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峰山腰處。
一座飛簷鬥拱,古意盎然的閣樓靜靜矗立。
歲月在其木質的結構和斑駁的漆麵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卻更添幾分厚重與神秘的氣息。
匾額之上。
「功法閣」三個蒼勁大字隱隱有靈光流轉。 追書認準,.超省心
令人望之而生敬畏。
此處往來弟子明顯稀疏了許多,且個個神色肅穆,步履輕緩,不敢高聲語。
陳陽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樸素的衣袍,邁步走向閣樓大門。
門口處。
一張老舊藤椅之上。
一位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如同老樹皮般的老者正眯著眼假寐。
聽到腳步聲,他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枯瘦的手。
陳陽會意,連忙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內門弟子玉牌,恭敬地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玉牌,指尖在其上輕輕一抹,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閃過。
他這才微微睜開渾濁的雙眼,瞥了陳陽一眼,聲音沙啞如同摩擦的砂紙:
「新晉的內門弟子?倒是麵生得很。登記一下吧。」
他指了指旁邊桌上的一本泛黃名冊和一支毛筆。
陳陽依言,提筆在名冊最新一頁寫下自己的名字和今日日期。
老者收回玉牌,遞還給陳陽,慢悠悠地說道:
「規矩很簡單。新晉內門,可在此閣選取一門功法修行。功法皆記載於玉簡之中,不可帶走,不可複製。選定了哪一枚,拿來老夫這裡,自會為你解開玉簡上的禁製。」
陳陽點頭表示明白,目光忍不住向閣樓內望去。
隻見裡麵是一排排古舊的木質書架。
上麵整齊陳列著數百枚顏色各異,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玉簡,陳陽心中不禁暗嘆宗門底蘊。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隻能選取一門嗎?」
老者耷拉著的眼皮抬了抬,哼了一聲:
「貪多嚼不爛。一樓和二樓,你倒是可以各自挑選一枚玉簡觀看。不過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這一樓的粗淺貨色,以你如今內門的修為,怕是瞧不上眼了。」
陳陽聞言,隻能按下心思,點頭道:
「弟子明白了,定會仔細挑選。」
「嗯,」
老者重新眯上眼,揮了揮手,道:
「進去吧。你有三個時辰的時間挑選,過時不候。」
陳陽拱手一禮,邁步走進了功法閣。
閣內光線柔和,瀰漫著一股陳舊書卷和淡淡靈木混合的氣息。
他首先在一樓慢慢踱步檢視。
正如那老者所言,一樓的玉簡大多靈氣波動微弱,其旁標註的名稱也多是《崩石拳》、《流雲掌》、《凝水訣》、《聚火術》之類。
皆是將靈氣簡單附著於拳腳或凝聚成基礎元素轟出的法門,對於外門弟子而言或許夠用。
但對修煉了《九轉淬體訣》,見識過沈紅梅所贈飛劍威力的陳陽來說,確實顯得過於粗淺了。
「我需要更精妙的術法,總不能一直靠蠻力近身搏殺。還有禦空飛行之術,鍊氣六層已可修行,也必須掌握。」
陳陽心中思忖著,目光投向了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樓梯口處並無實質阻攔,但當他邁步而上時,能清晰地感覺到腰間玉牌微微發熱,一道無形的波動掃過其身,似乎是一種識別禁製。
若無內門玉牌,恐怕會被立刻阻攔甚至反噬。
二樓空間比一樓稍小。
書架和玉簡的數量也少了許多。
但每一枚玉簡散發的靈光明顯更為瑩潤凝實。
此處空無一人,格外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他放慢速度,一枚枚玉簡看過去。
《風刃術》、《地刺訣》、《金光罩》、《藤縛術》…
術法神通的種類繁多,比一樓精妙不少,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枚淡青色的玉簡吸引。
長風禦劍訣。
「禦劍訣?」
陳陽心中一動,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立刻集中精神,感知玉簡旁簡述的資訊:
此訣乃駕馭飛劍之基礎法門,鍊氣六層可修,能以靈力隔空操控飛劍,如臂指使,練至精深,可禦劍傷敵,亦可略微提升禦劍速度。
「就是它了!」
陳陽心中一喜,就欲取下。
但很快,他又微微蹙眉。
這法門聽起來似乎不錯,但簡介過於籠統,而且隻是基礎法門。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儲物袋,裡麵躺著四柄磨去了標識的鋒利飛劍,以及沈紅梅所贈的那柄原版飛劍。
他隱隱覺得,若用這《長風禦劍訣》去驅動那幾柄一看就非凡品的飛劍,恐怕有些…小材大用,無法完全發揮飛劍的威力。
就像是用小牛犢去拉沉重的大犁。
頗為吃力不討好。
「難道沒有更好的了嗎?」
他有些不甘心,繼續在書架間徘徊搜尋,希望能找到更契合的禦劍術或者更強的攻擊術法。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陳陽警覺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雪白長衫,麵容清秀,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正緩步走上二樓。
少年氣質乾淨,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清澈,正好與陳陽投來的目光對上。
少年微微一愣。
隨即友善地朝陳陽點頭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陳陽見對方也是內門弟子打扮,且氣息平和,便也點頭回禮,並未多想,繼續低頭檢視玉簡。
那白衣少年似乎對二樓這些玉簡毫無興趣,目光甚至未曾掃向書架,而是徑直朝著二樓最裡側,那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
陳陽眼角餘光瞥見,心中猛地一驚!
他可記得門口老者嚴厲的警告——第三層不可隨意進出,否則灰飛煙滅!
眼看那少年毫無防備,抬腳就要踏上通往三樓的階梯,陳陽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小心!」
那少年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過頭來看向陳陽,眉頭微挑:
「小心?小心什麼?」
陳陽指了指那看似空無一物,卻隱隱給他一種危險感覺的樓梯口,鄭重道:
「那位看守前輩說,三樓有強大禁製,弟子不可擅闖,否則…會有不測之禍。」
「禁製?灰飛煙滅?」
白衣少年聞言,臉上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他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那樓梯口,甚至還伸出手指往前探了探。
陳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少年的手指輕易地穿過了那片區域,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甚至還來回晃了晃手掌。
「咦?」
少年收回手,看向陳陽,輕淺地笑了笑:
「這隻是最普通的隔絕視線和探查的光幕啊,連防護陣法都算不上,何來的禁製?更別提讓人灰飛煙滅了。」
「啊?」
陳陽徹底愣住了,看著那少年安然無恙的樣子,又回想了一下老者當時嚴肅的表情,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少年看著他呆愣的模樣,忽然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問道:
「怎麼?你想上去看看?」
陳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的確對那神秘的三樓充滿了好奇。
那可是連內門弟子都禁止踏入的地方,裡麵存放的功法,又該是何等品階?
「想就上來唄。」
少年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邀請朋友去自家後院散步一般。
「修士修行,求的不就是個念頭通達,隨心所欲?心中所想,便去嘗試,何必諸多猶豫顧忌。」
這番話,如同一聲輕鍾,敲在陳陽心間。
他看了看手中那枚《長風禦劍訣》的玉簡,又看了看那通往三樓的、似乎並無危險的階梯。
最終,強烈的好奇心和少年那灑脫的話語戰勝了警告。
他緩緩將玉簡放回原處,心中暗道:「我就上去看一眼,若真有危險立刻退下來,再挑選這禦劍訣不遲。」
下定決心,他不再猶豫,邁開腳步,跟上了那已經踏上階梯的白衣少年。