沒看見。」
「這時候誰還敢單獨往蝴蝶穀去?不要命了?」
「蝴蝶穀那邊藥田全完了!好多百年份的靈草都被妖獸啃光了!不少雜役也…」
通過他們的隻言片語,陳陽拚湊出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慘烈。
這次妖獸暴動絕非小打小鬧。
蝴蝶穀作為毗鄰後山的區域,首當其衝,幾乎被毀了個乾淨!
那些妖獸不僅吞噬靈藥,更是將雜役弟子也當成了血食!
陳陽拉住一名傷勢較輕的外門弟子,沉聲問道:
「情況如此嚴重,築基長老們呢?為何不見他們出手鎮壓?」
那外門弟子苦笑一聲,臉上滿是無奈:
「聯絡不上啊!長老們的洞府都有禁製,我們根本傳不進訊息去。或許…或許長老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被拖住了吧…」
更重要的事?
陳陽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難道後山深處,真的出現了連築基長老們都不得不全力應對的可怕存在?
他不敢再深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愈發堅定:
一定要找到柳依依!
護她周全!
兩人雖沒有血緣,但已經認作了兄妹,這份情誼陳陽格外珍惜。
尤其是在剛剛進入青木門那段艱難歲月。
或許對於其他修士來說,修行是為了長生,但在陳陽這裡,還有其他各種理由…
因為心神激盪,加之長時間極限奔行,他體內靈力竟隱隱有些躁動不穩的跡象。
陳陽立刻下意識地運轉起《乙木長生功》。
功法一經運轉,一股溫潤平和的生機之力立刻流遍四肢百骸,如同甘泉澆灌乾涸的土地。
那絲躁動不穩的靈力迅速被撫平、理順。
連帶著因焦急而有些紊亂的心緒都平靜了不少。
這功法的安撫之效,倒是意外之喜。
就在他即將抵達蝴蝶穀邊緣時,又遇到了一名正在路邊調息、臉色蒼白的外門女弟子。
陳陽照例上前詢問。
那女弟子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反應有些遲鈍,愣了好一會兒,纔像是想起什麼,遲疑道:
「穿…穿淺青色衣服,揹包裹的女弟子?好…好像有點印象…剛才…是有一個…」
陳陽精神一振,急忙追問:
「她怎麼樣了?在哪裡?」
「她…她好像遇到了幾頭影狼,差點…差點被撲倒…不過後來,被一位路過的長老救下了…好像還有其他幾個女弟子,也被一併帶走了…」女弟子斷斷續續地回憶道。
「救走了?她沒事吧?那位長老你可認得?」陳陽連珠炮似的發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沒…沒事,長老來得及時,隻是一點皮外傷和驚嚇…長老我不認得,但很厲害,揮手就殺了那群影狼…哦,對了,那女弟子和長老似乎認識,還說了幾句話…」
聽到柳依依無恙,還被一位築基長老救走,陳陽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提到舊識,他想起柳依依曾說過,當年她淪落風塵染病被棄時,便是被一位青木門的築基長老偶然救下並帶上山的。
不知道這次出手救下柳依依的,是不是那位長老?
有築基長老庇護,柳依依的安全無疑得到了保障。
他正心下稍安,準備立刻返回青雲峰照看小春花和院落裡那些雜役弟子時——
嗡!
他腰間那枚內門弟子玉牌忽然毫無徵兆地微微震動起來,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暈。
旁邊那名外門女弟子看到這枚玉牌,頓時吃了一驚,臉上露出敬畏之色,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穿著普通便服的青年,竟是一位內門弟子!
與此同時。
一道洪亮如鍾、蘊含著灼熱陽剛氣息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音,驟然響徹在整個蝴蝶穀乃至更廣闊的區域上空!
「所有內門弟子聽令!」
那外門女弟子臉色一肅,低聲道:
「是丹霞峰的朱長老!他的《赤陽真訣》修煉出的真元至剛至陽,聲音便是如此!」
那洪亮的聲音繼續響徹天地:
「昨夜後山妖獸暴動,宗門築基長老已前往深處鎮壓源頭!現命所有接到傳訊之內門弟子,即刻前往蝴蝶穀、琴穀兩處後山入口,負責清剿從後山竄出的低階妖獸,保護外圍弟子安全,不得有誤!」
命令迴蕩在山穀之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陽低頭看了看還在發光的玉牌。
又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一片狼藉的蝴蝶穀。
柳依依既然已被築基長老救走,安全無虞。
而小春花那邊院落有禁製,隻要她聽話不開門,暫時應該也無礙。
既然被徵召了,而自己又恰好在此地,於情於理,都無法袖手旁觀。
「罷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便朝著蝴蝶穀通往後山的那個熟悉入口方向疾馳而去。
入口處的山穀已然一片混亂。
地麵上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零星還有幾頭影狼和一頭受傷的烈焰虎在徘徊嘶吼,啃食著一些不幸遇難弟子的殘骸。
陳陽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並指一揮,體內靈力奔湧!
咻!咻!咻!
數道淩厲的法訣脫手而出,精準地洞穿了那幾頭影狼的頭顱!
同時他身形如電,瞬間貼近那頭烈焰虎。
《九轉淬體訣》的力量爆發,簡單粗暴的一拳轟出!
嘭!
烈焰虎甚至來不及噴吐火焰,碩大的頭顱便被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哀嚎一聲,倒地斃命。
迅速清理完入口附近的威脅,陳陽負手而立,警惕地注視著幽深的後山方向。
不多時,破空聲接連響起。
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陸續趕來,落在他附近。
看來接到徵召的內門弟子,開始匯聚了。
又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些內門弟子。
前後加起來,也才稀稀落落地來了十一個人。
加上陳陽自己,一共十二名內門弟子。
陳陽不禁有些愕然。
青木門內門弟子,隻有這麼少嗎?
而且看修為,大多在鍊氣五層到七層之間。
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虯結,頂著個光腦袋的大漢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咧開大嘴笑了笑,聲如洪鐘:
「這位師弟麵生得很,是新晉的內門吧?」
陳陽抱拳道:
「在下陳陽,確是剛晉升不久。師兄是?」
「俺叫周山!」
光頭大漢很是爽朗,拍了拍結實的胸膛:
「師弟是不是奇怪人怎麼這麼少?嘿,每過幾年這後山總要鬧這麼一回妖獸,又不是宗門任務,沒靈石獎勵,還得打生打死。很多傢夥就乾脆躲起來裝沒接到傳訊,或者乾脆離開宗門暫避風頭了。」
陳陽聞言,頓時瞭然。
他想起了青雲峰下,那些緊閉院門,對雜役弟子哀求充耳不聞的內門弟子。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雜役乃至外門弟子的性命,或許真的與螻蟻無異,不值得他們冒險。
「原來如此,多謝周師兄解惑。」
周山擺了擺手,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仔細打量了陳陽幾眼,撓了撓光頭,喃喃道:
「陳陽…陳陽…這名字咋有點耳熟…」
他猛地一拍腦門,瞪大了眼睛:
「俺想起來了!你就是前些日子在晉升試煉上,把丹霞峰那個囂張跋扈的李炎打成死狗的那個陳陽?!」
陳陽沒想到自己的「戰績」傳得這麼快,隻得輕輕點了點頭:
「正是在下。」
「打得好!打得好啊!哈哈哈!」
周山頓時興奮起來,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著陳陽的肩膀:
「真是給俺出了口惡氣!」
陳陽被他拍得有些發懵,不解道:
「周師兄與那李炎有過節?」
旁邊一個看起來較為文靜的女弟子輕聲解釋道:
「周師兄早年還是外門弟子時,去丹霞峰求購丹藥,因一句話不慎衝撞了李炎。李炎便仗著身份,下令丹霞峰弟子不得售賣任何丹藥給周師兄,持續了整整一年,嚴重耽擱了周師兄的修行。直到周師兄後來晉升內門,情況纔有所好轉。這事一直是周師兄心裡的一個疙瘩。」
陳陽恍然,點了點頭:
「那李炎的確心胸狹隘,慣會欺壓弱者。」他在青雲峰廣場上可是親身領教過。
「可不是嘛!」
周山甕聲甕氣地道,顯然對那段往事依舊耿耿於懷。
正說話間。
後山山林中又傳來窸窣聲響和獸吼,顯然又有妖獸被深處的動靜驅趕了出來。
「好了,閒話少說!」
周山臉色一肅,看向眾人:
「這入口山穀寬闊,咱們人少,分散開來防守,各自負責一片區域,相互照應,別讓妖獸溜出去害人!都打起精神來!」
「好!」
眾人齊聲應道,隨即紛紛散開,各自尋了有利位置警戒。
陳陽對周山的安排頗為認同,心中也對這批願意前來冒險救援的內門弟子生出了幾分好感。
看來內門之中,也並非全是冷漠自私之輩。
他選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巨石站定,負手而立,全神貫注。
從午後到黃昏。
不斷有零星的妖獸從山林中衝出,大多是一階的影狼、風狐,偶爾也有二階的烈焰虎、寒冰魔豹。
陳陽與其他內門弟子各自為戰,紛紛出手。
劍光、法術閃耀。
將一**衝擊的妖獸斬殺於穀口。
陳陽甚至沒有動用飛劍。
僅憑《九轉淬體訣》的強悍肉身和靈活身手,配合基礎術法,便輕鬆應對。
他發現,在實戰中運轉《乙木長生功》,雖不增加攻擊力,卻能極快地恢復消耗的體力和靈力,讓他幾乎不知疲憊,持久作戰能力大增。
夕陽漸漸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就在眾人以為這一波獸潮即將平息之時——
「啊!!!」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的慘叫,猛地從周山負責防守的那個方向傳來!
陳陽心中猛地一凜!
那是周山的聲音!
他想也沒想,體內靈力瞬間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急掠而去!
其他幾個方向的內門弟子也顯然聽到了動靜,紛紛臉色大變,從不同方向趕來。
陳陽第一個趕到現場。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一片狼藉的林地上。
周山那魁梧的身軀此刻如同破布娃娃般癱軟在地。
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而他旁邊,赫然矗立著一頭恐怖無比的巨獸!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鱷魚!
通體覆蓋著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厚重鱗甲,一張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一頭牛!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極度危險的氣息!
此刻,它那布滿利齒的巨口中,正叼著一條血肉模糊,明顯是人類的大腿!
顯然是屬於周山的!
「三階妖獸!黑鱗九丈鱷!」
一個隨後趕來的內門弟子失聲驚呼,聲音充滿了恐懼:
「實力堪比鍊氣九層修士!」
另一個弟子似乎更細心些,他顫抖著手指,目測著那巨鱷的長度,聲音變得更加尖利絕望:
「不…不對!尋常黑鱗九丈鱷最多九丈長!這…這頭絕對超過十丈了!它…它快要突破到四階了!實力堪比鍊氣十層大圓滿,甚至…甚至接近築基期修士了!」
十丈鱷!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入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