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陳陽幾乎足不出戶,全心沉浸在《乙木長生功》的修煉之中。
然而,進展卻遠不如第一天那般迅猛。
除卻最初憑藉複製百縷乙木精氣,一口氣運轉了十三個大周天的狂飆猛進外,剩下的日子,修煉速度陡然慢了下來。 書海量,.任你挑
原因無他,唯靈石爾。
他那原本還算充盈的儲物袋,在經歷了那場瘋狂的複製後,已然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寥寥幾枚零散的下品靈石,可憐地躺在角落。
沒有靈石,便無法大量複製乙木精氣。
他隻能退而求其次,每日先用陶碗將清水轉化為蘊含靈氣的靈液,再試圖用這些靈液作為引子去複製乙木精氣。
可惜,效率大打折扣。
靈液雖含靈氣,但終究比不得直接燃燒靈石來得純粹迅速。
每天辛苦積攢的靈液,最多也隻能複製出支撐他運轉三四個周天的乙木精氣。
若是完全不藉助乙木精氣…
僅憑自身吸納天地靈氣來推動這門深奧的功法,那速度更是慢得令人髮指。
恐怕連完整運轉一個周天都難以做到。
這讓他頗為鬱悶。
功法總綱明明記載:
修士在初步藉助三縷乙木精氣入門後,身體便會逐漸適應功法的特性,日後即使不依賴外物,每日自行運轉兩三個周天也應無礙。
可到了他這裡,卻似乎行不通。
「看來,我與這《乙木長生功》的契合度,確實不算太高…」
陳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他並未太過沮喪。
契合度低,無非是修煉速度慢些,消耗資源多些。
反正他有陶碗在手,量產乙木精氣,無非就是需要海量的靈石罷了!
而且,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每日堅持運轉功法,尤其是大量乙木精氣的滋養,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極其細微卻持續不斷的變化。
經脈似乎更加柔韌。
臟腑生機愈發旺盛。
甚至連麵板都隱約透出一種健康的瑩潤光澤。
他正在被這股強大的生機之力,一點點地改造,向著更契合《乙木長生功》的方向緩慢進化著。
隻是,這進化所需的燃料——靈石,成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大問題。
「真是…做雜役時,拚死累活一個月才一枚下品靈石,總覺得天下最缺的就是靈石。如今成了內門弟子,每月白拿兩百枚,居然還是不夠用…」
陳陽搖頭自嘲一笑:
「看來,是得想辦法去接取一些宗門任務了。」
他記得聽說過,宗門內有專門發布任務、供弟子賺取靈石和貢獻的地方。
正當他規劃著名日後如何賺取靈石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陳陽收斂心神,起身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柳依依和小春花。
柳依依手中依舊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陳大哥。」
「陳師兄。」
兩女同時開口。
一個溫柔。
一個雀躍。
陳陽笑了笑,將兩人讓進屋內。
這幾日他閉關苦修,日常起居幾乎全靠兩女照料,倒是省了他許多麻煩。
柳依依開啟食盒,裡麵是幾塊晶瑩剔透,呈現出淡雅粉白色的糕點,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陳大哥,嘗嘗新做的馬蹄糕,是用新挖的荸薺磨粉蒸的,清熱解渴。」柳依依輕聲說道,將糕點遞到陳陽麵前。
陳陽拈起一塊放入口中,隻覺口感清爽脆彈,甜而不膩,確實美味。
「很好吃。」
他由衷贊道,隨即有些好奇:
「這季節,山裡還有新鮮荸薺?」
柳依依還未回答,旁邊的小春花就搶著說道:
「當然是柳姐姐特意去後山溪水邊挖的呀!跑了好遠呢!」
陳陽聞言,心中微暖,看向柳依依:
「辛苦了,以後不必如此麻煩。」
柳依依微微搖頭,示意無妨。
她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個略顯陳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布袋,雙手捧著,遞到陳陽麵前,臉頰微紅,聲音更低了:
「陳大哥,這…這裡有些東西,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一點忙…」
陳陽下意識接過,入手便覺一沉。
他疑惑地開啟袋口,頓時愣住了!
裡麵竟然是滿滿一小袋下品靈石!
雖然大多是指甲蓋大小,品質不算極佳,但數量粗略一看,竟有七八十枚之多!
「這…哪裡來的這麼多靈石?」
陳陽震驚地抬頭看向柳依依。
這絕不是一個小數目,尤其是對她們而言。
小春花又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當然是柳姐姐一點點攢下來的呀!以前在蝴蝶穀的時候,柳姐姐可不光是給藥園幹活,一有空就跑到山野裡去採藥,好的上交宗門換取靈石,差點的就偷偷攢起來賣給路過的弟子!可辛苦了!」
柳依依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拉了拉小春花的袖子,低聲道:
「小春,少說兩句…」
小春花卻不停,繼續道:
「可不光柳姐姐的!裡麵還有我攢的幾枚呢!陳師兄,你可要記得我的好!」
陳陽看著手中這袋沉甸甸的,蘊含著少女心血的靈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酸澀。
他連忙將布袋推回去:
「依依,這太珍貴了!這都是你和小春花辛苦所得,我怎麼能要?你快收回去!」
柳依依卻固執地不肯接,反而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瞼,輕聲道:
「陳大哥,你收下吧。我們能住在這裡,不受風吹雨打,還能在靈氣這麼充裕的地方修行,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這…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偶爾聽到陳大哥唸叨缺少靈石…能幫上一點忙,我…我很高興。」
「可是…」
陳陽還想推辭。
柳依依卻忽然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堅持,輕輕拉了下陳陽的衣袖:
「陳大哥,你隨我來。」
她引著陳陽和小春花走出小屋,來到院落的後麵。
陳陽這才發現,自己這幾日不是悶在屋裡修煉,就是從前門進出,竟從未留意過後院景象。
此刻一看。
不由得再次吃了一驚。
隻見原本荒蕪的院角,竟被開墾出了一小塊方方正正,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藥田!
田壟整齊。
土壤濕潤肥沃。
裡麵稀疏地種著一些常見的靈草幼苗。
雖然年份尚淺,但每一株都顯得生機勃勃,翠綠欲滴,長勢極為喜人!
「這…」
陳陽有些愕然。
柳依依看著那片藥田,眼中流露出溫柔和些許自豪,輕聲道:
「我看這後院空地荒著可惜,這裡的靈氣又比蝴蝶穀充沛許多,就試著開墾了一小塊,種了些容易成活的靈草。雖然現在還不值錢,但等它們再長大些,或許就能拿到丹霞峰那邊的坊市換些靈石了。所以…陳大哥你真的不用為靈石太過憂心,以後…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小春花在一旁蹦跳著,笑嘻嘻地問:
「陳師兄,你看柳姐姐是不是很厲害?把這小院子打理得這麼好!又溫柔又會持家!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呀?」
柳依依瞬間鬧了個大紅臉,羞惱地要去捂小春花的嘴:
「死丫頭!你再胡說!」
小春花靈活地躲到陳陽身後,探出腦袋繼續拱火:
「柳姐姐你明明心裡想,還不敢說!你看我!」
說著,她忽然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陳陽的左臉頰上「叭」地親了一口,然後得意地看著柳依依:
「柳姐姐,剛才我親了左邊,你現在上來牽牽手,親一下右邊,說不定陳師兄一高興,就直接把我們…哎喲!」
她話沒說完,就被滿臉通紅的柳依依一把從陳陽身後拉了出來,輕輕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陳大哥一心向道,潛心修行,哪裡會有這些…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你再胡鬧,今晚不許吃飯!」
陳陽此刻的注意力,卻大半不在兩女的嬉鬧上。
他怔怔地看著那片長勢異常旺盛的藥田。
心中疑竇叢生。
就算這裡是青雲峰腳下,靈氣比雜役區濃鬱,但這也旺盛得有些過頭了…
那些靈草幼苗的生機,強得不像話…
忽然。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的腦海!
乙木精氣!
是自己修煉時散逸出去的乙木精氣!
那幾日他初練《乙木長生功》,手法生疏,吸納之間,難免有大量精純的乙木精氣溢散到空氣之中。
這些蘊含著龐大生機的能量,無形中滋養了這片土地和其上種植的靈草!
想通了這一點,陳陽心中頓時一凜!
幸好這是在自家院內,若是在外界修煉時如此浪費,那精純獨特的乙木生機氣息,極易被感知敏銳的高手察覺!
屆時。
懷璧其罪,麻煩就大了!
「今後修煉,必須更加小心,絕不能讓乙木精氣輕易外泄!」
他暗暗告誡自己。
這時。
他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柳依依那帶著羞窘和一絲黯淡的神情,以及小春花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陳陽眨了眨眼。
似乎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完全脫離出來。
他輕咳一聲。
沒有接兩女之前的話茬,而是走到藥田邊,拿起靠在牆角的鋤頭,熟練地開始為幾株靈草鬆土,同時說道:
「這些靈草長勢雖好,但根部的土壤還需鬆動一下,利於根係伸展。嗯…待會兒再用凝水訣澆灌一番為好。」
說著,他便認真地埋頭乾起活來。
彷彿剛才那微妙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小春花看著陳陽這副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湊到柳依依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嘀咕道:
「柳姐姐,你還矜持什麼呢?剛才我唱獨角戲多沒意思…你要是跟著我一起,說不定事兒就成了…」
柳依依臉頰更紅,羞得輕輕擰了她一下,低聲道:
「快閉嘴吧你!哪有女孩子像你這般的…」
小春花卻撇撇嘴,繼續小聲嘟囔:
「剛才我親左邊,你要是趁機拉手親右邊,陳師兄說不定直接就把我們倆都…那樣不就水到渠成了嘛!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