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觸感溫潤而奇特。
那流入體內的氣息並非單純的天地靈氣。
它更精純,更富有生機。
彷彿蘊含著草木初生,萬物滋長的本源力量。
流淌過處。
經脈舒泰,神魂微漾。
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與舒適感。
「這氣息…好奇特,不像是普通的靈氣,但又確實是能量的一種…」
陳陽忍不住低聲自語,仔細體會著那絲縷縷的翠綠氣流在體內的細微變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旁邊的白衣少年聞言,微微一笑,解釋道:
「此乃乙木精氣,是修煉木係功法的絕佳輔助能量,極為難得。這枚《乙木長生功》的玉簡之內,封存有三縷精純的乙木精氣,可在修士初次參悟功法時,助其更好地感應功法真意,加快入門速度。」
「乙木精氣?」
陳陽心中一動,聯想到這功法的來歷,脫口問道:
「莫非是創派祖師青木真人當年留下的?」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搖頭:
「那倒不是。青木祖師留下的原版功法早已不知所蹤,或許在其坐化之地,或許流傳於外。如今功法閣記憶體放的這些,皆是後世歷代掌門或精於此道的長老,根據殘留的典籍記載或自身理解,重新燒錄的復刻本。其中的乙木精氣,自然也是他們耗費心力凝聚封存進去的。」
原來並非原品。
陳陽瞭然。
但即便如此,能讓歷代掌門親自出手燒錄並封存精氣的功法,也絕非尋常之物了。
白衣少年看著他依舊緊握著那枚翠綠玉簡,笑問:
「如何?決定選它了嗎?」
陳陽陷入了極大的猶豫之中。
理智清晰地告訴他,應該選擇那枚《煌滅劍訣》。
這部劍訣攻伐淩厲,霸道剛猛,與銀髮前輩沈紅梅所贈的飛劍品質完美契合,與他主修的《九轉淬體訣》的強悍肉身也能形成絕佳互補。
一旦修成,他的戰力必將得到質的飛躍,應對將來的危機也更有底氣。
靈元丹輔助修煉,飛劍作為利器,劍訣發揮威力…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順理成章,是最優解。
可是…
他的目光卻難以從手中的翠綠玉簡上移開。
「長生」二字,如同擁有魔力的種子,在他心田悄然生根發芽。
方纔白衣少年關於壽元的闡述,帶來的衝擊尚未平復。
一百二十年、三百年、五百年…這些原本模糊的概念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誘人。
修行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為了爭鬥和殺伐嗎?
若得長生,逍遙天地間,看遍山河變遷,又是何等光景?
更何況,這功法既以「長生」為名,或許還藏著其他意想不到的玄妙…
一個貪心的念頭冒了出來:
能不能兩個都要?
但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迅速掐滅了。
這三樓的功法何等珍貴?
對方能破例讓自己挑選一門已是天大人情,豈能得寸進尺?
做人不可太貪。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將那枚暗金色的《煌滅劍訣》玉簡輕輕推回給白衣少年,雙手緊緊握住了那枚散發著柔和綠光的《乙木長生功》玉簡。
「我選這個。」
他的聲音堅定,眼中雖有一絲對《煌滅劍訣》的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選擇之後的釋然與對未知的期待。
白衣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似乎也沒料到陳陽最終會做出這個選擇。
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隻是將那枚《煌滅劍訣》玉簡隨手放回了原處。
「走吧。」
少年招呼一聲,率先向樓下走去。
陳陽握緊玉簡,連忙跟上。
路過二樓,一樓。
走到功法閣大門處時。
陳陽下意識地就想走向那位仍在藤椅上假寐的看守老者,準備請他為玉簡解除禁製。
白衣少年卻一把拉住了他,疑惑道:
「你幹什麼去?」
陳陽一愣,理所當然地回答:
「請前輩解開玉簡禁製啊?然後我好進去參悟功法。這不是規矩嗎?」
他記得很清楚,進來時老者明確說過,選定的玉簡要拿來他這裡解禁,然後在閣內參悟,不得帶離。
白衣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忍俊不禁地道:「你打算就在這裡參悟這《乙木長生功》?」
「不行嗎?參悟一陣也好…」陳陽有些不解。
「參悟一陣?」
少年搖頭失笑:
「你以為這三樓的功法,和樓下那些基礎術法一樣,幾個時辰就能窺得門徑嗎?此等功法,玄奧精深,非朝夕之功可成。需靜心凝神,耗費數日、數月甚至更長時間,反覆感應揣摩,方能初窺堂奧。而且…」
他頓了頓,指了指陳陽手中的玉簡:
「這三樓的功法玉簡,之所以沒有設定普通禁製,並非疏忽,而是因其本身就不需要歸還。一旦選定,玉簡便可帶走。其中封存的五行精氣,便是助你入門的關鍵。你若在此參悟,難道要在這功法閣內住上數月不成?」
陳陽徹底懵了:
「帶…帶走?無須歸還?」
這和他之前瞭解的規矩完全不同!
「正是。走吧,路上與你細說。」
白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出了功法閣大門。
陳陽連忙跟上。
在經過那看守老者時,老者似乎感應到有人攜帶玉簡出來。
他眼皮微抬,渾濁的目光掃向陳陽,嘴唇微動。
似乎正要開口詢問或阻攔。
但就在此時,走在陳陽前麵的白衣少年微微側頭,對著老者露出了一個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老者的動作瞬間頓住,即將出口的話也嚥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衣少年的背影。
又瞥了一眼陳陽手中的翠綠玉簡。
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疑惑,最終卻都化為了默然。
他重新閉上眼睛。
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他的假寐清修。
陳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這白衣少年的身份更是驚疑不定。
兩人走出功法閣一段距離,陳陽終於忍不住問道:
「兄台,這…這玉簡真的可以帶走?而且沒有禁製?就不怕弟子私下複製或流傳出去嗎?」
白衣少年負手前行,悠然解釋道:
「能放在三樓的功法,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複製或領悟的?沒有禁製,不代表沒有門檻。恰恰相反,其門檻更高。這些功法玉簡本身並無文字記載,其傳承方式更接近於意傳。你需要以自身神識和靈力去仔細感應玉簡,與其中蘊含的功法真意建立聯絡。若悟性、資質、乃至運氣不夠,與功法無緣,即便拿著玉簡參悟十年,也可能一無所獲,看不到半個字。」
他看了一眼陳陽手中的《乙木長生功》:
「你可以回去嘗試修煉三日。這三日內,若能成功引動玉簡內的三縷乙木精氣,並依照其指引,在你體內完成一個完整的周天運轉,便算初步入門,得到了功法的認可。此後便可按部就班修煉下去。」
「若…無法引動精氣運轉周天呢?」陳陽緊張地問。
「那便說明你與這《乙木長生功》緣分淺薄,不適合修行此道。」
白衣少年語氣平淡:
「若真如此,你便可將玉簡送還功法閣,算是放棄此次選擇。之後,你仍有機會再去功法閣,從二樓或一樓的功法中重新挑選一門修行。當然,」
白衣少年又笑了笑:
「那時你就隻能按規矩來了,不能再上三樓了。我今日,也算是為你破例一次了。」
陳陽心中感激。
又覺壓力巨大。
機會隻有一次,若無法入門,不僅浪費了這次機緣,也浪費了可能選擇《煌滅劍訣》的機會。
「好了,好自為之,潛心感悟吧。希望你能真正領悟這《乙木長生功》的玄妙。」
白衣少年說完,腳步微微加快,向著前方的山林小徑走去。
「兄台!還未請教尊姓大名!」陳陽連忙追問。
他想跟上幾步詳細詢問一下修煉細節。
但那白衣少年的身影彷彿融入了山林霧氣之中。
幾個閃爍間,便已消失不見。
隻留下陳陽一人站在原地,滿心疑惑與期待。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枚觸手生溫的翠綠玉簡,不再猶豫,握緊玉簡,快步向著自己在青雲峰下的住處走去。
回到小樓,開啟禁製。
陳陽直接上了二樓。
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摒除雜念,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己鍊氣六層的靈力和神識,緩緩探入那枚《乙木長生功》的玉簡之中。
起初。
玉簡內部彷彿一片混沌的翠綠空間,並無特殊之處。
他的靈力和神識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
但他沒有氣餒,想起白衣少年的話,耐心地、反覆地嘗試著去溝通,去感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日頭漸斜。
就在陳陽心神略感疲憊之際,忽然——
那一片混沌的翠綠空間中央,彷彿有一顆種子被悄然喚醒,萌發出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明亮的綠光!
與此同時。
他手中的玉簡輕微一震。
一縷比之前感應時更加精純,更加濃鬱的乙木精氣主動湧出。
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緩緩流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